第196章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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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天色已然完全黑沉下來,余豐以為終於可以回府的時候,沈暇白突然開口,「去望月樓下的那座橋下。」

  「……余豐攏了攏衣袖,搓搓手給自己暖暖,只能應下。

  這深更半夜的…

  一盒子糕點愣是讓主子興奮的睡不著覺。

  他十分有眼色的將馬車停在先前沈暇白與崔雲初坐著的那兩塊石頭上。

  橋下是流動的湖水,附近沒有任何的遮擋物,風吹起,就格外的冷寒,余豐蹲在馬車旁,看著佇立在那,風將他衣袍吹的簌簌而飛的主子。

  腳蹲的麻了,他就換一個姿勢,只是不時有三兩個人從身旁經過,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余豐;他家主子鐵樹生芽,確實是正思春的時候。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沈暇白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余豐只能上前提醒,「主子,太晚了,咱們回去吧。」

  就算是回憶,這麼長時間,也夠回味個千八百遍了。

  月光在他身上灑下一片暗影,崔雲初口中的飄飄仙子仿佛有了具體象。

  他側眸,聲線很輕,「余豐,你看過話本子嗎,裡面有狐狸精的那種。」

  余豐搖頭。

  找什麼話本子裡的狐狸精,不有崔大姑娘現成的狐狸精在那呢嗎。

  他智慧無雙的主子都快被勾成傻子了。

  「回府吧。」

  樹影婆娑,馬車穿梭在街道上,從一家青樓門口經過,打扮妖艷的姑娘就站在路中間,瞧見男子就立即撲上去。

  余豐不得不放緩速度。

  「爺,天涼,來奴家房中吧,奴家餵爺喝杯熱酒,再給您暖暖身子,保證舒坦。」

  余豐冷著臉,「讓開。」

  他一隻手握住手中的劍,那姑娘立即躲開,撇著嘴不知罵了句什麼。

  那姑娘身後,兩個男女正抱在一起旁若無人的調情,說話聲遠遠傳進來,「爺,您怎麼才來啊,奴家都想死您了。」

  男子一手摟著姑娘的腰,另一手掐著她下巴,「爺也想你啊,你個小狐狸精。」

  不知發生了什麼,反正那女子發出了一聲輕叫,在沉寂的夜色中無比的撩人。

  「小妖精,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余豐聲線穿進車廂,「主子,這裡有狐狸精。」

  「……」

  車簾只是被撩起了一條縫,一雙墨眸若隱若現,偷窺著門前的那對男女。

  調情的話愈發不堪入耳,沈暇白僵硬的聲音吩咐,「回府,」

  余豐立即駕車,將男子那一聲聲狐狸精,小妖精拋諸腦後。

  走至很遠,那兩個詞彙都依舊挑撥著馬車中人的神經。

  顯的白日裡,二人的對話,他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滾燙的溫度從腳底迅速升起。

  那個女人,是在調戲他!!

  「哪看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毫無大家閨秀之風。」

  余豐說,「主子罵來罵去,好像就會這幾句。」

  沈暇白目光掃來,他立即道,「主子,方才那青樓前尋歡作樂的男子,好像是太后的侄子,顧宣。」

  沈暇白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他哪有那閒工夫辨認那人是誰。

  他沒有去沈老夫人那請安,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月光清涼,卻依舊揮散不去他身上的熱度。

  「小叔,」院門口,蹲在地上的男子倏然站起身來,「你回來了。」

  「有事?」

  「我升了官,往後就有資格去上早朝了。」

  「嗯。」沈暇白目光落在沈子藍身上。

  他以為沈子藍是來要求退婚的,不想他下一句話卻是,「前日朝堂中發生了變故,你稱病未去,究竟是生了病,還是另有原因。」

  「……」

  那股熱意再次襲來,尤其是看過狐狸精和小妖精的由來之後,他看著沈子藍,半晌不曾說話。

  余豐知曉主子不會說謊,開口轉圜道,「主子那日確實生了病。」


  很大的病,還落下了了不得的後遺症。

  「那小叔如今身子可好全了?」沈子藍關心的道。

  沈暇白點點頭,「時辰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

  「小叔,如今我做了官,才知曉官場有多艱難,前日你沒去是對的,劉家成為了眾矢之的,就連太子都要他死,你若去了,只會成為皇上手中的刀,與所有人為敵。」

  「小叔,如今我已經可以或多或少幫到你了,若是有難處,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叔侄倆一起努力,保護祖母。」

  天色很黑,院門口的琉璃燈落在少年身上,將他身影拉長,仿佛一瞬間長大了很多很多。

  沈暇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越過他抬步回了院子。

  他腳步有些快,仿佛是不願意多聊,又或是不願意聊起他不想聊的話題。

  腳步都帶了幾分凌亂。

  余豐;怎麼會不凌亂,千方百計的阻止小公子,如今卻突然發現自己栽了進去。

  若非了解主子,定是要覺得主子有些卑鄙小人。

  唐太傅從慎刑司出來,第一時間就去了太子府,探望唐清婉。

  她躺在床上,瘦弱憔悴的模樣,和當年的夫人有七八分相似,更是讓唐太傅揪心。

  「清婉,爹幫你離開京城吧。」

  宿命仿佛在慢慢重疊,唐清婉與夫人的面貌在他記憶中慢慢重合,前所未有的恐懼在唐太傅心中蔓延。

  「爹,我不走。」唐清婉搖了搖頭,「開弓沒有回頭箭,我走不了了。」

  「爹,我已經求了殿下,讓我表哥回來,你放心,我不會輸的。」

  唐太傅低垂著眉眼,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悲涼,「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我們終究遜人一籌。」

  他語氣中,儘是諷刺。

  「先不說這些,」唐清婉今日的精神好了不少,「爹爹在慎刑司可曾受苦?」

  「不曾,沈家雖與我崔唐家有舊怨,但沈大人為人正直,並不曾刻意為難。」

  唐清婉聞言,問出了一個頗為關心的問題,「爹,沈家父子,當真是您和舅舅殺的嗎?」

  唐太傅陷入了沉默,半晌後搖了搖頭。

  「此事,莫提及。」

  「太子妃,太傅大人,太子有請。」宮人在門口稟報,唐太傅起身,叮囑了唐清婉幾句就隨那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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