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賺錢只是小事
皇帝鹵簿起駕，帶著孫交前往內宮監。
即便只是日常出行，朱厚熜所用的小駕鹵簿依然有四百多人。
尤其是清寧宮火災之後，加強了安保措施，隨行的錦衣衛和金吾衛人數加倍。
浩浩蕩蕩的長龍往北從玄武門出紫禁城，沿著萬歲山——也就是後世崇禎上吊的煤山，一路往北，再過了北中門，就到了被朱厚熜戲稱為「內廷工業基地」的地方。
在這塊地兒，左手邊是占地面積最大的內宮監，右手邊是尚衣監和司設監。
再往東是巾帽局、針工局、酒醋面局、紙房、火藥局等部門。
皇家日常所用，基本上都由這裡生產。
朱厚熜要去的地方，正是內宮監。
在長遠規劃中，朱厚熜將玻璃廠設在瓊華島上。
島上有一座廣寒殿，最早建於金朝，是皇帝行宮。後來元世祖忽必烈將其修繕以後，作為朝覲接見之所。
但到了明朝，皇帝們都不愛來這裡了，以致建築年久失修。
在萬曆年間，廣寒殿徹底塌毀。
到了清朝，順治皇帝修葺瓊華島諸殿，又應西藏喇嘛之請，在廣寒殿遺址修建了白塔，這座風景秀麗的島嶼才重新進入皇家視野。
既然韃擄三朝的皇帝這麼喜歡瓊華島，那朱厚熜這個漢家皇帝，自然要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因為瓊華島對外只有兩座橋樑通行，比較安全，所以朱厚熜才打算在這裡開設玻璃廠。
如今，原本銀裝素裹，冬景如畫的瓊華島，已經變成了一座熱火朝天的工地。
包括廣寒殿在內，原本年久失修的各處宮殿，被朱厚熜乾脆下令拆除。
能夠復用的建築材料，作為之後修建女子學院所用。
用不了的，乾脆拿來當柴燒。
營造大匠們正忙著丈量土地，規劃之後的廠房，整個瓊華島，都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高忠再是先天土木聖體，也不能讓瓊華島上的玻璃廠在二月初三蔣氏壽旦之前投產，並燒制出玻璃窗。
好在內宮監本來就設有琉璃局，有現成的工匠、原料、設備，純鹼和硝石這些關鍵物料，也可以直接從火藥局等地調用。
他這個穿越者皇帝要想攀科技，那真是如同開了創造模式玩模擬經營遊戲，人員物資都不會缺。
朱厚熜抵達內宮監玻璃局的時候，提前得到消息的高忠與張羅真，帶著齋醮太監們，前來迎接。
伴駕的孫交見了這麼多穿著道袍的小太監，頓時感覺渾身不自在。
太監，還是作方士打扮的太監，那真是處處都戳在文官們的敏感點上。
朱厚熜也不解釋，只是笑著問道：「高忠，爐子已經改造好了嗎？」
「回皇爺，奴婢已經按照張高士的設計，命人在最大的三座窯爐增設了側火道，添加了風箱。等耐火泥干透，就可以進行燒制了。」
孫交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窯爐？
原來不是找道士扶乩，而是來煉丹的？
但煉丹不是應該用青銅煉丹爐嗎，來琉璃局幹什麼？
朱厚熜的對話仍在繼續。
「這麼快就可以燒制玻璃窗了，看來琉璃局人才濟濟啊！」
張羅真答道：「陛下明鑑，琉璃局有許多工匠來自山東博山，技藝非凡。他們聽說陛下要燒制玻璃——也就是完全透明的琉璃，便爭相用命，廢寢忘食，進度遠超微臣所料。」
朱厚熜這才想起來，後世淄博在網際網路爆火以後，他查閱過相關資料，才知道除了燒烤外，這座城市最出名的便是琉璃。
在明朝，博山的琉璃就如同景德鎮的瓷器，乃是遙遙領先的全國同行業霸主。
博山琉璃製品中最出名的，自然是四品以下官員冠服標配的藥玉佩。
除此之外，青簾、珠燈、簪釵、棋子等生活用品，也十分受歡迎，還經常作為賞賜贈予外國使臣，因此行銷海外。
內宮監不但在博山設有玻璃廠，專司生產貢品，也招募了一批擁有精湛技術的工匠來京城。
聽到皇上和張姓道士的對話，孫交才恍然大悟：原來皇上不是要煉丹，而是要燒制所謂的玻璃。
這讓他鬆了口氣。
服丹求長生之法，和采陰補陽之術有密切關係，往往導致信者陷入縱慾境地，反而折損壽元。
若女兒真嫁給一個嗑藥狂，怕不是真要步夏皇后的後塵，成為又一個夫君英年早逝，無有子嗣的悲劇寡婦。
朱厚熜瞥見孫交神色數度變幻，笑道：「孫地官，你莫不是以為朕來找道士，是為了煉製丹藥？」
「臣不敢。」
「也不怪你誤會。不過這些齋醮太監是真好用。不僅識字，而且算術也不差，又細心謹慎，不會因為差事繁瑣就心浮氣躁，頻出紕漏。
朕用他們來記錄玻璃燒制時的各項數據，以後才方便改進工藝。」
孫交點點頭。
不過誤會雖然解除，他心頭還有個最大的疑問盤旋。
「老臣斗膽請教皇上，這內宮監燒制玻璃之事，與解決外戚干政之隱憂，有何聯繫？」
「孫地官，朕若燒制出大約十寸寬，十五寸長的透明玻璃板，用玻璃窗代替紙窗，你覺得如何呢，能賺到銀子嗎？」
孫交作為戶部尚書，很快做出回答：「若皇上真造出了玻璃窗，那在採光保暖，遮風擋雨上，勝於紙窗百倍。達官顯貴，巨賈大戶，必然趨之若鶩，甚至能遠銷海外。
便是老臣，也得掏盡家底給宅中書房裝上玻璃窗。
皇上從此便坐擁金山了。」
「但若只是讓內宮監燒制玻璃窗，然後發賣賺取銀錢，豈不是讓朕這個堂堂天子，與商賈之徒一般行事？
格局未免太小了。」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打算一股腦倒出來：「所以，朕要在瓊華島另設玻璃廠，並創辦大明皇家實業公司，專管玻璃生產經營諸事。
公司產權，由朕和諸入股勛戚共有。具體辦事之人，最初由朕指定，以後則通過考試公開招募。
公司職位，分為技術崗和管理崗兩類，各有九品十八階，具體薪俸待遇，可參考文武散階。
這玻璃分公司的總經理一職，朕準備讓孫元擔任。」
孫交聽得呆若木雞。
原來，利用玻璃賺錢只是小事，拉攏勛貴也只是順手而為。皇上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是利用公司框架，另外搭建一套組織體系！
即便只是日常出行，朱厚熜所用的小駕鹵簿依然有四百多人。
尤其是清寧宮火災之後，加強了安保措施，隨行的錦衣衛和金吾衛人數加倍。
浩浩蕩蕩的長龍往北從玄武門出紫禁城，沿著萬歲山——也就是後世崇禎上吊的煤山，一路往北，再過了北中門，就到了被朱厚熜戲稱為「內廷工業基地」的地方。
在這塊地兒，左手邊是占地面積最大的內宮監，右手邊是尚衣監和司設監。
再往東是巾帽局、針工局、酒醋面局、紙房、火藥局等部門。
皇家日常所用，基本上都由這裡生產。
朱厚熜要去的地方，正是內宮監。
在長遠規劃中，朱厚熜將玻璃廠設在瓊華島上。
島上有一座廣寒殿，最早建於金朝，是皇帝行宮。後來元世祖忽必烈將其修繕以後，作為朝覲接見之所。
但到了明朝，皇帝們都不愛來這裡了，以致建築年久失修。
在萬曆年間，廣寒殿徹底塌毀。
到了清朝，順治皇帝修葺瓊華島諸殿，又應西藏喇嘛之請，在廣寒殿遺址修建了白塔，這座風景秀麗的島嶼才重新進入皇家視野。
既然韃擄三朝的皇帝這麼喜歡瓊華島，那朱厚熜這個漢家皇帝，自然要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因為瓊華島對外只有兩座橋樑通行，比較安全，所以朱厚熜才打算在這裡開設玻璃廠。
如今，原本銀裝素裹，冬景如畫的瓊華島，已經變成了一座熱火朝天的工地。
包括廣寒殿在內，原本年久失修的各處宮殿，被朱厚熜乾脆下令拆除。
能夠復用的建築材料，作為之後修建女子學院所用。
用不了的，乾脆拿來當柴燒。
營造大匠們正忙著丈量土地，規劃之後的廠房，整個瓊華島，都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高忠再是先天土木聖體，也不能讓瓊華島上的玻璃廠在二月初三蔣氏壽旦之前投產，並燒制出玻璃窗。
好在內宮監本來就設有琉璃局，有現成的工匠、原料、設備，純鹼和硝石這些關鍵物料，也可以直接從火藥局等地調用。
他這個穿越者皇帝要想攀科技，那真是如同開了創造模式玩模擬經營遊戲，人員物資都不會缺。
朱厚熜抵達內宮監玻璃局的時候，提前得到消息的高忠與張羅真，帶著齋醮太監們，前來迎接。
伴駕的孫交見了這麼多穿著道袍的小太監，頓時感覺渾身不自在。
太監，還是作方士打扮的太監，那真是處處都戳在文官們的敏感點上。
朱厚熜也不解釋，只是笑著問道：「高忠，爐子已經改造好了嗎？」
「回皇爺，奴婢已經按照張高士的設計，命人在最大的三座窯爐增設了側火道，添加了風箱。等耐火泥干透，就可以進行燒制了。」
孫交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窯爐？
原來不是找道士扶乩，而是來煉丹的？
但煉丹不是應該用青銅煉丹爐嗎，來琉璃局幹什麼？
朱厚熜的對話仍在繼續。
「這麼快就可以燒制玻璃窗了，看來琉璃局人才濟濟啊！」
張羅真答道：「陛下明鑑，琉璃局有許多工匠來自山東博山，技藝非凡。他們聽說陛下要燒制玻璃——也就是完全透明的琉璃，便爭相用命，廢寢忘食，進度遠超微臣所料。」
朱厚熜這才想起來，後世淄博在網際網路爆火以後，他查閱過相關資料，才知道除了燒烤外，這座城市最出名的便是琉璃。
在明朝，博山的琉璃就如同景德鎮的瓷器，乃是遙遙領先的全國同行業霸主。
博山琉璃製品中最出名的，自然是四品以下官員冠服標配的藥玉佩。
除此之外，青簾、珠燈、簪釵、棋子等生活用品，也十分受歡迎，還經常作為賞賜贈予外國使臣，因此行銷海外。
內宮監不但在博山設有玻璃廠，專司生產貢品，也招募了一批擁有精湛技術的工匠來京城。
聽到皇上和張姓道士的對話，孫交才恍然大悟：原來皇上不是要煉丹，而是要燒制所謂的玻璃。
這讓他鬆了口氣。
服丹求長生之法，和采陰補陽之術有密切關係，往往導致信者陷入縱慾境地，反而折損壽元。
若女兒真嫁給一個嗑藥狂，怕不是真要步夏皇后的後塵，成為又一個夫君英年早逝，無有子嗣的悲劇寡婦。
朱厚熜瞥見孫交神色數度變幻，笑道：「孫地官，你莫不是以為朕來找道士，是為了煉製丹藥？」
「臣不敢。」
「也不怪你誤會。不過這些齋醮太監是真好用。不僅識字，而且算術也不差，又細心謹慎，不會因為差事繁瑣就心浮氣躁，頻出紕漏。
朕用他們來記錄玻璃燒制時的各項數據，以後才方便改進工藝。」
孫交點點頭。
不過誤會雖然解除，他心頭還有個最大的疑問盤旋。
「老臣斗膽請教皇上，這內宮監燒制玻璃之事，與解決外戚干政之隱憂，有何聯繫？」
「孫地官，朕若燒制出大約十寸寬，十五寸長的透明玻璃板，用玻璃窗代替紙窗，你覺得如何呢，能賺到銀子嗎？」
孫交作為戶部尚書，很快做出回答：「若皇上真造出了玻璃窗，那在採光保暖，遮風擋雨上，勝於紙窗百倍。達官顯貴，巨賈大戶，必然趨之若鶩，甚至能遠銷海外。
便是老臣，也得掏盡家底給宅中書房裝上玻璃窗。
皇上從此便坐擁金山了。」
「但若只是讓內宮監燒制玻璃窗，然後發賣賺取銀錢，豈不是讓朕這個堂堂天子，與商賈之徒一般行事？
格局未免太小了。」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打算一股腦倒出來：「所以，朕要在瓊華島另設玻璃廠，並創辦大明皇家實業公司，專管玻璃生產經營諸事。
公司產權，由朕和諸入股勛戚共有。具體辦事之人，最初由朕指定，以後則通過考試公開招募。
公司職位，分為技術崗和管理崗兩類，各有九品十八階，具體薪俸待遇，可參考文武散階。
這玻璃分公司的總經理一職，朕準備讓孫元擔任。」
孫交聽得呆若木雞。
原來，利用玻璃賺錢只是小事，拉攏勛貴也只是順手而為。皇上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是利用公司框架，另外搭建一套組織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