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將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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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蒯越看來,劉備想幹什麼不重要,他只需要安分就好。

  安分的等到曹軍南下,那時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荊襄之地不會因劉備一人,而被拖入反曹之戰中,這就是大部分荊襄世家的共同心愿。

  至於王粲為何出頭針對陸傑,那就更簡單了。

  王粲雖然對那家妄圖攀附自己的地方豪強不屑一顧,但終歸那個王家與他還是有點關係的。

  陸傑要是事先派人打個招呼,王粲倒也不至於說不給劉備這個面子。

  可陸傑一聲不吭的便打了土豪,王家來人在王粲面前添油加醋一番,這仇不就結下了?

  王粲本人不願意被人當槍使,陸傑要是一直不來襄陽,王粲倒也不會特地費心思去報復。

  畢竟王氏祖上世代公卿,家世貴胄,王粲的曾祖王龔,在漢順帝時任太尉;祖父王暢,在漢靈帝時任司空;父親王謙,擔任過何進的長史。

  王粲本人如今雖南來荊州躲避戰禍,但亦是荊州牧劉表的座上賓客。

  一個地方豪強而已,王粲受了他家的供養,也未必要幫他家出頭。

  可若是有人在其中挑撥,再加上蒯越有意無意的暗示,陸傑又剛好近在眼前,王粲這不出手都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以文才落人面子,王粲就更沒什麼顧忌了。

  俗話說的好,文人相輕。

  這些天來,因為新紙的事,陸傑的名字已在城內士人的嘴中傳揚許久。

  要說王粲沒有絲毫介意,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一向自矜於文采,能用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落一落陸傑的面子,正合王粲的心意。

  若是能順帶戳破一個欺世盜名之徒,正好算是替天行道了。

  想到此處,王粲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未知伯彥兄肯賜教否?」王粲誠心誠意的朝著陸傑拱手再問。

  陸傑心頭髮澀,腦中乾脆升起了自暴自棄的念頭。

  反正劉備不會因此而厭棄自己,他就是後世一個普通大學本科生而已,和人家建安七子爭個什麼勁?

  認慫也不丟人。

  可看著王粲那謙和之中帶著些咄咄逼人的勢頭,以及劉備擔心的目光,陸傑卻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不蒸饅頭還爭口氣呢!」陸傑心底發狠,「老子背後有幾千年的靠山,難道還怕你不成?」

  現在認慫固然簡單,但人家都打上門了,還不還手未免也太丟穿越者的面子了!

  尤其是蒯越此人,他的招數肯定不止於此,要是自己認慫,他指不定還要借題發揮搞出什麼么蛾子。

  既然決定了要幫劉備復興大漢,難道自己就要先掉鏈子嗎?

  陸傑臉上掛起笑容:「幸得仲宣先生看重,在下自然不敢推辭。只是,一時匆忙間,在下也無甚靈感,還請先生先誦大作,在下稍後再奉上拙作。」

  王粲頷首答應:「理當如此。」

  王粲也有一個文人的傲骨,他既然事先準備好了作品,那也就不在乎多給陸傑點時間了。

  就這麼短的時間內,難不成陸傑還能想出什麼千古名篇不成?

  約定好了,於是王粲站在堂上以文稱賀。

  王粲其人以博學多識著稱,其人詩、賦皆能,在建安七子中被稱為「七子之冠冕」。

  這樣的人物,哪怕只是一篇頌聖之辭,便足以令人自愧不如。

  隨著王粲的聲音在堂上響起,眾名士紛紛屏氣凝神,上首的劉表也是撫須微笑,頻頻頷首。

  年輕的時候,劉表也是與人並稱「八俊」的一時俊彥,欣賞水平自然是有的。

  而在這些人里,劉備卻回頭目視陸傑,眼中滿是疑問。

  他很擔心,陸傑到底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的話,劉備乾脆攪黃了此事,也總比讓蒯越的謀划進一步推行下去要好。

  陸傑那裡正搜腸刮肚的回憶背過的詩詞,終於有了結果,因此肯定的對劉備點了點頭。

  劉備見狀只能暫時相信陸傑,勉強平復了下來。

  蒯越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斂起來。


  端起酒杯掩蓋神色,蒯越心中暗想:「難道此子還有捷才?可若真有才幹,何須典當自身衣物?」

  蒯越比蔡瑁多了個心眼,他去查了陸傑的來歷。

  雖然只查到了陸傑首次出現在襄陽的時間,但也對陸傑有了個起碼的了解。

  在蒯越看來,陸傑要是真有才幹,沒必要典當衣物,然後棲身鄉野之地。

  襄陽城中有劉表設立的學館,若有士人走投無路,去學館內總能有口飯吃的,何必弄成陸傑那樣?

  可他哪裡知道,陸傑壓根就是奔著劉備去的。

  壓下心底的擔憂,蒯越看向場中,陸傑究竟有沒有真本事,馬上就能見分曉了。

  若是他真箇不學無術,之後在荊襄士人口中,劉備因新紙聚攏的這些名聲,怕是就要化為烏有了。

  在古代,才學與品德往往能關聯在一起,雖然它們實際上並沒有太強的關聯性。

  但只要有這個藉口,蒯越便能藉此攻訐劉備,為荊襄消除這個不穩定因素!

  「善!」

  場中王粲已然展示完了自己的作品。

  劉表不住的頷首,口中稱善,下面諸位名士亦是一起表示了讚譽。

  這下,壓力就來到陸傑這裡了。

  王粲志得意滿,看向陸傑:「還請伯彥先生賜教。」

  陸傑站起身來走到堂上,衝著劉表一拱手:「還請明公恕罪。」

  「嗯?」

  眾人聞言不禁齊齊一愣。

  難道他這就要認慫了?

  劉表瞥了眼劉備,心中暗想:「此子畢竟是玄德之婿......」

  「伯彥何罪之有?」劉表哈哈一笑,「一時才思不敏而已,若以之論罪,豈不貽笑大方?」

  陸傑搖搖頭:「在下所言之罪非是此事。」

  「哦?」劉表這下奇怪了,自己給他台階下他都不下,難不成他還要比?

  就劉表來看,王粲的才華已是世所罕見,自己年輕時尚且不如,難道陸傑有信心與其一較高下?

  「伯彥所言何事?」

  陸傑看向王粲點頭示意:「仲宣先生大才,在下苦思良久確實難以相比。但好在我倒是有些舊作未被他人所聞,其中有一首倒也應景,不知可否允我一試?」

  王粲哂笑一聲。

  舊作?莫不是抄襲之作吧?

  「只要是伯彥先生所作,盡可詠來!」

  陸傑微微一笑:「仲宣放心,這首詩我保證在場無人聽過,其名為《將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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