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芬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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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格爾吮了吮手指上最後一點油漬,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隨手掏出手機,屏幕上正亮著一串串不斷跳動的定位點。

  他砸吧著嘴,盯著那幾條不斷變換的軌跡,眼神忽然變得精明起來。

  「喲,這幾位大爺還真會滿世界亂跑啊。」芬格爾咂了咂嘴,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前幾天還在俄羅斯喝伏特加,轉眼跑去濱海小城曬太陽,現在又竄到BJ逛胡同……」

  他搖搖頭,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重新抓起一隻雞腿:「嘖嘖嘖,真是多姿多彩的日子,比我這五年留級生的生活有趣多了。」

  芬格爾盯著手機上的點位軌跡,啃到一半的雞腿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肉,表情卻認真得像個在推演戰爭的參謀。

  「嗯哼……這路線可真不對勁。」他用力吮了吮手指,順手翻開隨身的小本子,邊寫邊嘀咕:「俄羅斯,濱海小城……這倆地方最近都出過大新聞吧?」

  他點開手機新聞,屏幕上的標題一行行跳進眼裡:

  【十年來最危險颱風!「蒲公英」造成巨大損失!】

  【俄羅斯最大黑幫一夜覆滅!是政府插手還是地下世界內鬥!?】

  「嘖嘖嘖,這味兒不對啊。」芬格爾搖搖頭,把雞骨頭扔進桶里,然後啪地戴上一副墨鏡,姿態一本正經,「行吧,芬格爾大偵探,要出手了。」

  說完他低頭一看那桶炸雞,猶豫三秒,還是把剩下的半桶塞進了背包,邊走邊嘟囔:「這年頭辦點事不容易,幹啥都得講究後勤保障,萬一跟蹤一半餓死街頭,多丟人。」

  手機屏幕上的坐標定格在北京城中心,像是在等待他赴約,芬格爾盯著那一點,舔了舔嘴唇,墨鏡後眼神閃過一絲興奮,也壓著一絲謹慎。

  「嘿……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芬格爾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路晃到安檢口,結果剛把包放上去,機器「滴——」一聲,工作人員盯著屏幕皺起眉頭。

  「先生,您的行李里有……一桶炸雞?」

  芬格爾一愣,立刻笑嘻嘻解釋:「啊,那不是普通炸雞!那是我獨門戰術補給物資,關係到國際機密任務成敗的核心!」

  工作人員黑著臉:「不能帶。」

  芬格爾急了:「不行啊大哥!你知道嗎?餓死在飛機中算誰的責任?」

  安檢員面無表情,直接把那桶炸雞扔進了旁邊的沒收箱。

  芬格爾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炸雞消失,表情宛如親手送走了白髮蒼蒼的親媽。

  「這可是我最後的堡壘啊……」他撲在安檢口的桌子上,哀嚎得聲淚俱下,惹得後面排隊的乘客忍不住偷笑。

  最後還是被安檢員一腳踢開:「下一位。」

  芬格爾灰溜溜地提起空空的背包,一邊走一邊嘟囔:「好啊,好啊,沒有炸雞也行,那我就在飛機上餓死給你們看!到時候出現在國際新聞上的就是:『神秘偵探為任務殉職,死因:安檢員沒收了炸雞』。」

  等到登上飛機,他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癱在座位上,咬著吸管吸了一口飛機飲料,眼神空洞。

  可沒過多久,他又慢慢直起身子,掏出手機,盯著那顆亮在北京城中心的坐標點。

  這次他沒開玩笑,眼神逐漸認真起來,低聲道:「行吧……炸雞沒了,但任務還得繼續。芬格爾大偵探,正式出動。」

  下了飛機後,芬格爾一路小跑出機場,背著空空的包,嘴裡還在嘟囔:

  「炸雞沒了,算了,到了BJ也得先把這攤子事盯住。」

  他掏出手機,定位依舊亮在城中心一處豪華酒店,芬格爾戴上墨鏡,拉起風衣的領子,整個人擺出一副自以為專業的「地下偵探」模樣。

  然而他完全沒注意到,從他剛走出機場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夜晚的街角。

  芬格爾小心翼翼地跟著定位點走,甚至還蹲在垃圾桶後面,掏出小本子比劃:「哼哼,果然是住在這種地方,奢華、低調,完美符合大人物的氣質……再記一筆。」

  就在他暗自得意時,一道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你在記什麼呢?小偵探。」

  芬格爾整個人僵住,脖子像上了生鏽的齒輪般一點點轉過去,只見神都正靠在路燈下,手插兜,目光玩味地俯視著他。


  而在他身後,零安靜無聲地合上了一把銀色的折刀,夏彌則笑嘻嘻地伸手,把他手裡的小本子一把抽走,翻開兩眼:「哇,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筆記?你還畫小人?哈哈哈!」

  芬格爾頓時心如死灰,舉起雙手,連連乾笑:「誤會!大誤會!我就是……就是路過寫點旅遊日記!」

  神都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像是穿透了芬格爾偽裝的殼,語氣帶著點危險的愉快:「旅遊?你倒是跟得挺緊啊。說吧,你在找誰?」

  芬格爾額頭冒冷汗,眼神四處亂飄,嘴裡卻硬撐著:「我……我在找炸雞店。」

  夏彌笑得前仰後合,零冷冷地看著他,隨時準備出手。

  神都沒有立刻揭穿,而是盯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意思。」

  芬格爾被三人團團圍住,根本沒有逃走的餘地。

  「那……要不這樣吧,大家當沒見過?我就轉個彎,立馬走,絕不打擾你們的雅興……」芬格爾陪笑著,腳步一點點往後挪。

  零的小刀「啪」地一聲落在他腳邊,冰冷的聲音隨之而來:「走?你覺得你還走得掉嗎?」

  芬格爾整個人僵硬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釘在牆上的青蛙。夏彌一臉看戲的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寵物一樣繞著他打量:「哎呀,這人挺好玩的耶,神都,要不留下來養著?」

  「養?」神都勾唇一笑,眼神卻如刀鋒般掃過芬格爾,「我更想知道,他是來查什麼的。」

  他伸手,指尖輕輕一動,芬格爾手裡的手機瞬間離手,飛到了神都掌心。

  屏幕還亮著,上面正顯示著定位點——赫然就是他們所在的酒店。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芬格爾感覺汗水順著背脊流下去,他訕訕笑道:「啊哈哈,這個……其實是……嗯,地理學習軟體!我怕迷路嘛,旅遊嘛,出門在外總得留個定位。」

  神都垂眼盯著屏幕,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像是漫不經心,卻又讓人心臟發緊。

  「地理學習?」他語氣輕緩,眼神卻鋒銳至極,「那你學得倒挺快,剛好盯上我們。」

  零冷冷補上一句:「撒謊的人,我會一刀解決。」

  芬格爾兩腿發軟,撲通一聲直接坐在地上,連連擺手:「別別別!我說實話!我只是幫人打個小工,收集點情報,賺點生活費,真的!要是知道是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敢跟啊!」

  夏彌掩嘴笑著:「哎呀,被抓包了還這麼老實,挺可愛的嘛。」

  神都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樣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啊,既然你這麼有『職業精神』,那我們就換個地方好好聊聊。」

  幾分鐘後,芬格爾已經被半推半拽帶進了酒店豪華套房,沙發柔軟,燈光曖昧,可芬格爾卻坐得筆直,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亂飄。

  神都悠然坐在正中,像個俯瞰棋盤的王者,手裡隨意把玩著那部手機。

  「現在,說吧。」他笑容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是誰派你來的,又想要什麼。」

  芬格爾打了個冷戰,嘴唇哆嗦,心想:完蛋了,自己這回八成要連骨灰都交代在BJ了。

  然芬格爾表面上瑟瑟發抖,像條快被剝皮的鵪鶉,實際上他內心冷靜得出奇。

  他在飛快權衡著:賣誰的名號才能保命。

  昂熱?——不行,那老狐狸名氣太大,萬一神都直接起了逆反心理,覺得自己在唬他,反而要被一腳踹進馬桶溺死。

  漢高?——更不行,那更是個老狐狸,在不了解對方的實力時根本不可能管自己死活,還容易被人當笑話。

  這樣的話,那就只剩下……弗拉梅爾那個老騷包了。

  芬格爾眼珠一轉,嗯,這個行得通。

  那位「守夜人」,雖說嘴貧,但實力和名頭擺在那兒,不至於輕易被人質疑,最關鍵的是,弗拉梅爾的風格就是滿世界亂插旗,死皮賴臉插手別人家事,這理由一扣上自己頭,可信度反而高。

  芬格爾在心裡快速擬好說辭,臉上卻擺出一副即將哭出來的表情,鼻涕眼淚差點就要裝出來:「我……我其實是被人拜託的!我沒辦法啊大哥們!」

  神都微微眯眼,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卻如刀鋒:「說,誰。」


  芬格爾心臟猛地一縮,額頭滲出冷汗,但心裡暗暗咬牙:賭一把!

  芬格爾拼命裝慫,鼻涕眼淚都要擠出來,聲音顫得像風中殘葉:「真的是弗拉梅爾讓我來的!我就是個打雜的!棋盤上最邊緣的小卒,誰看都嫌髒的那種,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

  零面無表情,指尖輕輕摩挲刀柄;夏彌則打著哈欠,一副全然不信的樣子。

  神都靠在沙發上,靜靜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行了。」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評價一場三流話劇,「演得不錯,可惜——騙不了我。」

  芬格爾身體猛地一僵。

  神都微微前傾,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玩味:「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的留級生,新聞社社長……表面上吊兒郎當,實則是學院的情報中樞,更妙的是,你不只替學院做事,還替某些外部勢力『傳遞信息』。」

  他頓了頓,嘴角輕輕挑起:「雙料特工,甚至……可能不止雙料。」

  夏彌來了興趣,眼睛亮晶晶的:「欸?真的嗎?這小子看起來就一隻菜雞耶。」

  零冷冷地瞥了芬格爾一眼:「看上去越廢物,越容易讓人忽略,這才危險。」

  芬格爾臉色瞬間煞白,冷汗順著脊背直冒,他還想開口狡辯,可在神都漆黑如深淵的目光下,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神都緩緩靠回去,仿佛在裁決般隨意:「所以,你該慶幸我對小丑偶爾也有點興趣,不然,這會兒你已經該躺在大街上了。」

  「作為『格陵蘭事件』存活的一個半人,感覺如何?」神都半眯著眼,像是在俯瞰一個早就被拆穿的謊言,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芬格爾整個人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表情瞬間僵住。他努力壓抑呼吸,臉上還是勉強擠出笑容,可眼底卻止不住地收縮:「……你在胡說什麼?」

  「哦?」神都玩味地輕聲笑了笑,「胡說嗎?那你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那場行動,本該『無人生還』,而你偏偏活下來了……其他人都死得乾乾淨淨,在所有人的檔案里銷聲匿跡。」

  芬格爾緊咬著牙,臉色陰沉得滴水,手指微不可察地顫動。

  夏彌挑起眉,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下可有趣了。」

  「若是我跟你說,『太子』還活著,甚至就在你身邊呢?」神都淡淡一笑,語氣隨意,卻像是往平靜無波的湖面丟下一顆隕石。

  芬格爾瞳孔驟縮,臉色當場僵硬。

  那一瞬間,他想過裝傻,想過笑著否認,想過用玩世不恭掩蓋,可喉嚨卻像被堵死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

  神都靜靜注視著他,眼神鋒利得像是能把人剖開:「……看來,你比我想像的更清楚啊,你不是第一次懷疑吧?不,應該說,你早就知道。」

  「你們學院有內鬼啊。」

  芬格爾牙關死咬,臉上的憤怒與恐懼全被壓成了一種死寂的冷硬,他猛地低下頭,手指攥到發白。

  「所以你一直在找。」神都語氣像是揭開了某種真相,帶著一絲戲謔,「你活得渾渾噩噩,卻死死咬著一根不存在的救命稻草,你不說,我也能看出來,你心底最深的執念就是找到『太子』。」

  芬格爾抬起頭,眼神赤紅,卻沒有再否認,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壓抑了許多年終於被捅穿的秘密。

  「……你知道他在哪兒?」

  這一刻,芬格爾的聲音低啞,急切,完全撕裂了他偽裝出來的那層油腔滑調,他像個賭徒,把自己所有的冷靜與傲慢全都壓在這一個問題上。

  神都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也許我知道,也許我比你更接近真相。」

  空氣驟然死寂,芬格爾胸口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撲上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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