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場景復刻，再降災異
自詡為皇親國戚中頭面人物的張鶴齡，不想與小年輕仇鸞為伍，除了面子問題，還因為之前三位侯爺聯名上的那本奏疏，將他給得罪了。
支持皇上繼統不繼嗣？
豈不是不讓我張家兄弟當國舅？
這種毀人富貴的缺德事都幹了，他張鶴齡會給好臉色？
要不是旁邊就有導引官盯著，他非得把仇鸞劈頭蓋臉罵一頓不可。
張鶴齡之所以會生出這種張狂想法，是因為他昨日從內閣探得消息，清寧宮火災一案，終於要有個結果了！
據說，錦衣衛查到，火災的幕後指使，乃是谷大用、魏彬、張永這三個八虎餘孽。
他們雖然要麼被罷職閒住，要麼被趕去守陵，但仍然攜帶大量財貨，四處走動，企圖復起。
而這次清寧宮火災，就是三人合謀，欲使慈寧、乾清二宮失和，朝局混亂。
某位西幻架空世界的知名三流謀略家說過，混亂是上升的階梯。
明朝人雖然沒聽過這句話，但道理是相通的。
這個查案結果，得到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認可，立即開始整理卷宗，預計明日就能送到內閣。
當然，以上只是清寧宮縱火案的真正知情者們，故意炮製出來的結果。
案件真相不能公開，因為對國本損害太大。
那麼，就只能尋找替罪羊了。
而有膽子做下如此驚天大案，刺王殺駕的罪犯，名氣肯定得夠大，名聲肯定得夠臭。
若是隨便找個小卡拉米頂罪，兜得住嗎？能服眾嗎？
正德朝那三位橫行無忌的大太監，自然就得接下這個重擔，用自己的腦袋來發揮餘熱，為建設封建主義大明朝做出最後的貢獻。
張鶴齡自然想不到這些。
之前，他隱隱覺得，清寧宮縱火案，是自己那個膽大包天，敢在乾清宮姦污宮女的弟弟所為。
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兄弟二人洗脫了嫌疑，再加上內閣有明顯的庇護之意，他總算鬆了口氣。
畢竟，之前北鎮撫司緹騎出動，鬧得滿城風雨的場面，實在是太嚇人了。
再加上與張家交好的官員一個接一個被逮進詔獄，更是讓人寢食難安。
現在可好了，懸在頭頂的利刃終於收走，張鶴齡緊繃的情緒也一下子鬆懈下來。
他需要找個倒霉蛋發泄這段時間的壓抑。
而仇鸞，就是張鶴齡的目標。
反正他張侯爺往日沒少和那些武勛起齷齪。
不論是搶奪田土，還是在青樓爭風吃醋，亦或只是簡單的「看不慣」三個字，每年壽寧侯家糾集人手，和其他武勛上演全武行的事情，總會在京城了發生個兩三次。
有自家姐姐兜底，張鶴齡根本不怕。
武勛這邊，張鶴齡時不時盯著仇鸞，陰陽怪氣的哼兩聲，以作挑釁，弄得後者怒火漸燒，亦時不時不甘示弱的回瞪兩眼。
而文臣這邊，氣氛就要融洽許多了。
四位閣老，除了照例請假的刑部尚書張子鱗，以及正在蹲大牢的禮部尚書毛澄，其他只要有尚書銜的朝廷重臣，紛紛準備下地耕田。
因為議四宮尊號之事已經敲定，清寧宮縱火案也快要了結，所以大臣們心情都很不錯，甚至楊廷和與蔣冕這兩位先前公開鬧翻的大佬，也有說有笑。
眾臣中，又數戶部尚書孫交狀態最好。
他滿面紅光，面帶微笑，走路帶風，一把老骨頭都重新煥發了活力。
有好事者便猜測，昨晚孫地官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以致上演了一出「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的香艷戲碼，才讓他今日煥發了第二春。
耕耤禮繼續進行。
導駕官與太常寺卿一左一右，引導朱厚熜來到耕禮位，南向站立。
戶部尚書孫交捧著耒耜，進獻給皇上。
緊接著，在導駕官與太常寺卿的引導下，朱厚熜手持耒耜，在田地上三推三反。
順天府尹捧著之前進獻到乾清宮的青葙，將裡面的種子撒到土裡。
皇帝親自幹完活了，就要登上觀耕台，看朝廷大員們耕田。
這還不算完。
最後，順天府並宛平、大興二縣官員，帶著手持鋤頭的上、中、下三等農夫共三十人，向皇上叩頭。
朱厚熜巡視了農夫們耕作的田地，各賞賜布一匹，整個耕耤禮終於完成前半部分。
親耕既成，禮當慶賀，作為皇帝，要在山川壇賜宴。
現在正是午時前後，朱厚熜抬頭看天，心中泛起嘀咕。
「老天爺不會搞活動復刻那一套，在這個大禮甫畢的關鍵時刻，又降下災異吧？」
今天雖然是個晴天，但一大早天色就不對勁。
太陽顏色慘白，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失去光亮，轉變為青色。
就在這時候，西北方刮來大片黃霧，霎時就瀰漫了整個京城的天空。
能見度和光照頓時下降，明明正是中午，卻好像黃昏時分。
這從天而降的異象，讓文武百官瞬間慌亂起來。許多人手足無措，紛紛將目光投向皇上。
尤其是那些參加耕耤禮的耆宿、農夫之類的平民，更是慌張。
作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朱厚熜這時候就是眾人的主心骨，自然得表現得鎮定自若才行。
他當然知道這怪異天象是怎麼一回事。
蒙古高原的沙塵暴嘛，每逢春天，這就是北京特色，不得不品嘗。
不過對於迷信的古人來說，這事兒還真有些不好處理。
之前郊祀天地，剛剛結束，就刮來大風，清寧宮失火。
今天郊祀耕耤，還沒回宮，就鬧出黃沙遮天蔽日的異象。
就算都是巧合，但兩次異象前後呼應，任誰都會多想。
就在這時，楊廷和攜三位閣老來到朱厚熜身前。
見禮過後，楊廷和開門見山道：「皇上，稍後的賜宴一定要照常進行。這漫天的黃沙，僅僅只是天象有異。絕不是上天降災示警。」
蔣冕、毛紀、費宏表示贊同。
如今君臣好不容易把議四宮尊號及清寧宮縱火案辦妥了，不論是朱厚熜還是楊廷和等人，都不能允許因為這場沙塵暴而節外生枝，甚至導致前功盡棄。
朱厚熜點點頭，讓黃錦傳令，宴會照常舉行。
聽到這個消息，文武百官也稍微安下心來。
人群中，只有一個人露出了格格不入的興奮表情。
他便是張鶴齡。
支持皇上繼統不繼嗣？
豈不是不讓我張家兄弟當國舅？
這種毀人富貴的缺德事都幹了，他張鶴齡會給好臉色？
要不是旁邊就有導引官盯著，他非得把仇鸞劈頭蓋臉罵一頓不可。
張鶴齡之所以會生出這種張狂想法，是因為他昨日從內閣探得消息，清寧宮火災一案，終於要有個結果了！
據說，錦衣衛查到，火災的幕後指使，乃是谷大用、魏彬、張永這三個八虎餘孽。
他們雖然要麼被罷職閒住，要麼被趕去守陵，但仍然攜帶大量財貨，四處走動，企圖復起。
而這次清寧宮火災，就是三人合謀，欲使慈寧、乾清二宮失和，朝局混亂。
某位西幻架空世界的知名三流謀略家說過，混亂是上升的階梯。
明朝人雖然沒聽過這句話，但道理是相通的。
這個查案結果，得到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認可，立即開始整理卷宗，預計明日就能送到內閣。
當然，以上只是清寧宮縱火案的真正知情者們，故意炮製出來的結果。
案件真相不能公開，因為對國本損害太大。
那麼，就只能尋找替罪羊了。
而有膽子做下如此驚天大案，刺王殺駕的罪犯，名氣肯定得夠大，名聲肯定得夠臭。
若是隨便找個小卡拉米頂罪，兜得住嗎？能服眾嗎？
正德朝那三位橫行無忌的大太監，自然就得接下這個重擔，用自己的腦袋來發揮餘熱，為建設封建主義大明朝做出最後的貢獻。
張鶴齡自然想不到這些。
之前，他隱隱覺得，清寧宮縱火案，是自己那個膽大包天，敢在乾清宮姦污宮女的弟弟所為。
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兄弟二人洗脫了嫌疑，再加上內閣有明顯的庇護之意，他總算鬆了口氣。
畢竟，之前北鎮撫司緹騎出動，鬧得滿城風雨的場面，實在是太嚇人了。
再加上與張家交好的官員一個接一個被逮進詔獄，更是讓人寢食難安。
現在可好了，懸在頭頂的利刃終於收走，張鶴齡緊繃的情緒也一下子鬆懈下來。
他需要找個倒霉蛋發泄這段時間的壓抑。
而仇鸞，就是張鶴齡的目標。
反正他張侯爺往日沒少和那些武勛起齷齪。
不論是搶奪田土，還是在青樓爭風吃醋，亦或只是簡單的「看不慣」三個字，每年壽寧侯家糾集人手，和其他武勛上演全武行的事情，總會在京城了發生個兩三次。
有自家姐姐兜底，張鶴齡根本不怕。
武勛這邊，張鶴齡時不時盯著仇鸞，陰陽怪氣的哼兩聲，以作挑釁，弄得後者怒火漸燒，亦時不時不甘示弱的回瞪兩眼。
而文臣這邊，氣氛就要融洽許多了。
四位閣老，除了照例請假的刑部尚書張子鱗，以及正在蹲大牢的禮部尚書毛澄，其他只要有尚書銜的朝廷重臣，紛紛準備下地耕田。
因為議四宮尊號之事已經敲定，清寧宮縱火案也快要了結，所以大臣們心情都很不錯，甚至楊廷和與蔣冕這兩位先前公開鬧翻的大佬，也有說有笑。
眾臣中，又數戶部尚書孫交狀態最好。
他滿面紅光，面帶微笑，走路帶風，一把老骨頭都重新煥發了活力。
有好事者便猜測，昨晚孫地官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以致上演了一出「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的香艷戲碼，才讓他今日煥發了第二春。
耕耤禮繼續進行。
導駕官與太常寺卿一左一右，引導朱厚熜來到耕禮位，南向站立。
戶部尚書孫交捧著耒耜，進獻給皇上。
緊接著，在導駕官與太常寺卿的引導下，朱厚熜手持耒耜，在田地上三推三反。
順天府尹捧著之前進獻到乾清宮的青葙，將裡面的種子撒到土裡。
皇帝親自幹完活了，就要登上觀耕台，看朝廷大員們耕田。
這還不算完。
最後，順天府並宛平、大興二縣官員，帶著手持鋤頭的上、中、下三等農夫共三十人，向皇上叩頭。
朱厚熜巡視了農夫們耕作的田地，各賞賜布一匹，整個耕耤禮終於完成前半部分。
親耕既成，禮當慶賀，作為皇帝，要在山川壇賜宴。
現在正是午時前後，朱厚熜抬頭看天，心中泛起嘀咕。
「老天爺不會搞活動復刻那一套，在這個大禮甫畢的關鍵時刻，又降下災異吧？」
今天雖然是個晴天，但一大早天色就不對勁。
太陽顏色慘白，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失去光亮，轉變為青色。
就在這時候，西北方刮來大片黃霧，霎時就瀰漫了整個京城的天空。
能見度和光照頓時下降，明明正是中午，卻好像黃昏時分。
這從天而降的異象，讓文武百官瞬間慌亂起來。許多人手足無措，紛紛將目光投向皇上。
尤其是那些參加耕耤禮的耆宿、農夫之類的平民，更是慌張。
作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朱厚熜這時候就是眾人的主心骨，自然得表現得鎮定自若才行。
他當然知道這怪異天象是怎麼一回事。
蒙古高原的沙塵暴嘛，每逢春天，這就是北京特色，不得不品嘗。
不過對於迷信的古人來說，這事兒還真有些不好處理。
之前郊祀天地，剛剛結束，就刮來大風，清寧宮失火。
今天郊祀耕耤，還沒回宮，就鬧出黃沙遮天蔽日的異象。
就算都是巧合，但兩次異象前後呼應，任誰都會多想。
就在這時，楊廷和攜三位閣老來到朱厚熜身前。
見禮過後，楊廷和開門見山道：「皇上，稍後的賜宴一定要照常進行。這漫天的黃沙，僅僅只是天象有異。絕不是上天降災示警。」
蔣冕、毛紀、費宏表示贊同。
如今君臣好不容易把議四宮尊號及清寧宮縱火案辦妥了，不論是朱厚熜還是楊廷和等人，都不能允許因為這場沙塵暴而節外生枝，甚至導致前功盡棄。
朱厚熜點點頭，讓黃錦傳令，宴會照常舉行。
聽到這個消息，文武百官也稍微安下心來。
人群中，只有一個人露出了格格不入的興奮表情。
他便是張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