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羞辱
何氏自去燒過做飯不提，須臾便擺上了一副豬大腸並一隻燒雞，些許素菜。
賈瓊大朵雲膾，吃肉喝酒，填飽餓了三天的肚子，只覺痛快至極，這幾日他告假赴考，褚師那邊暫時不用去了。
自薛家借的兩千兩銀子，如今還剩的1800兩，後頭又得了薄天送的500兩銀，現在衣食不愁，只因著往日習慣，不怎麼花費大額，只多在飲食上下功夫，雞鴨魚肉每天必有，靠著這錢也算小康了。
說來也巧，次日便是五月五中秋，何英早約了他們先去府上就宴，何夫人並兩個女孩兒一周前便到了京都，只等著賈瓊考完，兩家一併相會。
「這位舅母是什麼樣人物？我怎沒聽母親提起過？」走在路上，賈瓊扭頭問道。
何宅離此地不遠，他們沒雇馬車。
何氏正跟在後頭，給賈瓊整理衣襟，這是新買的一件素色雲袍，壓低聲音嘆道：
「你那舅母，是給事中包南之的長女，論家世是體面的。」
賈瓊聽得何氏只論家世，其餘閉口不談，似是有些顧慮，不禁抬眉：
「母親尚有何言未訴？舅母可另有旁情？」
何氏躊躇道：「你記著，見了她莫要多辯，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
賈瓊聞言，知得這位不是好相與的，眉頭微蹙：「既如此，往後見了舅母，我少言便是。」
何氏轉言道：「你二位姊妹倒是十分出眾的，很隨你舅舅。」
言畢就誇讚起來這二位從未謀面的姑娘來，只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真把賈瓊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
何英雖官職不顯，卻生得儀表端方，言談間又帶著幾分文雅氣，也算得是位出眾的中年才士。
不知什麼樣的女子方能與他匹配？若是二人有了女兒，又該是何等模樣？
三人來至何宅，早便有管家在外頭候著，見著人來了，忙上前接了瓜果禮品，引賈瓊三人入內。
這所宅子，外觀瞧著不過是尋常模樣。但勝在簡潔素淨，門柱雖斑駁，但總體面積不小，這是何英租下來的，簽了一年的契。
進得門來，便是一個小院，平整石板鋪地。有幾株平常花木，雖不名貴，卻鬱鬱蔥蔥，增添了幾分生機。
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石桌，邊上圍成四圈的石凳兒，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幾個瓷杯，舅舅何英一家正坐在那等候。
雙方互相行禮，便就入座，直至此時，賈瓊才有機會看看對面，何夫人長相尋常，高顴骨大鼻樑，身材微胖，面相有些刻薄，見著賈瓊三人，態度不冷不熱，客氣的過了頭。
第一位年約十七，著一身煙霞色蹙金裙，袖邊繡纏枝蓮紋，行走時流光微動，十分美麗。
生得一張鵝蛋臉，杏眼桃腮，挺鼻秀眉，唇似櫻瓣，笑意盈盈，鬢邊插支步搖，舉手投足間滿是雅致溫婉，宛如月下海棠。
第二位不過十三左右，穿一件月白玉蘭花的襦裙，外罩淺碧紗衫，腰系鵝黃絲帶，襯得身姿纖巧靈動。
瓷白瓜子臉，鼻尖小巧玲瓏，發間別著一朵白茉莉簪，滿是純稚之氣。
賈瓊主動對那鵝蛋臉道：「瓊見過表姐。」
這是何英大女兒何海棠，她點了點頭，略作回應，便垂眸不語，顯是性格文靜，據說已與蘇杭縣令之子訂婚了，不日就將出閣。
另一個瓜子臉的笑眯眯道：「表哥好，我是茉莉。」這是小女兒何茉莉，也正相看人家，性子更加活潑討喜。
這母女三人也是第一次見賈瓊，見其瀟灑飄逸，秀拔群英，不由得心生三分好感。
三人對答完，都轉了眼，用有趣的目光瞅著賈瓊旁邊那個矮冬瓜，賈瓊握著妹妹手，揚起用力的晃了晃，四姐兒好容易想起來哥哥之前教的東西，斷斷續續道：「二位…姐姐好。」
這可愛的小女孩引起了何海棠的注意，她展開雙臂，就將四姐兒拉到了她旁邊坐著，隨即逗了起來。
不多時，二人便開心玩起來。
因是中秋家宴，便不拘男女分席的理兒，只隨坐了一桌。
不多時，眾人談天說地，自有丫鬟在旁侍奉添茶放餅，過了會兒，何英久等小菜不至，派去的丫鬟也沒回來，便告了個罪，親自去廚房尋摸了。
何英剛去，何夫人便放了杯子，斜睨賈瓊三人，在何氏那有些樸素的衣衫上打了個轉兒，慢悠悠道：
「妹妹向來是個仔細人，衣裳穿得這樣素淨也好看。只是這日子過著，終究是手頭鬆快些才好。」
賈瓊皺眉，不知舅母此言何意，了解何夫人的其他人都靜了下來，將目光注來，知道這是前奏。
果然，何夫人發難道：「聽說如今學堂束脩又漲了，瓊兒讀書用心，應考處處都得花錢。還好我家老爺記掛著姐弟情分，尋常幫襯些，也省得妹妹太為難。」
語氣輕慢嘲笑，像細針般扎著人心，賈瓊與何氏對視一眼，都明了何夫人的意思了，舅舅曾負擔了部分學堂費用，舅母想是因為此事不快，那廚房小菜不至，應該也是故意支走何英的藉口。
何氏只微垂眼睛，來了個不聞不問，這是要隱忍過去。
但何夫人卻緊追不放，「管家和我說起時，只道是咱家親戚，可我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來我們家有這樣打秋風的落魄親族，真是吃了好大一驚！」
邊說她邊以袖掩口，故作驚訝。
何夫人不屑的眼光冷冰冰的掃視過何氏等人，這個夫君的親姐姐，她打從心底里不喜。
明明十幾年沒見，何英卻總把人掛在嘴邊，書信更是一封接一封地寄，那份上心勁兒，連對她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都從未有過。長久下來，早讓她心底的不滿沉積太多！
何氏臉色難看，若只有自己一人，弟妹罵的再難聽也不礙事，左耳進右耳出便罷，可在兩個孩子面前，如此被人羞辱，實在不好看。
何海棠與何茉莉二人面對這當面衝突，也不知說什麼好，何海棠坐在何氏邊上，出言勸阻道：「母親不可如此！」
何夫人卻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安靜待著去！這兒沒你的事！」
何茉莉則頻頻扭頭望著何英離去的方向，見的情勢不好，微微側身，看著是想去追回父親。
打破這凝滯氣氛的是賈瓊低沉卻字正腔圓的一襲話。
賈瓊大朵雲膾，吃肉喝酒，填飽餓了三天的肚子，只覺痛快至極，這幾日他告假赴考，褚師那邊暫時不用去了。
自薛家借的兩千兩銀子，如今還剩的1800兩，後頭又得了薄天送的500兩銀，現在衣食不愁，只因著往日習慣，不怎麼花費大額，只多在飲食上下功夫，雞鴨魚肉每天必有，靠著這錢也算小康了。
說來也巧，次日便是五月五中秋，何英早約了他們先去府上就宴，何夫人並兩個女孩兒一周前便到了京都，只等著賈瓊考完，兩家一併相會。
「這位舅母是什麼樣人物？我怎沒聽母親提起過？」走在路上，賈瓊扭頭問道。
何宅離此地不遠，他們沒雇馬車。
何氏正跟在後頭，給賈瓊整理衣襟，這是新買的一件素色雲袍，壓低聲音嘆道：
「你那舅母，是給事中包南之的長女，論家世是體面的。」
賈瓊聽得何氏只論家世，其餘閉口不談，似是有些顧慮，不禁抬眉：
「母親尚有何言未訴？舅母可另有旁情？」
何氏躊躇道：「你記著，見了她莫要多辯，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
賈瓊聞言，知得這位不是好相與的，眉頭微蹙：「既如此，往後見了舅母，我少言便是。」
何氏轉言道：「你二位姊妹倒是十分出眾的，很隨你舅舅。」
言畢就誇讚起來這二位從未謀面的姑娘來，只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真把賈瓊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
何英雖官職不顯，卻生得儀表端方，言談間又帶著幾分文雅氣，也算得是位出眾的中年才士。
不知什麼樣的女子方能與他匹配？若是二人有了女兒，又該是何等模樣？
三人來至何宅，早便有管家在外頭候著，見著人來了，忙上前接了瓜果禮品，引賈瓊三人入內。
這所宅子，外觀瞧著不過是尋常模樣。但勝在簡潔素淨，門柱雖斑駁，但總體面積不小，這是何英租下來的，簽了一年的契。
進得門來，便是一個小院，平整石板鋪地。有幾株平常花木，雖不名貴，卻鬱鬱蔥蔥，增添了幾分生機。
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石桌，邊上圍成四圈的石凳兒，桌上放著一個茶壺和幾個瓷杯，舅舅何英一家正坐在那等候。
雙方互相行禮，便就入座，直至此時，賈瓊才有機會看看對面，何夫人長相尋常，高顴骨大鼻樑，身材微胖，面相有些刻薄，見著賈瓊三人，態度不冷不熱，客氣的過了頭。
第一位年約十七，著一身煙霞色蹙金裙，袖邊繡纏枝蓮紋，行走時流光微動，十分美麗。
生得一張鵝蛋臉，杏眼桃腮，挺鼻秀眉，唇似櫻瓣，笑意盈盈，鬢邊插支步搖，舉手投足間滿是雅致溫婉，宛如月下海棠。
第二位不過十三左右，穿一件月白玉蘭花的襦裙，外罩淺碧紗衫，腰系鵝黃絲帶，襯得身姿纖巧靈動。
瓷白瓜子臉，鼻尖小巧玲瓏，發間別著一朵白茉莉簪，滿是純稚之氣。
賈瓊主動對那鵝蛋臉道：「瓊見過表姐。」
這是何英大女兒何海棠，她點了點頭，略作回應，便垂眸不語，顯是性格文靜，據說已與蘇杭縣令之子訂婚了，不日就將出閣。
另一個瓜子臉的笑眯眯道：「表哥好，我是茉莉。」這是小女兒何茉莉，也正相看人家，性子更加活潑討喜。
這母女三人也是第一次見賈瓊，見其瀟灑飄逸，秀拔群英，不由得心生三分好感。
三人對答完，都轉了眼，用有趣的目光瞅著賈瓊旁邊那個矮冬瓜，賈瓊握著妹妹手，揚起用力的晃了晃，四姐兒好容易想起來哥哥之前教的東西，斷斷續續道：「二位…姐姐好。」
這可愛的小女孩引起了何海棠的注意，她展開雙臂，就將四姐兒拉到了她旁邊坐著，隨即逗了起來。
不多時，二人便開心玩起來。
因是中秋家宴，便不拘男女分席的理兒，只隨坐了一桌。
不多時，眾人談天說地，自有丫鬟在旁侍奉添茶放餅，過了會兒，何英久等小菜不至，派去的丫鬟也沒回來，便告了個罪，親自去廚房尋摸了。
何英剛去，何夫人便放了杯子，斜睨賈瓊三人，在何氏那有些樸素的衣衫上打了個轉兒，慢悠悠道：
「妹妹向來是個仔細人，衣裳穿得這樣素淨也好看。只是這日子過著，終究是手頭鬆快些才好。」
賈瓊皺眉，不知舅母此言何意，了解何夫人的其他人都靜了下來，將目光注來，知道這是前奏。
果然，何夫人發難道：「聽說如今學堂束脩又漲了，瓊兒讀書用心，應考處處都得花錢。還好我家老爺記掛著姐弟情分，尋常幫襯些，也省得妹妹太為難。」
語氣輕慢嘲笑，像細針般扎著人心，賈瓊與何氏對視一眼，都明了何夫人的意思了，舅舅曾負擔了部分學堂費用，舅母想是因為此事不快，那廚房小菜不至，應該也是故意支走何英的藉口。
何氏只微垂眼睛，來了個不聞不問，這是要隱忍過去。
但何夫人卻緊追不放，「管家和我說起時，只道是咱家親戚，可我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來我們家有這樣打秋風的落魄親族，真是吃了好大一驚！」
邊說她邊以袖掩口，故作驚訝。
何夫人不屑的眼光冷冰冰的掃視過何氏等人，這個夫君的親姐姐，她打從心底里不喜。
明明十幾年沒見，何英卻總把人掛在嘴邊，書信更是一封接一封地寄，那份上心勁兒，連對她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都從未有過。長久下來，早讓她心底的不滿沉積太多！
何氏臉色難看，若只有自己一人，弟妹罵的再難聽也不礙事，左耳進右耳出便罷，可在兩個孩子面前，如此被人羞辱，實在不好看。
何海棠與何茉莉二人面對這當面衝突，也不知說什麼好，何海棠坐在何氏邊上，出言勸阻道：「母親不可如此！」
何夫人卻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安靜待著去！這兒沒你的事！」
何茉莉則頻頻扭頭望著何英離去的方向，見的情勢不好，微微側身，看著是想去追回父親。
打破這凝滯氣氛的是賈瓊低沉卻字正腔圓的一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