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霍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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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米爾王國的郊野,車輪碾過泥濘小徑的咯吱聲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聲響。

  一架裝飾略顯浮誇的馬車最終停在一座孤零零矗立的莊園前,石砌的高牆爬滿濕冷的藤蔓,鐵藝大門在黃昏中投下扭曲的陰影,宅邸的燈火透過窄小的窗口,像巨獸昏昏欲睡的眼。

  「好了,老闆,交易完成。」【香港教育界】跳下馬車,聲音帶著任務結束的輕快。

  「呵呵,不急,不急。」富商搓著戴滿寶石戒指的手,笑容堆滿肥膩的臉頰,細小的眼睛在【漂泊者】身上滴溜溜打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垂涎。

  「兩位勇敢的天外來客,還有這位美麗的小姐,寒舍略備薄酒,不知能否賞光?」

  兩個玩家交換了一個眼神,略帶猶豫,富商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肥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我付五倍的佣金!五倍!」

  說罷就掏出沉甸甸的錢袋,錢袋裡金幣嘩啦啦的碰撞聲再兩個玩家耳里簡直比夜鶯的歌聲更加動聽。

  「好嘞!」二人臉上的猶豫瞬間消失,笑容燦爛。

  尼德霍格卻緩緩搖頭,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聲音低沉,毫無波瀾:「免了,我還有事,要去一趟聖光教廷。」

  在色慾王座的欲望感知下,富商那粘稠如蜜的貪婪與骯髒的占有欲,宛如實質,那感覺令人作嘔,畢竟雖然【漂泊者】這具身體是個妹子,但是操控這具身體的尼德霍格是個純爺們。

  但此刻,比起碾死一隻礙眼的蟲子,他更在意自己的計劃,一個凡人的齷齪,不值得浪費時間。

  富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旋即被虛偽的遺憾取代:「唉,那真是太可惜了。」

  「哎,等等!」【香港教育界】連忙攔住轉身欲走的尼德霍格,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美女吃頓飯而已,遊戲裡味覺也是能模擬出來的,一起吧,佣金我們分你一半怎麼樣?」

  「不必。」尼德霍格冷冷地拒絕道。

  「別客氣嘛!一頓飯的功夫,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香港交通大學】也湊了上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兩隻聒噪的烏鴉。

  尼德霍格心底的煩躁如同岩漿翻湧,黑龍暴戾的本性有些難以抑制,他手指下意識地撫向腰間的劍柄。

  但就在怒火即將爆發的瞬間,他動作一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如同發現了有趣的獵物。

  「你們…真想留我吃這頓飯?」他轉向兩個玩家,聲音平靜得可怕。

  「當然!人多才熱鬧!」【香港教育界】連忙應道。

  「真的?」尼德霍格又問,目光森冷如冰錐,刺得兩人心底發寒。

  「比丁真還真!」他們忙不迭地點頭。

  尼德霍格最後將目光投向富商,那銳利的眼神讓富商肥胖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那麼,你呢?你確定要邀請我嗎?」

  「當…當然!」富商強笑著,努力挺起胸膛,拍著胸脯保證,「我霍格曼·貝利可是出了名的熱情好客!遠近聞名!快,快請進!」他慌忙揮手,幾個穿著粗布衣服,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艷和惋惜的家奴趕緊打開了沉重的橡木大門。

  ......

  長餐桌上鋪著洗得發硬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閃著冷光,堆滿了烤得焦黃的禽類、油膩的肉排、燉得濃稠的湯羹,還有幾瓶葡萄酒,幾個面容姣好但神情麻木的侍女如同提線木偶般侍立一旁,空氣中瀰漫著食物、香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的異樣氣息。

  「來來來,敬我們勇敢而美麗的天外來客!」霍格曼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漂泊者】,殷勤得近乎諂媚。

  尼德霍格並未推辭,每一次都乾脆利落地飲盡杯中深紅色的液體,從第三杯酒液滑過喉嚨開始,他就清晰地嘗到了那混在葡萄酒中的異樣的味道—迷藥和烈性催情藥劑的混合。

  他心裡暗暗發出一聲嘲弄的冷笑,暴食王座的力量在他體內無聲運轉,將那些足以放倒黃金級職業者的藥力分解、吞噬、轉化,成為滋養軀體的純粹能量。

  能入口的毒藥,對尼德霍格來說都不過是開胃的調料。

  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不勝酒力的冒險者,第八杯下肚後,他恰到好處地搖晃了一下,單手撐住沉重的橡木桌面,發出一聲低低的、模糊的呻吟,隨即「砰」地一聲伏倒在桌面上,特意露出用洛基面具刻意暈染出的,足以亂真的醉酒紅暈。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就陪這幾個老鼠玩玩兒。


  看到目標「倒下」,霍格曼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他樂呵呵地將一個更加鼓脹的錢袋推到兩個玩家面前,金幣碰撞的悅耳聲響徹餐廳。

  「拿好,兩位勇士,這是你們的酬勞和額外的…感謝費。」

  【香港教育界】掂量著錢袋,臉上仍有不安:「老闆,你確定…她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這藥效…萬一她回去…」他咽了口唾沫,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現實世界的法律讓他脊背發涼,由於這個遊戲世界過於真實,明文規定訂了一些條款,例如不允許侵犯其他玩家等等......

  「放一百個心!」霍格曼拍著胸脯,唾沫橫飛,「就算她是白銀階的騎士,灌下這麼多『夜鶯之淚』,也得昏睡三天三夜!嘿嘿嘿…」他搓著手,急不可耐地走向伏案的身影,肥胖油膩的手掌帶著令人作嘔的興奮顫抖,伸向【漂泊者】纖細的腰肢。

  就在那令人作嘔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布料的剎那—

  一雙眼睛倏然睜開。

  那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了朦朧的醉意,如同深淵寒潭般冰冷的目光直刺霍格曼。

  「呃…啊,怎麼可能?!」富商如遭雷擊,踉蹌著向後跌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噪音,兩個玩家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心中瘋狂咒罵霍格曼的祖宗十八代:狗屁的三天三夜!這有三分鐘嗎?仁濟!哦,踏馬的這npc好像還真是人機,不對,重點是在這款遊戲裡幫著npc對女性玩家下這種套,是真的犯法啊!

  尼德霍格緩緩直起身,動作流暢得如同滴酒未飲,他抽出腰間的長刀,冰冷的刀鋒在燭光下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直指霍格曼的咽喉,聲音低沉,帶著俯視螻蟻般的輕蔑:「就這點…見不得光的下作伎倆?」

  「攔住她!攔住她!我再加三倍佣金!不,十倍!」霍格曼失聲尖叫,臉上的肥肉因恐懼而劇烈抖動,偽裝的熱情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凶暴。

  「不行,人類玩家有傳送錨點!我們攔不住!完了完了,因為你這個蠢貨,我們都要被拘留了!」【香港教育界】驚恐地後退,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對著【漂泊者】道,「美女!是我們錯了,佣金全給你,求你千萬別曝光我們啊!」

  「曝光?」【香港交通大學】突然嗤笑一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有什麼證據?空口無憑!」他的話如同強心針,讓兩人瞬間挺直了腰杆,臉上重新浮現出有恃無恐的囂張,挑釁地看向持刀而立的【漂泊者】。

  而【漂泊者】,也抬起了眼眸。

  色慾王座·魅惑凝視。

  沒有任何咒語,沒有任何預兆,僅僅是一個眼神的接觸,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最狂暴的海嘯,瞬間衝垮了兩個玩家脆弱的意志堤壩,他們眼中的驚恐、算計、貪婪瞬間凝固、褪色,被一種空洞的,絕對的服從所取代。

  二人如同被操縱的提線木偶,毫不猶豫地轉身,拔出武器,堵死了餐廳唯一的出口,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想要逃跑的霍格曼和那幾個瑟瑟發抖、尖叫出聲的侍女。

  尼德霍格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他空閒的左手抬起,五指張開,指尖縈繞著幾縷金色與暗紫色的魔力,無聲的咒語在他唇齒間流淌,數道無形的魔法屏障瞬間張開,籠罩了整個喧囂的宅邸,隔音法陣吞噬了所有的尖叫和碰撞聲,鎖氣法陣禁錮了血腥味的逸散,光縛陣則如同無形的蛛網,讓試圖沖向門窗的侍女如同撞上牆壁般彈回,絕望地癱軟在地。

  「殺光他們。」尼德霍格的聲音不高,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這宅邸里所有的活物一個不留,蚯蚓都得給我豎著劈開,雞蛋都給我搖散黃了。」

  「遵命。」兩個玩家的聲音平板無波,如同復讀的機器,刀光瞬間亮起,毫不留情地斬向尖叫求饒的侍女。

  「不!求求您!大人!不關我們的事啊!」

  「放過我!我只是個僕人!」

  悽厲的哀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利刃入肉的聲音悶響,鮮血噴灑在昂貴的掛毯和油膩的餐盤上,生命如同燭火般熄滅。

  「你們不能這樣!這是謀殺!王國法律會絞死你們!聖光會審判你們的靈魂!」霍格曼癱坐在地,褲襠一片濕熱,恐懼讓他聲嘶力竭,試圖用人類的律法撼動眼前的黑龍。

  回應他的,只有玩家利刃划過最後一個侍女脖頸的冰冷弧光,以及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就在屠刀即將指向霍格曼時,側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老爺!外面怎麼這麼吵?侍女們都在幹什麼?都把孩子嚇醒了!」一個衣著華麗,身材豐腴的婦人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滿臉慍怒地走了進來。


  當她看清餐廳內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斷肢、鮮血、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持刀逼近丈夫的陌生人時,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抱著嬰兒連連後退,幾乎癱軟在門框上。

  「大人!大人!是我瞎了眼!是我豬油蒙了心!都是我的錯!」霍格曼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涕淚橫流地跪爬過來,額頭在冰冷沾血的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求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妻子和孩子!她們是無辜的!您要什麼我都給您!金幣!珠寶!整個莊園!」

  尼德霍格的目光,緩緩移向了婦人懷中那個粉嫩的嬰兒,他收起了長刀,一步一步,如同閒庭信步般走了過去,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嗒」聲。

  他停在面無人色的婦人面前,無視她篩糠般的顫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笑容,將那個懵懂無知的男嬰抱了過來。

  嬰兒似乎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大姐姐,眼睛瞪得溜圓,不哭不鬧,咯咯地笑著。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尼德霍格漫不經心地問道。

  「阿...阿斗。」婦女顫聲道。

  「好名字。」尼德霍格點評道。

  「我這人呢…」尼德霍格低頭逗弄著懷中的嬰兒,冰冷的聲音似乎真的緩和了幾分,溫和地說道,「…還是比較有原則的。」

  他抬起頭,看向因這句話而眼中迸發出狂喜和希望的霍格曼。

  「不殺婦孺之輩。」尼德霍格吐出這幾個字。

  霍格曼仿佛聽到了天籟,巨大的狂喜讓他幾乎暈厥,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您的大恩大德…」

  就在他額頭第三次觸碰到冰冷地板的瞬間—

  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沉重的悶響在寂靜的餐廳中炸開!緊接著是婦人喉嚨被利刃割開的、如同破風箱般沙啞的嘶嘶聲,以及鮮血噴濺在牆壁和地板上的令人作嘔的嘩啦聲。

  霍格曼的動作僵住了,他感到幾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到了他的後頸上,帶著濃重的鐵鏽味,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視線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那具小小的,扭曲變形的,如同破碎布娃娃般的嬰兒屍體,小小的頭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著,鮮血和腦漿正從碎裂的顱骨中汩汩流出,染紅了冰冷的地磚,旁邊,是他妻子倒伏的屍體,頭顱與身體分離,大股大股的鮮血正從斷裂的頸動脈中噴涌而出,在她華貴的衣裙下迅速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時間仿佛凝固了。霍格曼的瞳孔放大到極致,失去了所有焦距,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咯咯作響,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刺目的紅與死寂的黑。

  「你…你…你…不講信用!!」他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非人的、野獸般的嘶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崩潰的顫音!

  尼德霍格站在血泊中央,緩緩收回剛剛瞬間出鞘斬殺了婦人的長刀,刀身光潔如新,不染一絲血跡。

  他低頭,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甚至伸手撣去衣角那不存在的灰塵,聽到霍格曼的指控,他這才抬起頭,轉向絕望的霍格曼,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困惑和無辜:

  「我怎麼不講信用了?」

  他微微歪頭,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的老婆是個成年婦人,不是孩子,你的兒子也不是女人。」

  「所以,」尼德霍格攤開手,動作優雅,「他們都不在我承諾的『不殺名單』之內。我,很講原則。」

  「啊——!!!」 霍格曼·貝利最後的理智徹底崩斷,那精心計算的詭辯,那輕描淡寫的殘忍,徹底碾碎了他的一切理智,他發出一聲混合著極致的痛苦、瘋狂與絕望的咆哮,如同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不顧一切,手腳並用地撲向那個血泊中央的身影。

  「唰!」

  刀光一閃而過,快得肉眼都無法捕捉。

  尼德霍格甚至沒有回頭去看結果,他手腕輕抖,長刀以一個流暢無比的弧度精準歸鞘,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邁步,徑直走向通往宅邸後宅的走廊,靴子踏過蔓延的血泊,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血腳印。

  身後,霍格曼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縫間,滾燙粘稠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堵住了他的氣管,發出「咯咯…嗬嗬…」的,令人牙酸的窒息聲。

  他圓睜的雙目死死盯著尼德霍格離去的背影,充滿了無盡的怨毒、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荒謬,最終,肥胖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血花。

  尼德霍格冰冷的聲音在血腥瀰漫的餐廳中響起,對那兩個依舊如同傀儡般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玩家發出的最後指令:

  「去清理前廳和側翼。」

  「我去後宅。」

  「記住,」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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