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道門未來的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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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傾婉的眼眶又紅了一些,但這次她沒有哭,只是用力握了握李成安的手。窗外的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混合著嬰兒身上淡淡的奶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天邊的晚霞漸漸褪去了紅色,變成了深沉的暮藍。第一顆星星出現在天邊,亮晶晶的,像是在看著這個新生的生命,溫柔而明亮。

  清虛觀的鐘聲敲響了,悠遠而寧靜,在山間迴蕩。

  一個小生命,在所有人的期盼中,來到了這個紛擾的世間。

  她叫李念安。

  ......

  清虛觀的喜氣,像山間的晨霧一樣,瀰漫開來就再也散不去了。

  觀里的弟子們走路都帶著風,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雖然出家人講究清心寡欲,但這個小生命的到來,還是讓整座道觀都活了過來。廚房裡的老婆婆每日變著花樣燉湯,連掃院子的小道士都時不時往後院張望,想瞅一眼那位小小姐的模樣。

  林傾婉自然是所有人的重點。

  陳欣悅幾乎住在了她的房間裡,從早到晚不離左右。餵奶、換尿布、哄睡覺,樣樣親力親為,連請來的侍女都插不上多少手。

  李成安幾次想幫忙,都被陳欣悅一句「你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的,別把孩子弄哭了」給擋了回去。

  李成安站在一旁,看著母親熟練地抱著念安,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動作輕柔得像托著一朵雲。他忽然覺得,母親年輕了許多——那些從京都帶來的疲憊和滄桑,在念安的第一聲啼哭中,仿佛被什麼東西洗去了。

  「娘,你歇一會兒吧。」李成安小聲說。

  陳欣悅頭都沒抬:「我不累。」

  「你都抱了一個時辰了。」

  「才一個時辰,」陳欣悅輕輕顛了顛懷裡的念安,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我當初抱你的時候,能抱一整天。」

  李成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被母親抱在懷裡,也是這樣被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那時候他不覺得什麼,如今自己當了父親,才明白那每一個輕柔的動作里,藏著多少說不出口的愛。

  周正和沈墨每日都要來看孩子。

  周正來的時候總是端著一副長輩的架子,背著手,面色嚴肅,走到搖籃前,低頭看上一眼,說一句「嗯,長得不錯」,然後就走了。

  但李成安注意到,大師伯每天來的時間越來越早,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有一次甚至偷偷伸出手指,被念安的小手攥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偷走了什麼東西,又像是不小心偷到了什麼寶貝。

  沈墨倒是坦然得多。他每次來都帶著一本書,也不讀,就坐在搖籃旁邊,安靜地看著念安,偶爾伸手輕輕拍一拍襁褓。

  李成安問他在看什麼,他說:「看書。」

  李成安又問:「你老書都沒翻開,看什麼書?」

  沈墨看了他一眼,說:「混帳東西,還管起你師伯來了,滾蛋。」

  李成安沒再問了。

  至於玄明,那是早中晚都要來一趟,比吃飯還準時。

  說來也怪,念安見了誰都安安靜靜的,唯獨見了玄明,像是見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不僅不哭不鬧,還笑呵呵的。

  第一次發生這事的時候,玄明正蹲在搖籃前,伸出一根手指逗念安。念安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然後咧嘴笑了起來——沒有牙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粉紅色的牙齦露在外面,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玄明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無數嬰兒,但從沒見過一個嬰兒對他笑得這麼歡。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然後念安的另一隻小手也伸了過來,一把揪住了他那把雪白的鬍鬚,攥得緊緊的,怎麼都不鬆手。

  玄明「哎喲」了一聲,又不敢用力扯,怕傷著孩子,只能彎著腰,撅著屁股,保持著那個尷尬的姿勢,嘴裡念叨著:「小祖宗,鬆手,鬆手,老道的鬍子要斷了……」

  念安不但不鬆手,反而笑得更歡了,兩條小腿蹬來蹬去,把襁褓都踢散了。

  陳欣悅連忙過來幫忙,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念安的小手從鬍子上掰開。玄明直起腰來,揉了揉被揪得生疼的下巴,看了念安一眼,念安正沖他笑,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玄明也笑了,嘟囔了一句:「這德行,怕是跟你爹一樣,打小就不是個省心的傢伙。」

  從那以後,玄明每天都要來抱一抱念安。每次抱起她,念安就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偶爾扯一扯他的白鬍子,不哭不鬧,乖得像一隻小貓。

  李成安看了很是嫉妒。

  他也想抱女兒,也想被女兒安安靜靜地窩在懷裡。可是每次他一伸手,念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小臉一皺,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那哭聲震耳欲聾,整座清虛觀都能聽見。

  第一次是這樣,第二次還是這樣,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沒有一次例外。

  李成安不信邪,換著姿勢抱,換著時間抱,換著地方抱,念安就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小臉通紅,哭得李成安心都碎了。

  到了後來,陳欣悅直接下了禁令:「你別抱了,你一抱她就哭,她一哭就停不下來,哭多了傷身子。」

  李遇安說得更直接:「你身上殺氣太重,孩子敏感,感覺到了就害怕。」

  李成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念安,一臉無辜:「我哪兒有殺氣?我天天在這清虛觀待著,連只雞都沒殺過。」

  李遇安沒有理他。

  從那以後,李成安就淪為了一個旁觀者——站在一旁看著別人抱自己的女兒,看著別人逗自己的女兒笑,看著別人哄自己的女兒睡覺。他想靠近,就會被念安的哭聲趕走;他想幫忙,就會被陳欣悅的眼神制止。

  他坐在廊下的台階上,看著玄明抱著念安在院子裡曬太陽,念安窩在師叔祖懷裡,安安靜靜的,小手抓著一縷白鬍子,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和那個白鬍子老頭說著什麼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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