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浪
第173章 流浪
」對，大爺，我也覺得這寵物狗很難弄。」
陳山對著眼前正在公園流狗的大爺，說道：「但離這不遠處正有家寵物店，幾塊錢就能給這種寵物狗洗香香了。」
大爺牽著一隻花枝招展的博美，這狗明顯不是大爺的，看起來像是老伴的，但這絲毫不影響陳山做生意。
甚至可能更好。
一切也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大爺先是一愣，接著就是一喜。
「你說的是真的？專門給寵物洗澡的寵物店？不是什麼黑場子？」
陳山很滿意對方的反應，繼續道：「那是當然，不僅可以給狗洗澡，還有驅蟲打藥什麼的，我們是專業的，這是我的名片。」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拿出名片，遞給對方。
大爺接過後，仔細看了看，上面信息很清楚，不僅有地址還有電話，和業務。
大爺似乎也沒見過這麼專業的名片，仔細看了好一會後，將其收好了。
「看著是不錯，小伙子，下次我家狗需要打理的時候就來你這試試。」
他說完這句話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陳山見此，也點了點頭。
今天發名片的任務結束了。
他在幾天前租了一處近居民區的商鋪，然後將其裝修了一番，不過只是請了一個工人，畢竟剛開始客流不多，足以應付。
但這兩天隨著宣傳客流明顯多了起來，光靠自己邀請的人已經不夠應付下來了。
發完最後一張名片，陳山收拾好簡單的宣傳物料，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膀，準備返回他那間剛剛起步的寵物店。
他穿過公園旁略顯陳舊的居民區。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隻成年的純種金毛犬，毛髮雖然還看得出原本的金色光澤，但已經髒污打結，沾滿了灰塵。
它獨自在巷口徘徊，低著頭，不時嗅嗅地面，眼神里沒有了這種犬類常見的快樂，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脖子上空蕩蕩的，沒有項圈，顯然是被遺棄了。
陳山心裡嘆息一聲。
隨著養寵物的人增多，這種不負責任的遺棄也在同步發生。
他本該徑直離開，但看著那隻金毛的樣子，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金毛似乎漫無自的，拐進了一條堆著些雜物的巷子。
陳山跟到巷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巷子深處，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穿著樸素，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面前，除了那隻金毛，還圍著三四隻模樣各異的流浪狗，有小型串串，也有看起來像是梗犬的混血。
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從手裡的塑膠袋中拿出一些掰碎的饅頭和火腿腸碎，分給這些眼巴巴望著她的「食客」。
其中一隻黑色的小土狗後腿似乎有些問題，趴在地上沒什麼精神，對眼前的食物也只是勉強舔了舔。
女孩的側臉被光線照著，有種憐憫一切的聖母感。
陳山默默地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被當作玩物又隨意丟棄的生命，此刻的依靠，竟然只是這個同樣看起來並不寬裕的女孩和她手中有限的火腿腸。
他有心幫忙，但理智告訴他，以他現在的能力，能勉強經營好寵物店已是不易，無力負擔更多。
就在他靜靜旁觀時，巷子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充滿敵意的低吼！
一隻體型不小的，髒兮兮的土狗，像是這片區域的「地頭蛇」。
對方齜著牙，豎著毛，朝著女孩和那群正在進食的流浪狗沖了過來，目標似乎是女孩手中剩下的食物，或者純粹就是領地意識。
女孩嚇了一跳，驚呼一聲，手裡的塑膠袋都掉在了地上。
那群比較膽小的流浪狗立刻四散躲開，唯有那隻金毛，在這一刻卻挺身而出，攔在了女孩和那隻惡犬之間，喉嚨里發出低吼，儘管它的身體也微微發抖。
兩隻狗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爆發衝突！
那隻惡犬顯然更具攻擊性，往前撲躍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陳山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觀了。
他迅速掃視四周，抄起牆角倚著的一根不知誰丟棄的木棍，一衝進巷子，擋在了女孩和金毛前面，揮動木棍，對著那隻逼近的惡犬發出嚴厲的呵斥。
「滾開！走！」
或許是陳山突然出現的氣勢，或許是木棍的威。
那隻惡犬遲疑了一下，又衝著陳山吠叫了幾聲，見陳山毫不退讓，棍子還舉著，最終後退，轉身跑掉了。
危機解除，女孩緩了過來，那隻金毛也放鬆下來，尾巴小幅度地搖了搖，蹭了蹭女孩的褲腿。
女孩這才看向陳山，連忙道謝：「謝、謝謝你啊！」
陳山放下木棍，目光掃過周圍重新聚攏過來，但依然警惕的流浪狗，最後落在那隻受傷的小黑狗身上，眉頭微蹙。
他轉向女孩，語氣不算嚴厲，但很直接：「你經常來這裡餵它們？」
女孩點點頭，還有些後怕：「嗯，它們太可憐了，沒人管就會餓死————」
「你的心是好的，」陳山打斷她，指了指周圍的環境和那隻剛剛被趕跑的惡犬可能出沒的方向，「但這樣做，未必是好事。」
女孩一愣，沒想到對方剛幫了自己，轉頭就說這種話，臉上浮現出不悅。
陳山繼續道：「你固定在這裡投喂，會讓這些流浪狗習慣性聚集。食物有限，它們之間可能會爭鬥。」
「而且，聚集的流浪狗，尤其是有些未被絕育的，會繁殖得更多，也給附近的居民帶來安全隱患，比如剛才那種情況。對於一些本身可能有攻擊性的狗，隨意接近投餵也有風險。」
女孩的臉漲紅了，有些生氣地反駁：「那你讓我怎麼辦？！看著它們餓死嗎？」
「我也知道最好能給它們絕育，給它們找領養，送到寵物醫院或者救助站！可我沒那麼多錢，也沒那個能力！我能做的，就只有省下點吃的給它們了！這也有錯嗎？」
陳山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知道跟她在情緒上爭論沒有意義。
他不再多言，而是徑直走向那隻趴在地上精神萎靡的小黑狗。
「你、你要幹什麼？」
女孩見狀，以為陳山要傷害小狗，立刻緊張地攔在前面。
陳山沒有解釋，只是輕柔避開了女孩的阻擋，小心地察看了一下小黑狗的後腿，發現有外傷，而且小狗體溫有點高，可能有感染。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小狗，將其抱了起來。
「你放開它！」女孩急了，伸手想奪。
「想救它，就跟我來。不然它這條腿可能保不住，命也難保。」陳山頭也不回，抱著小狗就往外走。
女孩愣住了，看著陳山抱著小狗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其他望著她的狗，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她心裡七上八下，既擔心小狗，又怕這個陌生的男人把小狗帶到什麼不好的地方去，甚至————她聽說過一些可怕的傳聞。
比如狗肉火鍋什麼的。
她不敢跟丟，一路緊緊尾隨。
陳山腳步很快，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嶄新招牌的店鋪前—「山林寵物護理中心」。
女孩看到招牌，再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整潔的環境和貨架上擺放的寵物用品，一下子愣住了。
陳山推門進去，對裡面正在整理貨架的年輕店員點了點頭，徑直抱著小狗走向後面的操作間。
女孩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站在操作間門口，忐忑不安地看著。
只見陳山動作熟練地戴上手套，用溫和的語氣安撫著小狗，開始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包紮，又檢查了體溫和眼睛、口腔。
整個過程專業，和他之前拿著棍子驅趕惡犬，以及剛才在巷子裡語氣冷淡的樣子判若兩人。
女孩就那麼在門口站著，看著暖光燈下陳山的側臉，看著他處理傷口的樣子，心中的怒氣漸漸消散。
甚至多了些不太清楚的情愫。
等到陳山處理完畢，給小狗餵了一點水和營養膏，看著小狗狀態稍微穩定下來，他才鬆了口氣，摘下手套，走了出來。
女孩看著他，張了張嘴，臉有點紅，聲音低低地說。
「那個，對不起啊，剛才——誤會你了。謝謝你救了它。」
陳山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
「沒事。傷口處理了，也用了點藥，但能不能好起來，還得看它自己。我店裡可以暫時收留它兩天觀察一下，但長期肯定不行。」
他沒有再提巷子裡關於投餵的爭論，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女孩原本準備好的，關於自己為什麼只能投餵的解釋，一下子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陳山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再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那，那我先走了。它麻煩你了。
女孩低聲說完，又看了一眼操作間裡暫時安頓下來的小黑狗，轉身離開了寵物店。
陳山走到門口，看著女孩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店裡暫時收留的小生命，輕輕嘆了口氣。
人心的問題遠不是一次爭論或一次救助就能解決的。
救助這些流浪狗絕不是他陳山現在該做的事情，他還有考核任務。
「老闆，你說好早點回來幫我的，結果讓我一個人一下午給8隻狗洗了澡，還打了藥，我人都麻了。」
小李整理完貨架都快累塌在地上了，看著陳山的眼神都有些抱怨了。
陳山見此，尷尬得笑了笑，：「小李啊，快了，我準備在準備招人了，對了上次教你的的東西都學會了嗎？我一會要檢查的啊。」
小李聽到這話，眼前一花，差點直接暈倒，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老闆，你不是說要招人嗎？你看剛剛那個女孩怎麼樣？有愛心，正適合咱們呢。」
陳山聽到這話，微微皺眉，看向女孩遠去的方向。
幾秒過後，他搖了搖頭。
「幹這行光有愛心，可不夠，而且對方說不定還在讀書呢，你就想讓別人來上班？」
小李愣了愣，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說得很對。
對方說不定還是個高中生呢。
女孩—林曉月，回到自己的家裡，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陳山包紮傷口的樣子，寵物店裡明亮的環境，還有他最後那句「長期肯定不行」，在她腦海里反覆閃現。
她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第一次對自己單純的投餵行為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那個男人說得對，一時的善意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甚至可能帶來新的麻煩。
可是，難道就因為困難，就什麼都不做嗎？
不。
林曉月捏緊了拳頭。
那個寵物店老闆能做到的，或許她也能以另一種方式做到。
她一個人力量有限，但如果，如果能團結更多像她一樣關心這些流浪小生命的人呢？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好友兼同桌周婷的號碼。
「喂，婷婷，是我，曉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林曉月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猶豫，但越說越堅定。
「我今天遇到件事，對，就是那些流浪狗。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在學校里發起一個小的公益小組？」
電話那頭的周婷顯然很驚訝，但聽著林曉月詳細的講述——關於那個叫「山林寵物護理中心」的地方。
她也漸漸被觸動了。
「我們可以先聯繫像山林」這樣看起來正規，收費又不算太高的寵物店或者診所，看看能不能為流浪動物爭取一些優惠的絕育或基礎治療名額。」
林曉月思路越來越清晰，「然後我們在同學裡宣傳領養代替購買」，還可以組織大家幫忙照顧收容的動物——」
「聽起來，好像真的可以試試！」周婷的聲音也興奮起來。
「我們班還有幾個同學也挺喜歡小動物的，我去問問她們！還有，我們說不定能申請成為正式的社團呢！」
兩個女孩在電話里越聊越起勁。
掛斷電話，林曉月攤開筆記本，開始寫下腦海中的構想：小組名稱、初步目標、可以聯絡的資源、可能需要準備的材料等等。
她已經決定好了，她要嘗試解決這個流浪狗的問題。
」對，大爺，我也覺得這寵物狗很難弄。」
陳山對著眼前正在公園流狗的大爺，說道：「但離這不遠處正有家寵物店，幾塊錢就能給這種寵物狗洗香香了。」
大爺牽著一隻花枝招展的博美，這狗明顯不是大爺的，看起來像是老伴的，但這絲毫不影響陳山做生意。
甚至可能更好。
一切也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大爺先是一愣，接著就是一喜。
「你說的是真的？專門給寵物洗澡的寵物店？不是什麼黑場子？」
陳山很滿意對方的反應，繼續道：「那是當然，不僅可以給狗洗澡，還有驅蟲打藥什麼的，我們是專業的，這是我的名片。」
他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拿出名片，遞給對方。
大爺接過後，仔細看了看，上面信息很清楚，不僅有地址還有電話，和業務。
大爺似乎也沒見過這麼專業的名片，仔細看了好一會後，將其收好了。
「看著是不錯，小伙子，下次我家狗需要打理的時候就來你這試試。」
他說完這句話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陳山見此，也點了點頭。
今天發名片的任務結束了。
他在幾天前租了一處近居民區的商鋪，然後將其裝修了一番，不過只是請了一個工人，畢竟剛開始客流不多，足以應付。
但這兩天隨著宣傳客流明顯多了起來，光靠自己邀請的人已經不夠應付下來了。
發完最後一張名片，陳山收拾好簡單的宣傳物料，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肩膀，準備返回他那間剛剛起步的寵物店。
他穿過公園旁略顯陳舊的居民區。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隻成年的純種金毛犬，毛髮雖然還看得出原本的金色光澤，但已經髒污打結，沾滿了灰塵。
它獨自在巷口徘徊，低著頭，不時嗅嗅地面，眼神里沒有了這種犬類常見的快樂，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脖子上空蕩蕩的，沒有項圈，顯然是被遺棄了。
陳山心裡嘆息一聲。
隨著養寵物的人增多，這種不負責任的遺棄也在同步發生。
他本該徑直離開，但看著那隻金毛的樣子，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金毛似乎漫無自的，拐進了一條堆著些雜物的巷子。
陳山跟到巷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巷子深處，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穿著樸素，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正蹲在地上。
她面前，除了那隻金毛，還圍著三四隻模樣各異的流浪狗，有小型串串，也有看起來像是梗犬的混血。
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從手裡的塑膠袋中拿出一些掰碎的饅頭和火腿腸碎，分給這些眼巴巴望著她的「食客」。
其中一隻黑色的小土狗後腿似乎有些問題，趴在地上沒什麼精神，對眼前的食物也只是勉強舔了舔。
女孩的側臉被光線照著，有種憐憫一切的聖母感。
陳山默默地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被當作玩物又隨意丟棄的生命，此刻的依靠，竟然只是這個同樣看起來並不寬裕的女孩和她手中有限的火腿腸。
他有心幫忙，但理智告訴他，以他現在的能力，能勉強經營好寵物店已是不易，無力負擔更多。
就在他靜靜旁觀時，巷子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充滿敵意的低吼！
一隻體型不小的，髒兮兮的土狗，像是這片區域的「地頭蛇」。
對方齜著牙，豎著毛，朝著女孩和那群正在進食的流浪狗沖了過來，目標似乎是女孩手中剩下的食物，或者純粹就是領地意識。
女孩嚇了一跳，驚呼一聲，手裡的塑膠袋都掉在了地上。
那群比較膽小的流浪狗立刻四散躲開，唯有那隻金毛，在這一刻卻挺身而出，攔在了女孩和那隻惡犬之間，喉嚨里發出低吼，儘管它的身體也微微發抖。
兩隻狗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爆發衝突！
那隻惡犬顯然更具攻擊性，往前撲躍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陳山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觀了。
他迅速掃視四周，抄起牆角倚著的一根不知誰丟棄的木棍，一衝進巷子，擋在了女孩和金毛前面，揮動木棍，對著那隻逼近的惡犬發出嚴厲的呵斥。
「滾開！走！」
或許是陳山突然出現的氣勢，或許是木棍的威。
那隻惡犬遲疑了一下，又衝著陳山吠叫了幾聲，見陳山毫不退讓，棍子還舉著，最終後退，轉身跑掉了。
危機解除，女孩緩了過來，那隻金毛也放鬆下來，尾巴小幅度地搖了搖，蹭了蹭女孩的褲腿。
女孩這才看向陳山，連忙道謝：「謝、謝謝你啊！」
陳山放下木棍，目光掃過周圍重新聚攏過來，但依然警惕的流浪狗，最後落在那隻受傷的小黑狗身上，眉頭微蹙。
他轉向女孩，語氣不算嚴厲，但很直接：「你經常來這裡餵它們？」
女孩點點頭，還有些後怕：「嗯，它們太可憐了，沒人管就會餓死————」
「你的心是好的，」陳山打斷她，指了指周圍的環境和那隻剛剛被趕跑的惡犬可能出沒的方向，「但這樣做，未必是好事。」
女孩一愣，沒想到對方剛幫了自己，轉頭就說這種話，臉上浮現出不悅。
陳山繼續道：「你固定在這裡投喂，會讓這些流浪狗習慣性聚集。食物有限，它們之間可能會爭鬥。」
「而且，聚集的流浪狗，尤其是有些未被絕育的，會繁殖得更多，也給附近的居民帶來安全隱患，比如剛才那種情況。對於一些本身可能有攻擊性的狗，隨意接近投餵也有風險。」
女孩的臉漲紅了，有些生氣地反駁：「那你讓我怎麼辦？！看著它們餓死嗎？」
「我也知道最好能給它們絕育，給它們找領養，送到寵物醫院或者救助站！可我沒那麼多錢，也沒那個能力！我能做的，就只有省下點吃的給它們了！這也有錯嗎？」
陳山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知道跟她在情緒上爭論沒有意義。
他不再多言，而是徑直走向那隻趴在地上精神萎靡的小黑狗。
「你、你要幹什麼？」
女孩見狀，以為陳山要傷害小狗，立刻緊張地攔在前面。
陳山沒有解釋，只是輕柔避開了女孩的阻擋，小心地察看了一下小黑狗的後腿，發現有外傷，而且小狗體溫有點高，可能有感染。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小狗，將其抱了起來。
「你放開它！」女孩急了，伸手想奪。
「想救它，就跟我來。不然它這條腿可能保不住，命也難保。」陳山頭也不回，抱著小狗就往外走。
女孩愣住了，看著陳山抱著小狗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其他望著她的狗，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她心裡七上八下，既擔心小狗，又怕這個陌生的男人把小狗帶到什麼不好的地方去，甚至————她聽說過一些可怕的傳聞。
比如狗肉火鍋什麼的。
她不敢跟丟，一路緊緊尾隨。
陳山腳步很快，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嶄新招牌的店鋪前—「山林寵物護理中心」。
女孩看到招牌，再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整潔的環境和貨架上擺放的寵物用品，一下子愣住了。
陳山推門進去，對裡面正在整理貨架的年輕店員點了點頭，徑直抱著小狗走向後面的操作間。
女孩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站在操作間門口，忐忑不安地看著。
只見陳山動作熟練地戴上手套，用溫和的語氣安撫著小狗，開始清理傷口、消毒、上藥、包紮，又檢查了體溫和眼睛、口腔。
整個過程專業，和他之前拿著棍子驅趕惡犬，以及剛才在巷子裡語氣冷淡的樣子判若兩人。
女孩就那麼在門口站著，看著暖光燈下陳山的側臉，看著他處理傷口的樣子，心中的怒氣漸漸消散。
甚至多了些不太清楚的情愫。
等到陳山處理完畢，給小狗餵了一點水和營養膏，看著小狗狀態稍微穩定下來，他才鬆了口氣，摘下手套，走了出來。
女孩看著他，張了張嘴，臉有點紅，聲音低低地說。
「那個，對不起啊，剛才——誤會你了。謝謝你救了它。」
陳山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
「沒事。傷口處理了，也用了點藥，但能不能好起來，還得看它自己。我店裡可以暫時收留它兩天觀察一下，但長期肯定不行。」
他沒有再提巷子裡關於投餵的爭論，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女孩原本準備好的，關於自己為什麼只能投餵的解釋，一下子堵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陳山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再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那，那我先走了。它麻煩你了。
女孩低聲說完，又看了一眼操作間裡暫時安頓下來的小黑狗，轉身離開了寵物店。
陳山走到門口，看著女孩離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店裡暫時收留的小生命，輕輕嘆了口氣。
人心的問題遠不是一次爭論或一次救助就能解決的。
救助這些流浪狗絕不是他陳山現在該做的事情，他還有考核任務。
「老闆，你說好早點回來幫我的，結果讓我一個人一下午給8隻狗洗了澡，還打了藥，我人都麻了。」
小李整理完貨架都快累塌在地上了，看著陳山的眼神都有些抱怨了。
陳山見此，尷尬得笑了笑，：「小李啊，快了，我準備在準備招人了，對了上次教你的的東西都學會了嗎？我一會要檢查的啊。」
小李聽到這話，眼前一花，差點直接暈倒，於是連忙轉移話題。
「老闆，你不是說要招人嗎？你看剛剛那個女孩怎麼樣？有愛心，正適合咱們呢。」
陳山聽到這話，微微皺眉，看向女孩遠去的方向。
幾秒過後，他搖了搖頭。
「幹這行光有愛心，可不夠，而且對方說不定還在讀書呢，你就想讓別人來上班？」
小李愣了愣，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說得很對。
對方說不定還是個高中生呢。
女孩—林曉月，回到自己的家裡，心裡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陳山包紮傷口的樣子，寵物店裡明亮的環境，還有他最後那句「長期肯定不行」，在她腦海里反覆閃現。
她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第一次對自己單純的投餵行為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那個男人說得對，一時的善意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甚至可能帶來新的麻煩。
可是，難道就因為困難，就什麼都不做嗎？
不。
林曉月捏緊了拳頭。
那個寵物店老闆能做到的，或許她也能以另一種方式做到。
她一個人力量有限，但如果，如果能團結更多像她一樣關心這些流浪小生命的人呢？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好友兼同桌周婷的號碼。
「喂，婷婷，是我，曉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林曉月的聲音起初還有些猶豫，但越說越堅定。
「我今天遇到件事，對，就是那些流浪狗。我在想，我們能不能——在學校里發起一個小的公益小組？」
電話那頭的周婷顯然很驚訝，但聽著林曉月詳細的講述——關於那個叫「山林寵物護理中心」的地方。
她也漸漸被觸動了。
「我們可以先聯繫像山林」這樣看起來正規，收費又不算太高的寵物店或者診所，看看能不能為流浪動物爭取一些優惠的絕育或基礎治療名額。」
林曉月思路越來越清晰，「然後我們在同學裡宣傳領養代替購買」，還可以組織大家幫忙照顧收容的動物——」
「聽起來，好像真的可以試試！」周婷的聲音也興奮起來。
「我們班還有幾個同學也挺喜歡小動物的，我去問問她們！還有，我們說不定能申請成為正式的社團呢！」
兩個女孩在電話里越聊越起勁。
掛斷電話，林曉月攤開筆記本，開始寫下腦海中的構想：小組名稱、初步目標、可以聯絡的資源、可能需要準備的材料等等。
她已經決定好了，她要嘗試解決這個流浪狗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