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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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凌軒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不是料到,是準備,本皇子覺得你有時候說的對,做人總是不能太盲目自信,若是敗了,總不能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他轉過身,繼續策馬前行,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中,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這次的損失確實夠大,四名極境,兩名重傷,兩名半步問道重傷,本皇子自己也傷了根基。隱龍山的老東西,果然不同凡響。」

  陳凡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殿下是說,這次那個人,是隱龍山出手了?」

  蘇凌軒點了點頭,面色變得更加凝重。

  「那個灰袍人,功力深不可測。本皇子在他面前,連半點好處都討不到。這樣的人,整個天底下也沒有幾個,除了隱龍山的老東西,還能有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既然老一輩都下場了,這場紛爭,就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把這件事的消息,原封不動送回新州,讓父皇定奪!」

  陳凡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屬下明白,殿下,那寒雲關那邊,我們不管了?」

  蘇凌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冷意,有嘲諷,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疲憊。

  「寒雲關已經不存在了,還管它做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厲起來:「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在天亮之前撤回冰城。通知郭威,加強北境各處的防守,這段時間,大荒的進攻,恐怕會非常猛烈。還有,把所有的探子都撒出去,找出那個能暗算極境的人,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落下!」

  陳凡抱拳:「是!」

  他勒轉馬頭,去傳達命令了。

  蘇凌軒獨自騎在馬上,抬頭望著漫天星斗,目光深遠而複雜。

  「謝居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這一局,算你贏了半子。但下一局,就不知道是誰贏誰輸了,來日方長!」

  ......

  寒雲關外的山丘。

  夜風呼嘯,星辰漫天。

  爆炸已經平息,火光還在燃燒,黑煙還在升騰。遠處的寒雲關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一個灰袍人站在山丘頂上,負手而立,望著那片廢墟,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起他的兜帽,露出一張蒼老而清癯的臉。花白的頭髮,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緊抿的嘴唇,下巴上留著三縷長須,在風中微微飄動。

  不是別人,正是李成安那位大師伯,周正。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火光,看著那些在大火中掙扎的生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家的人,」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周正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向山丘的另一邊。

  山丘的那一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馬車很普通,灰撲撲的布簾,粗糙的木輪,看不出任何出奇之處。

  周正走到馬車前,掀開車簾,坐了進去。車廂里點著一盞小燈,橘黃色的光暈溫暖而柔和,和外面的血腥與殺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人坐在車廂里,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正是沈墨。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束起,腰間掛著一塊青色的玉佩。那一頭白髮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像一匹鋪開的綢緞。

  周正坐在他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寒雲關已經毀了。大荒和天啟都損失慘重,短期之內,兩邊都無力再戰。」

  沈墨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著周正,目光平靜而深遠。

  「師兄,這一次,是我們越界了!」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周正道:「越界了又如何?反正在天啟城閒著也是閒著,幫成安這孩子查漏補缺,又有何妨?」

  「師兄,」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為何不殺他?」

  周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殺。」他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成安還沒準備好,他還需要時間,而且小師弟的仇,這孩子總是想親手去報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只是這一次出手,怕是還會有不少麻煩。」


  沈墨看著他:「師兄,我隱龍山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周正嘴角浮起一絲苦笑:「這倒是,隱龍山最不怕的,就是麻煩,只是人老了,這麼多年不曾出手,有些生疏了。」

  沈墨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書,繼續翻看。

  「師兄,」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說,蘇凌軒知道你在幫謝居安嗎?」

  周正搖了搖頭:「這小子,聰明著呢,他的心思,比你想的還要重,你以為他帶著這點人來來寒雲關是為什麼?不僅是成安想看蘇家的底蘊,他自己也想知道,蘇家還有多少底牌!他可不相信自己是蘇家的唯一接班人!」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馬車停了一整晚,直到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寒雲關廢墟上的黑煙還在緩緩升騰,與晨霧攪在一起,將整片天空染成灰濛濛的一片。遠處的曠野上,大荒的士兵還在廢墟中翻找,一具具焦黑的屍體被抬出來,整齊地擺放在空地上。哭聲、呻吟聲、咒罵聲,混雜在一起,在晨風中飄蕩。

  那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官道旁,車輪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草,馬匹低著頭啃食著路邊稀疏的草莖,時不時打個響鼻。

  周正坐在車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等待什麼。晨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將那些深深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

  沈墨在車廂里翻著書頁,偶爾抬頭透過車簾的縫隙看一眼外面,目光平靜而深遠。

  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黑色的駿馬從晨霧中疾馳而來,馬蹄踏在凍硬的官道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馬上的人一身黑衣,頭戴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馬在馬車前三丈處停下,馬上的人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黑衣人的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即便穿著寬鬆的黑袍,也能看出衣服下面結實的肌肉線條。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仿佛腳下不是凍硬的泥土,而是柔軟的雲端。

  周正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來人,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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