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中原八義
沈醉回身，就迎上阿飛的眼睛。
這個少年的神情竟然有些促狹，道：「他說不了話，你點了他的啞穴。」
沈醉道：「正因如此，能得救才是他的本事。」
阿飛道：「你要救鐵傳甲？」
沈醉道：「也是在救中原八義，鐵傳甲自以為把秘密憋死在肚子裡就是全了義氣，卻不知道這些人被仇恨折磨了十八年。」
阿飛點頭，他不知道內情如何，只是因為相信李尋歡，相信鐵傳甲，才來插手這件事。
既然沈醉明顯知道全貌，乾脆就看他如何做就好。
兩人說話並沒有背人，被邊浩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道：「沈堂主，你說的秘密是什麼意思？」
沈醉道：「中原八義里，你是最早認識鐵傳甲的？」
邊浩道：「是我介紹鐵傳甲給大哥他們認識。」
沈醉道：「在你大哥出事之前，你覺得鐵傳甲這個人怎麼樣？」
邊浩道：「當時覺得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誰知道……」
沈醉道：「如果我說你大哥的死和他無關，你信麼？」
邊浩瞪眼道：「這怎麼可能？！如果不是他，他何必要跑？」
沈醉道：「或許正是因為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才要跑。」
邊浩還要追問，沈醉道：「鐵傳甲不在興雲莊，就在你們的據點裡，真相如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邊浩一怔，鐵傳甲在興雲莊是他從趙正義口中得到的消息，怎麼會在據點裡？
但這個沈堂主神秘兮兮，又喜怒無常心狠手辣，他選擇先把嘴閉上。
幾人來到一處山麓下，一間小小的木屋立在墳堆旁，似是看墳人的住處。
屋內已很熱鬧，鐵傳甲跪在地上，他的面前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擺著個黑罈子，有七人將其團團圍住，眼神兇惡，恨不得將他活剮了。
邊浩正要進屋去，卻發現自己已動彈不得，沈醉不知怎麼點了他的穴道，帶著他一同走進屋裡。
丁白雲似乎早有默契，把說書的老頭制住放到一邊，免得他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阿飛看著這兩人的動作，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遭遇過的兩頭狼，它們狡詐狠辣，配合默契，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
他眼神動了動，沒有進屋，就在門外觀察。
沈醉總說自己是個怕麻煩的人。
還有什麼事情，比對著八九個人解釋真相化解仇恨更麻煩的呢？
所以沈醉不打算好好和他們說話。
中原八義雖然名頭響亮，但那主要是靠義氣闖出來的，而非武功，沈醉只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已點中所有人的穴道，叫他們只能聽，不能動也不能說。
又單單解開鐵傳甲的啞穴。
鐵傳甲見到沈醉，詫異道：「是你？」
他已認出這就是那個問路神刀堂的人，任何人只要見到他一面，都很難將其忘記。
沈醉沒有和他寒暄的意思，隨手抓了一個人，也不管是中原八義的第幾義，對鐵傳甲道：「我問，你答，有半句假話，我就對他動刀子。」
鐵傳甲道：「你要挾錯人了，我們是仇人，我怎麼會管他的死活？」
沈醉冷冷一笑，抬手在這人的胳膊上一拂，就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鐵傳甲瞪圓了眼睛，怒道：「你既然是來找我的，何必牽連別人？！」
他的反應很奇怪，明明已說了他們是仇人，卻竟然為仇人的傷勢感到憤怒。
傷口邊又添了一道傷口，沈醉道：「我不喜歡聽廢話。」
鐵傳甲目眥欲裂，憋出兩個字：「你問！」
「金絲甲在不在李尋歡身上？」
「不在！」
「龍小雲是不是李尋歡傷的？」
「是！」
「翁天傑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此話一出，鐵傳甲愣住了，他不知道問題怎麼會突然拐到翁天傑身上，又因為前兩個問題答得太過輕鬆，竟然就這樣說了出來。
其實沒這麼簡單，沈醉已對他用了藥，再加上一點音波功攝心術，在回答這個問題破了防線之後，鐵傳甲後面已只能說真話。
「翁天傑是怎麼死的？」
「仇家尋仇。」
「哪來的仇家？」
「翁大哥為了彌補虧空，做沒本錢的買賣，殺了不少人，有人查上門了。」
「你是幫忙查案才結識的翁天傑？」
「是。」
「行了，哪個是金風白？」
「你手裡的就是。」
沈醉：嗯？
這麼巧麼？
他又給手中的人解了啞穴，道：「我問，你答，有一句假話，你這些兄弟一個都活不了。」
金風白已面如死灰，他自己死則死矣，卻沒法讓其他人陪他不明不白地死，況且鐵傳甲已經將秘密說出，他也再沒有死守的必要了。
這一連串心路歷程當然也還是沈醉的手筆。
當然不可能操縱思想，但沈醉已將他的意志降低到了極點，提不起抵賴的心思和精力，也沒有思考沈醉動機的腦力。
在兩個人的口供相互對照之下，事情原委很快就被所有人聽得明明白白。
其實很簡單：
中原八義當年名頭不小，老大翁天傑更是急公好義，只要有朋友找他，幾乎有求必應，這要消耗大量的錢財，於是翁天傑想了個法子，他隱藏身份去殺人越貨。
雖然殺的都是他認為的該死之人，但做下的案子多了，總有人要查案報仇的。
鐵傳甲當初就是幫忙查案，才接近的翁天傑。
結果翁天傑確實對鐵傳甲很好，滅門案發生之後，鐵傳甲認為人死事了，不要損傷到翁天傑的身後名聲，才決心保守這個秘密，但他那晚就在翁天傑家中，只要他還在中原，就永遠少不了有人問他真相。
於是他乾脆把黑鍋往自己身上一背，任人以為他是忘恩負義的罪魁禍首，自己遠走東北。
這件事除了鐵傳甲知道，金風白也知道，但他同樣為了大哥的名聲選擇隱瞞，任由自己的這些兄弟追尋了鐵傳甲近十八年。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他一個人是虧著心的。
中原八義算是這個世界裡難得的真正講義氣的江湖人，原著里，他們為了親手報仇，竟不惜血戰也要把鐵傳甲從金錢幫的手裡救出去。
最後鐵傳甲為了讓他們離開主動求死，他們醒悟到自己冤枉了鐵傳甲，又竟然紛紛自盡一同赴死，金風白也在其中。
傻是傻了點，但他們也是一群可悲可敬的人。
真相大白，沈醉給所有人解了穴道，這些人又是哭又是鬧，對鐵傳甲愧疚難當，對沈醉感激不盡。
阿飛在門口看得嘆為觀止，丁白雲再度心花怒放。
這個少年的神情竟然有些促狹，道：「他說不了話，你點了他的啞穴。」
沈醉道：「正因如此，能得救才是他的本事。」
阿飛道：「你要救鐵傳甲？」
沈醉道：「也是在救中原八義，鐵傳甲自以為把秘密憋死在肚子裡就是全了義氣，卻不知道這些人被仇恨折磨了十八年。」
阿飛點頭，他不知道內情如何，只是因為相信李尋歡，相信鐵傳甲，才來插手這件事。
既然沈醉明顯知道全貌，乾脆就看他如何做就好。
兩人說話並沒有背人，被邊浩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道：「沈堂主，你說的秘密是什麼意思？」
沈醉道：「中原八義里，你是最早認識鐵傳甲的？」
邊浩道：「是我介紹鐵傳甲給大哥他們認識。」
沈醉道：「在你大哥出事之前，你覺得鐵傳甲這個人怎麼樣？」
邊浩道：「當時覺得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誰知道……」
沈醉道：「如果我說你大哥的死和他無關，你信麼？」
邊浩瞪眼道：「這怎麼可能？！如果不是他，他何必要跑？」
沈醉道：「或許正是因為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才要跑。」
邊浩還要追問，沈醉道：「鐵傳甲不在興雲莊，就在你們的據點裡，真相如何，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邊浩一怔，鐵傳甲在興雲莊是他從趙正義口中得到的消息，怎麼會在據點裡？
但這個沈堂主神秘兮兮，又喜怒無常心狠手辣，他選擇先把嘴閉上。
幾人來到一處山麓下，一間小小的木屋立在墳堆旁，似是看墳人的住處。
屋內已很熱鬧，鐵傳甲跪在地上，他的面前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擺著個黑罈子，有七人將其團團圍住，眼神兇惡，恨不得將他活剮了。
邊浩正要進屋去，卻發現自己已動彈不得，沈醉不知怎麼點了他的穴道，帶著他一同走進屋裡。
丁白雲似乎早有默契，把說書的老頭制住放到一邊，免得他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
阿飛看著這兩人的動作，莫名想起自己曾經遭遇過的兩頭狼，它們狡詐狠辣，配合默契，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
他眼神動了動，沒有進屋，就在門外觀察。
沈醉總說自己是個怕麻煩的人。
還有什麼事情，比對著八九個人解釋真相化解仇恨更麻煩的呢？
所以沈醉不打算好好和他們說話。
中原八義雖然名頭響亮，但那主要是靠義氣闖出來的，而非武功，沈醉只是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已點中所有人的穴道，叫他們只能聽，不能動也不能說。
又單單解開鐵傳甲的啞穴。
鐵傳甲見到沈醉，詫異道：「是你？」
他已認出這就是那個問路神刀堂的人，任何人只要見到他一面，都很難將其忘記。
沈醉沒有和他寒暄的意思，隨手抓了一個人，也不管是中原八義的第幾義，對鐵傳甲道：「我問，你答，有半句假話，我就對他動刀子。」
鐵傳甲道：「你要挾錯人了，我們是仇人，我怎麼會管他的死活？」
沈醉冷冷一笑，抬手在這人的胳膊上一拂，就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鐵傳甲瞪圓了眼睛，怒道：「你既然是來找我的，何必牽連別人？！」
他的反應很奇怪，明明已說了他們是仇人，卻竟然為仇人的傷勢感到憤怒。
傷口邊又添了一道傷口，沈醉道：「我不喜歡聽廢話。」
鐵傳甲目眥欲裂，憋出兩個字：「你問！」
「金絲甲在不在李尋歡身上？」
「不在！」
「龍小雲是不是李尋歡傷的？」
「是！」
「翁天傑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此話一出，鐵傳甲愣住了，他不知道問題怎麼會突然拐到翁天傑身上，又因為前兩個問題答得太過輕鬆，竟然就這樣說了出來。
其實沒這麼簡單，沈醉已對他用了藥，再加上一點音波功攝心術，在回答這個問題破了防線之後，鐵傳甲後面已只能說真話。
「翁天傑是怎麼死的？」
「仇家尋仇。」
「哪來的仇家？」
「翁大哥為了彌補虧空，做沒本錢的買賣，殺了不少人，有人查上門了。」
「你是幫忙查案才結識的翁天傑？」
「是。」
「行了，哪個是金風白？」
「你手裡的就是。」
沈醉：嗯？
這麼巧麼？
他又給手中的人解了啞穴，道：「我問，你答，有一句假話，你這些兄弟一個都活不了。」
金風白已面如死灰，他自己死則死矣，卻沒法讓其他人陪他不明不白地死，況且鐵傳甲已經將秘密說出，他也再沒有死守的必要了。
這一連串心路歷程當然也還是沈醉的手筆。
當然不可能操縱思想，但沈醉已將他的意志降低到了極點，提不起抵賴的心思和精力，也沒有思考沈醉動機的腦力。
在兩個人的口供相互對照之下，事情原委很快就被所有人聽得明明白白。
其實很簡單：
中原八義當年名頭不小，老大翁天傑更是急公好義，只要有朋友找他，幾乎有求必應，這要消耗大量的錢財，於是翁天傑想了個法子，他隱藏身份去殺人越貨。
雖然殺的都是他認為的該死之人，但做下的案子多了，總有人要查案報仇的。
鐵傳甲當初就是幫忙查案，才接近的翁天傑。
結果翁天傑確實對鐵傳甲很好，滅門案發生之後，鐵傳甲認為人死事了，不要損傷到翁天傑的身後名聲，才決心保守這個秘密，但他那晚就在翁天傑家中，只要他還在中原，就永遠少不了有人問他真相。
於是他乾脆把黑鍋往自己身上一背，任人以為他是忘恩負義的罪魁禍首，自己遠走東北。
這件事除了鐵傳甲知道，金風白也知道，但他同樣為了大哥的名聲選擇隱瞞，任由自己的這些兄弟追尋了鐵傳甲近十八年。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他一個人是虧著心的。
中原八義算是這個世界裡難得的真正講義氣的江湖人，原著里，他們為了親手報仇，竟不惜血戰也要把鐵傳甲從金錢幫的手裡救出去。
最後鐵傳甲為了讓他們離開主動求死，他們醒悟到自己冤枉了鐵傳甲，又竟然紛紛自盡一同赴死，金風白也在其中。
傻是傻了點，但他們也是一群可悲可敬的人。
真相大白，沈醉給所有人解了穴道，這些人又是哭又是鬧，對鐵傳甲愧疚難當，對沈醉感激不盡。
阿飛在門口看得嘆為觀止，丁白雲再度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