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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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們想過沒有,若是沒有半點風險,隱龍令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來,要想求取富貴,怎能不擔風險?就算死幾個人又算什麼?」一個中年漢子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亮得像兩團火,「只要拿到鑰匙交給隱龍山,榮華富貴,世間皇權唾手可得,我等家族這一輩子就夠了!」

  「夠了?」主位的老者冷笑一聲,「你以為鑰匙是路邊的石頭,彎腰就能撿?這鑰匙,天下人都想要,敢去攔隱龍山的,你覺得我們招惹的起?就憑咱們這些人,就算去了,能回來幾個?」

  廳堂里安靜了下來。

  燭火跳動著,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有人低頭沉思,有人交換眼神,有人捏著茶杯發呆,有人用手指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你的意思是,就是不去了?看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白溜走?」胖子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主位的老者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去,當然要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但不是去搶鑰匙。是先去看看,看看這場戲到底怎麼唱。雪銀山這一戰,無論誰贏誰輸,中域的格局都要變。咱們這些小門小戶的,站隊要趁早,但不能站錯,誰若是占了上風,我們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乾瘦老者捋著鬍鬚,聲音慢悠悠的,「先觀望,不著急出手。看看風向,再看看隱龍山那邊的動靜。」

  「附議。」

  「附議。」

  「我也附議。」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廳堂里迴蕩,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主位的老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輿圖上那個標註著「雪銀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隱龍令,」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千年不出,一出就是天下大亂,這一代的隱龍山,不把中域徹底攪得天翻地覆是不肯罷休了。」

  燭火在風中搖曳,將滿屋子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影綽綽的,像一群沉默的鬼魂,他們只是一個縮影,這樣的場景在中域各地上演著!

  ......

  天啟邊境,官道上。

  一輛黑色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黃土路面,揚起一片塵土。兩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邁著穩健的步伐,馬蹄聲清脆而有節奏,噠噠噠噠,像心跳。

  蕭河坐在車廂里,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管家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本帳冊,一頁一頁地翻著,偶爾用筆在邊上做個記號。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和車輪碾過路面的咕嚕聲。

  「老爺,」管家合上帳冊,抬起頭來,聲音不大,「隱龍山的消息傳出來了。」

  蕭河的眼睛沒有睜開,只是「嗯」了一聲,聲音含糊而慵懶,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管家繼續說:「李成安動用了隱龍令,說誰能把雪銀山的鑰匙交給隱龍山,就賜隱龍令一枚,並且無條件敞開藏書閣,終身庇護。」

  蕭河懶洋洋地睜開,像一隻曬太陽的貓被吵醒了。

  「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這小子倒是捨得下本錢。」

  「老爺,咱們要不要……」管家試探著問。

  蕭河擺了擺手,重新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想用一群送死的土雞瓦狗來挽回步子太快缺失的根基,想法是不錯,但做法太蠢。」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用管他們,中域的蠢貨太多,也是時候清理清理了。」

  管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重新翻開帳冊,繼續做他的標記。

  馬車繼續前行,晃晃悠悠的,窗外的風景在緩緩倒退,麥田、村莊、遠山、河流,一幅一幅的,像一卷慢慢展開的畫卷。

  ......

  西月邊境。

  三月風還帶著一絲微涼。

  關城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獵獵的,像無數隻大鳥在扑打翅膀。遠處的山巒還覆蓋著殘雪,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白光,像一片銀色的海。

  郭小桐站在城牆上,負手而立。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手裡捏著一封信,信紙已經被他揉得皺巴巴的。


  副將站在他身後,穿了一身鐵甲,面色黝黑,五大三粗的,像一座鐵塔。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郭小桐一眼,又看了看那封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成安,好戲開始了嘛,這一次,你可別死在雪銀山了!」

  郭小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興奮,有期待,還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暢快。

  片刻之後,他將信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轉過身來,看著副將。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天啟現有邊境,全面收縮防線。把前線的兵力,全部撤回來。」

  副將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抱拳:「是!」

  郭小桐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很清晰:「通知常勝,讓他暗中調兵,去南詔邊境。」

  副將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先生,咱們不是打天啟嗎?這……」

  郭小桐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像一把刀,冷颼颼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副將的脖子一縮,連忙抱拳,聲音大了幾分:「末將明白!」

  郭小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處那片銀色的山巒,聲音恢復了平靜:「去吧。」

  副將不敢多言,轉身大步走下城牆,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急促而沉重。

  郭小桐站在城牆上,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頭髮,獵獵作響。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被風吹散了,「但黃雀後面,還有獵人。」

  春風吹過城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一隻巨大的號角在吹響。

  ......

  大荒邊境。

  三月的邊境,依然冷得像冰窖。

  城牆上結著厚厚的冰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像一排排鋒利的牙齒。街道上的積雪還沒有化完,被行人踩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吱吱作響。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白煙,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升騰,然後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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