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奔跑吧，菜鳥
在被邁卡威用一個最簡單的方式過掉之後，劉恆遠感覺自己的信心，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地癟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他徹底陷入了一種技術上的「無所適從」和精神上的「自我懷疑」之中。
他想努力去做好防守，去實踐丁威迪教給他的那些技巧。但實戰的節奏，比訓練快了何止一個檔次。對手的每一個假動作，每一次傳球，都讓他感覺無從判斷。
一次，魔術隊打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外彈」戰術。
劉恆遠記得丁威迪的教誨，在隊友上去延誤的時候，他應該迅速補防到可能接球投籃的大個子球員身前。
他的大腦是這麼想的，但身體的反應卻慢了半拍。等他邁開腳步時，對方的大個子已經在三分線外接球，輕鬆命中了一記空位遠投。
又一次，他試圖預判對手的傳球路線，想來一次帥氣的搶斷。結果，對方一個輕描淡寫的背後傳球，直接打穿了他的防線，助攻隊友上籃得手。
他站在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丁威迪教他的防守技巧、阿特金森教練在戰術板上畫的輪轉路線，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團被打亂的毛線，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他越是想去做好，就越是出錯。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這輩子都別想再上場了。」他看著場邊教練席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腦子跟不上，技巧也沒有……那我……我還有什麼？」
他問自己。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猛地划過他那片混沌的腦海。
「我……我還有腿！」
「我跑不死！」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粗暴，卻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抓住了。
「算了！」他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變了。那種迷茫和混亂，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所取代，「想那麼多幹嘛！技巧？戰術？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老子防不住你，難道還跑不過你嗎？！」
從這一刻起，劉恆遠的戰術手冊，被他自己撕得粉碎。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最簡單、最原始的一條指令。
——跟住他。
接下來的比賽，巴克萊中心的觀眾們，看到了一道極其奇特的風景線。
當魔術隊的球權轉換，邁卡威在後場接到發球時，他驚訝地發現，那個剛剛被他連續過了兩次的17號菜鳥，居然像一頭獵犬一樣，直接從前場就貼了上來！
沒錯，從對方的底線開始，就進行全場一對一的貼身緊逼！
「這小子瘋了嗎？」
邁卡威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菜鳥簡直是在浪費體力。他不緊不慢地運球，想用節奏的變化輕鬆甩開對方。
但劉恆遠，根本不吃他的任何假動作。
他放棄了所有複雜的防守預判，他不再去猜測對方是要往左還是往右，他只做一件事——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頂住對方的後背；用自己的腳步，瘋狂地跟上對方的腳步。
邁卡威運球通過半場，劉恆遠寸步不離。
邁卡威將球傳給了隊友，準備進行無球跑位，劉恆遠依舊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死死地跟在他的身邊。
他就像一隻盯上了兔子的獵犬，眼中只有自己的獵物。
魔術隊的進攻戰術，因為劉恆遠這種不講道理的「瘋狗式」防守，出現了一絲凝滯。邁卡威作為進攻發起點，被纏得無法舒服地跑位和接球，只能眼看著隊友們進行四打四。
邁卡威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輕鬆寫意，逐漸轉為了不解，再到最後，被跟得不勝其煩。
在一個回合的死球期間，他甚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他身邊擺出防守架勢、眼神里燃燒著火焰的劉恆遠，那眼神仿佛在問：「兄弟，你至於嗎？這只是垃圾時間啊！」
劉恆遠讀懂了他的眼神，但他在心裡冷笑著回應。
「對，我就至於！」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跟著你！我不得分，你也別想舒舒服服地散步！」
在比賽的最後三分鐘裡，劉恆遠沒有再碰到一次球。他在進攻端，就是一個純粹的、負責拉開空間的「人形立牌」。
但在防守端，他用自己的雙腿，在球場上掀起了一場奔跑的風暴。
他全場追防邁卡威。
當邁卡威被換下場後，他又全場追防換上來的另一個後衛。
他把自己的體能優勢，用一種最極端、最原始的方式，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他就像一台永動機，在所有人都已經進入「節能模式」的時候，他卻依舊在用「性能模式」瘋狂運轉。
「嗶——」
終於，比賽結束的蜂鳴聲響起。
全場比賽結束，籃網隊大勝。
劉恆遠撐著膝蓋，聽著耳邊嘈雜的歡呼聲和散場音樂，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緩緩地走向場邊，心中充滿了忐忑。他不知道，自己這最後的「瘋狂」，在教練和隊友眼中，究竟是加分項，還是減分項。
他偷偷看了一眼技術台上的數據統計大屏幕。
劉恆遠，出場時間：5分03秒。
得分：0
籃板：0
助攻：0
搶斷：0
蓋帽：0
一串華麗而又刺眼的「0蛋」，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NBA首秀。
他有些沮喪，感覺自己還是搞砸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時遞過來一瓶冰涼的佳得樂。
他回頭，是丁威迪。
丁威迪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跑得不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這句評價聽起來不像誇獎，但劉恆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認可。
他正想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教練席那邊的一幕。
他看到，主教練阿特金森並沒有像其他教練一樣，在賽後與對手寒暄或者接受採訪，而是徑直從技術台，拿過了一份厚厚的技術統計報告。
他沒有看最前面的那些基礎數據，而是直接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得分和籃板，只有一些複雜的、由各種顏色和線條構成的圖表。
那是球員的跑動熱圖和高階數據分析。
劉恆遠看到，阿特金森教練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一張圖表上。
那張圖表屬於他，劉恆遠。
圖表上，代表著他跑動軌跡的線條，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紅色蜘蛛網，幾乎覆蓋了整個球場的每一個角落。那鮮紅的顏色，與其他球員那些或藍或綠的、稀疏的軌跡圖，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阿特金森教練的手指，在那張鮮紅色的熱圖上，輕輕地划過。他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隔著嘈雜的人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站在丁威迪身邊的劉恆遠。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責備和失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地質學家發現了稀有礦脈般的、充滿了好奇與探究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他徹底陷入了一種技術上的「無所適從」和精神上的「自我懷疑」之中。
他想努力去做好防守，去實踐丁威迪教給他的那些技巧。但實戰的節奏，比訓練快了何止一個檔次。對手的每一個假動作，每一次傳球，都讓他感覺無從判斷。
一次，魔術隊打了一個簡單的「擋拆外彈」戰術。
劉恆遠記得丁威迪的教誨，在隊友上去延誤的時候，他應該迅速補防到可能接球投籃的大個子球員身前。
他的大腦是這麼想的，但身體的反應卻慢了半拍。等他邁開腳步時，對方的大個子已經在三分線外接球，輕鬆命中了一記空位遠投。
又一次，他試圖預判對手的傳球路線，想來一次帥氣的搶斷。結果，對方一個輕描淡寫的背後傳球，直接打穿了他的防線，助攻隊友上籃得手。
他站在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丁威迪教他的防守技巧、阿特金森教練在戰術板上畫的輪轉路線，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團被打亂的毛線，在他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他越是想去做好，就越是出錯。
「不行……再這麼下去，我這輩子都別想再上場了。」他看著場邊教練席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腦子跟不上，技巧也沒有……那我……我還有什麼？」
他問自己。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猛地划過他那片混沌的腦海。
「我……我還有腿！」
「我跑不死！」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的粗暴，卻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抓住了。
「算了！」他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變了。那種迷茫和混亂，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所取代，「想那麼多幹嘛！技巧？戰術？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老子防不住你，難道還跑不過你嗎？！」
從這一刻起，劉恆遠的戰術手冊，被他自己撕得粉碎。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了最簡單、最原始的一條指令。
——跟住他。
接下來的比賽，巴克萊中心的觀眾們，看到了一道極其奇特的風景線。
當魔術隊的球權轉換，邁卡威在後場接到發球時，他驚訝地發現，那個剛剛被他連續過了兩次的17號菜鳥，居然像一頭獵犬一樣，直接從前場就貼了上來！
沒錯，從對方的底線開始，就進行全場一對一的貼身緊逼！
「這小子瘋了嗎？」
邁卡威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菜鳥簡直是在浪費體力。他不緊不慢地運球，想用節奏的變化輕鬆甩開對方。
但劉恆遠，根本不吃他的任何假動作。
他放棄了所有複雜的防守預判，他不再去猜測對方是要往左還是往右，他只做一件事——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頂住對方的後背；用自己的腳步，瘋狂地跟上對方的腳步。
邁卡威運球通過半場，劉恆遠寸步不離。
邁卡威將球傳給了隊友，準備進行無球跑位，劉恆遠依舊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死死地跟在他的身邊。
他就像一隻盯上了兔子的獵犬，眼中只有自己的獵物。
魔術隊的進攻戰術，因為劉恆遠這種不講道理的「瘋狗式」防守，出現了一絲凝滯。邁卡威作為進攻發起點，被纏得無法舒服地跑位和接球，只能眼看著隊友們進行四打四。
邁卡威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輕鬆寫意，逐漸轉為了不解，再到最後，被跟得不勝其煩。
在一個回合的死球期間，他甚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他身邊擺出防守架勢、眼神里燃燒著火焰的劉恆遠，那眼神仿佛在問：「兄弟，你至於嗎？這只是垃圾時間啊！」
劉恆遠讀懂了他的眼神，但他在心裡冷笑著回應。
「對，我就至於！」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跟著你！我不得分，你也別想舒舒服服地散步！」
在比賽的最後三分鐘裡，劉恆遠沒有再碰到一次球。他在進攻端，就是一個純粹的、負責拉開空間的「人形立牌」。
但在防守端，他用自己的雙腿，在球場上掀起了一場奔跑的風暴。
他全場追防邁卡威。
當邁卡威被換下場後，他又全場追防換上來的另一個後衛。
他把自己的體能優勢，用一種最極端、最原始的方式，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他就像一台永動機，在所有人都已經進入「節能模式」的時候，他卻依舊在用「性能模式」瘋狂運轉。
「嗶——」
終於，比賽結束的蜂鳴聲響起。
全場比賽結束，籃網隊大勝。
劉恆遠撐著膝蓋，聽著耳邊嘈雜的歡呼聲和散場音樂，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緩緩地走向場邊，心中充滿了忐忑。他不知道，自己這最後的「瘋狂」，在教練和隊友眼中，究竟是加分項，還是減分項。
他偷偷看了一眼技術台上的數據統計大屏幕。
劉恆遠，出場時間：5分03秒。
得分：0
籃板：0
助攻：0
搶斷：0
蓋帽：0
一串華麗而又刺眼的「0蛋」，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NBA首秀。
他有些沮喪，感覺自己還是搞砸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時遞過來一瓶冰涼的佳得樂。
他回頭，是丁威迪。
丁威迪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跑得不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這句評價聽起來不像誇獎，但劉恆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認可。
他正想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教練席那邊的一幕。
他看到，主教練阿特金森並沒有像其他教練一樣，在賽後與對手寒暄或者接受採訪，而是徑直從技術台，拿過了一份厚厚的技術統計報告。
他沒有看最前面的那些基礎數據，而是直接翻到了報告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得分和籃板，只有一些複雜的、由各種顏色和線條構成的圖表。
那是球員的跑動熱圖和高階數據分析。
劉恆遠看到，阿特金森教練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一張圖表上。
那張圖表屬於他，劉恆遠。
圖表上，代表著他跑動軌跡的線條，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紅色蜘蛛網，幾乎覆蓋了整個球場的每一個角落。那鮮紅的顏色，與其他球員那些或藍或綠的、稀疏的軌跡圖，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阿特金森教練的手指，在那張鮮紅色的熱圖上，輕輕地划過。他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隔著嘈雜的人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站在丁威迪身邊的劉恆遠。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責備和失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地質學家發現了稀有礦脈般的、充滿了好奇與探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