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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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試案首,後面兩試,沒有被刷下來的,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秀才了!」齊振恭賀道。果如他所言,後面府試,院試,賈瓊一路狂奔,終以十四歲之齡成就秀才。

  這日,褚修齊叫了賈瓊來:「你已是秀才,學力足夠,嶽麓書院天下聞名,我現想推舉你去京都小嶽麓進學,不知你意下如何?」

  褚的好友於恬執教嶽麓,為副院長,而今朝上嶽麓嵩陽出身,超過半壁,偏這兩院收徒嚴謹,不是父輩為官就定能進去。

  因於恬故,褚師弟子每年都會被薦三人往小嶽麓,褚的學堂之所以名額緊俏,價格昂貴,倒有一小半原因在此。

  賈瓊久久不語,褚修齊耐心溫言:「那裡鴻儒講學,萬卷藏書,更有英才往來,你還有什麼顧慮?」

  「非不願也,實不能耳。」「哦?」褚修齊不覺動氣,他薦學生,無不雀躍,怎賈瓊如此不識好歹?

  「若如此,將來中第,世人只知我是嶽麓弟子,誰曉褚師教誨之恩?離了您,我縱有功名,又去哪報這份恩?瓊願留先生身邊,再承教誨。」賈瓊輕聲道。

  褚修齊凝重,推卻嶽麓機緣,只為承師恩的答案,他執教十餘載竟從未聽聞。可細品來,全是懇切,無半分虛飾,純粹的赤子之心,像一把溫軟的小錘,輕輕敲開他心底堅硬。

  回想往年:多少璞玉,一入嶽麓,便與他斷了牽連,往後的功名路途,與他再不相干。

  念及此,褚修齊眼底的凝重化開,添了幾分暖意,目光里,滿是動容。

  「還是說,您沒有信心教出一個進士來?」賈瓊又添了把柴,激將道。

  「哈哈哈——」褚修齊忽地放聲大笑,」真沒想到,我執教半生,竟也能得你這般重情義的學生!有你在側,實乃我之幸,勝過那嶽麓虛名千萬倍!」

  從此後,二人雖未行正經拜師禮,卻如同親師徒般,褚對賈瓊更用心,每晚留下他單獨給開小灶。

  ……

  京都南邊王府,是端和郡王蕭瑞軒的,他是太上皇同母親弟,平生最喜詩詞書畫,因遠離朝堂政事,常被傳喚進宮,先後兩任皇帝都寵信他,名下有產業無數,如聞名京都的紅胭樓,陶陶居。

  年三十許,英姿儒雅,堂皇貴氣,這樣的閒散王爺因著簡在帝心,也算的上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了。

  因著太子造反他並未參與其中,謹守門戶,反而躲過了那場黜落諸多權貴的大風波,在百姓眼中是個睿智淡泊之人,百官對他也是敬畏有加。

  此刻他正與一眾清客飲茶對談,見總管事許序匆忙進來,笑道:「阿序慢來,何事這般匆忙?」

  許序乃王妃娘家親戚,打理府內諸事並一部分生意,因著精通書畫,頗受蕭瑞軒禮遇。

  他小心的將手上東西鋪在了桌上,是張質地粗陋的草紙,激動道:「王爺請看,是件好寶貝!」

  蕭瑞軒好奇瞧去,未幾,將紙拿在手上,興奮的轉圈,連聲叫好,往日的平靜都消失無蹤。他是個書畫的行家,得他如此稱讚的,必然不是俗物,但這般模樣,真是首次看到,眾清客面面相覷。

  不等相詢,許序笑道:「這是陶陶居一位客人寫下的。」

  蕭瑞軒急切道:「卻是哪位名家?這字體聞所未聞,顯然是新創的,是范大家,還是林大家?」

  許序搖頭,將賈瓊之事道來,雖未留名姓,但他找畫師畫像,再按圖索驥,在回復王爺前,已查明賈瓊生平,這是做下屬的本分。

  「你說那寫字之人是個十四歲的少年?」

  「正是,賈瓊,榮國遠親,剛錄上的秀才。」

  這榮寧二府,早與異姓四王般被朝廷有意圈養,失了野性的狼,後輩中竟也有此等人物?

  蕭瑞軒驚訝過後撫平心緒,將記載賈瓊生平文書粗略看完,沉吟道:「年僅十四,縱然是娘胎里練字,也寫不出這般好字,況且,那詩更是出彩至極。只能認為是天賦使然,不過,你真弄清了,這是他寫的?」

  眾清客也湊了去看那紙,面前只有許序一人站立,他苦笑道:「在下原也不信,但那日賈瓊所書,有許多人親眼看見,同行幾人都可作證。」

  蕭瑞軒知道,許序為人嚴謹,並不是那等聽風就是雨的性子,他既如此說,必是考證過的。

  於是笑道:「野有遺才,是朝廷之憾,如此大才,沒有半分名聲流傳,呵呵,這樣,阿序,速速寫封帖子請他參加兩日後的杏園之會。」


  許序一驚,沒想到這賈瓊如此好運道,竟能參加這杏園之會!

  蕭瑞軒見狀道:「若此書真是他所寫,那麼,這文會不過是讓他早些揚名罷了,但若不是……」

  許序明了其言下意,錐處囊中,其必自現,由皇室操辦的杏園會中,都是聞名天下的大賢,也有近年鵲起的才子,若能得半句讚譽,對八月秋闈也有不小影響。

  賈瓊聲名不顯,會上必遭攻訐,王爺這不僅是要看他的文采,還要量他的心性!如果過不了這關,也是他自己的過錯,於王爺何辜?

  這等冷漠的舉措,可能會毀了一個人,但對上位者,不過隨手一舉。面對那張儒雅溫和面孔,許序埋下頭去,流下冷汗:「屬下遵命。」

  ……

  賈瓊從街邊紙鋪出來,這些日子與寶釵通信,心裡只想著早些買回去,好將自己得中秀才的喜訊寫進去,讓她也早些安心。

  走在街上,人蹤不多,迎面而來一人不長眼看路,猛地撞了賈瓊的肩膀,那人連連躬身道歉,賈瓊扭了扭酸痛的肩膀,不欲多事,正想放了他走。

  突地感覺不對,低頭一看,腰間懸掛的摺扇並荷包等已是不見了,荷包也就罷了,裡面只有幾兩銀子並大門鑰匙,只那摺扇是寶釵親繡的,無論如何也不可丟了!

  賈瓊面色一變,那人見狀,撒腿就跑,賈瓊也循著那人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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