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遭彈劾賈政遭殃
卻說那日何英辭別賈瓊等，轉去買了些時鮮果品，提著往丈人從七品戶部給事中包南家去。
到了包府，何英就見大門敞開，連門房也不見影兒，好些人在外頭探頭，不知這家是出了什麼事，便把人群驅散，轉身帶上門頭，往裡走去。
剛入大廳，就隱約聽見丈人憤怒的吼聲，不由得皺眉，上前問僕人道：「這大白天的，岳父大人怎麼又起了這麼大火？」
僕人答道：「老爺昨晚睡前枕邊放了十兩白銀，打算今天去做幾件單直裰穿，今早睡醒一摸，一個子兒都沒了，想著別人幹不了這事。
因見少爺正要出門，便上前問道『我枕頭邊十兩銀子，可是你拿了？』
少爺道：『不錯，是我拿的。』
老爺便道『拿去幹什麼了？』
少爺道：『拿去接濟朋友。』
老爺道：『這也奇了，我的錢，你怎麼拿去用了？』
少爺回嘴道：『爹，我們原是一個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麼清幹什麼？』
趁老爺不注意掉頭便跑，老爺氣的半死，已是罵了一個時辰了！」
何英上前苦勸，見他來了，包南怒火漸消，喜道：「我女兒呢？」
何英笑道：「最遲一月就到。」
邊說邊遞上帶的禮，包南見他如此客氣，便知有事，揮退眾人，二人坐到了書房裡。
何英見四下無人，忙拜道：「此回多謝丈人相助，我才能順利內調，不過我還有一事勞煩，萬請丈人務必答應！」
包南皺眉道：「調動之事也是你自己花了銀子，我不過牽線搭橋，動動嘴皮子，不過，你還有何事找我？」
何英便湊到耳邊說了幾句，包南邊聽邊點頭：「這事容易的很，既是你親侄兒受了苦，也就如我孫子般，這口氣我給你出了！」
包南早年在雲和縣做縣令，雲和與松陽緊挨著，偶然結識何英，那時便看中了他精幹，將女兒許配了。
自調回京，便一心想著將女婿也弄回來，如今得償所願，喜不自勝，但獨子包逸不喜讀書，總結交些市井之輩，自覺這個兒子有些呆，更倚重這個女婿，他所求不是大事自然連聲應了。
二人語畢，喚了丫鬟來看茶，邊吃茶邊說些家中之事。
……
早朝，議政殿。
諸多要事都奏完，到了言官的彈劾環節。
包南身穿蟒帶官服，頭戴烏紗，手執笏板，施施然越眾而出，恭敬跪下道：「臣戶部給事中，現有事彈劾，懇請陛下容奏。」
大衍朝六部給事中與監察御史一般，有彈劾百官的權利，典型的權力大官位小。
百官俱都微微一顫，龍椅上的昭明帝看不清表情，開口道：「准奏。」
包南不慌不忙的掏出袖中奏疏，展開大聲念道：
「臣彈劾一等將軍賈赦身負勳爵之職，不思報效朝廷，終日聚眾飲酒，縱容管家強索民間財物。
三等將軍賈珍、工部員外郎賈政治家不嚴、禮教崩壞：在祭祀、家宴等場合言行輕佻。
闔府僭越禮制，奢靡無度：仗勳爵之勢，僭用非分儀制，宴飲陳設金銀器皿無度，婚嫁、壽宴規格比照王公之家，
顯違『貴賤有等』之制，懇請陛下聖裁！」
百官寂靜，須臾，昭明帝問道：「工部員外郎賈政何在？」
事發突然，賈政早已蒙了，此時急慌慌越眾跪下道：「賈政在此。」
昭明帝道：「戶部給事中包南之言，你可有異議？」
賈政冷汗浸透裡衣，不知如何辯駁，只得支支吾吾道：「臣…臣實不知家中竟會如此。」
眾人見他如此反應，都明了包南之言縱有誇大，也不會偏離到哪去。
本來彈劾還需提交證據讓六部派人查實，但當事人既已認罪，便無此必要了。
昭明帝沉默半響道：「念在賈氏先祖功勳卓越，現令其等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退還搶占民間財物，加緊整治家風，重複禮教，若有再犯，絕不輕饒！」
賈政被恐懼嚇得幾乎癱倒在地，早已是手軟腳軟，此時聽得並無大事，喜從天降，知是聖人有意放他一馬，趕忙叩頭謝恩不止。
賈政下了早朝回家，見的府中熟悉景致，頓感死裡逃生，沉吟半響，逐漸恢復理智，左思右想不知為何包南突然彈劾，揮手，招人去包南府上下個帖子，貼身僕人見他神色不對，早已是預備著聽令，此時忙顛顛的去了。
未幾，卻見僕人灰溜溜的回來，賈政一挑眉，知是事有不諧，那僕人回道：「老爺，那包大人說他府上不收帖子。」
賈政瞠目，何曾有哪位當朝官員不收拜帖了？此必是託辭，明擺著不願見面。
賈政無奈，只好把此事放在一邊，對小廝道：「你去請大老爺、珍大爺快些過府一敘。」小廝答應著，忙跑去通知賈珍、賈赦兩人來榮國府一聚。
然而，賈政換好常服等了多時，總不見人影，心急耐不住，起身打算自己去找，走至路上，見個綠衣小丫鬟滿地亂跑，放在平時必得好好訓斥一番，此刻顧不得，一把揪住問道：「你可知大老爺現在何處？」
綠衣丫鬟哪看清是誰，嘴裡隨口應著：「和珍大爺俱在東府裡頭呢。」
東府為寧國公府，西府為榮國公府。
賈政聽了二人在一處，好找的很，便丟了丫鬟，往東府而去。
丫鬟抬眼一看，才看見是賈政，嚇得亡魂直冒。
因二府之門相隔沒有一箭之路，每日家常來往遭數更多，所以賈政也不用車，帶著隨從，只幾步便走了過來。
兩邊大門上的人都到東西街口，早把行人斷住，不許閒人從此處走。
賈政一見兩邊獅子下放著四五輛大車，便知系來赴賭之人所乘。
遂向跟著的小廝們道：「你看，坐車的是這樣，騎馬的還不知有幾個呢。馬自然在圈裡拴著，咱們看不見。
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老子給他們弄了多少銀子，這麼開心兒。」一面說，一面已到了廳上。
到了包府，何英就見大門敞開，連門房也不見影兒，好些人在外頭探頭，不知這家是出了什麼事，便把人群驅散，轉身帶上門頭，往裡走去。
剛入大廳，就隱約聽見丈人憤怒的吼聲，不由得皺眉，上前問僕人道：「這大白天的，岳父大人怎麼又起了這麼大火？」
僕人答道：「老爺昨晚睡前枕邊放了十兩白銀，打算今天去做幾件單直裰穿，今早睡醒一摸，一個子兒都沒了，想著別人幹不了這事。
因見少爺正要出門，便上前問道『我枕頭邊十兩銀子，可是你拿了？』
少爺道：『不錯，是我拿的。』
老爺便道『拿去幹什麼了？』
少爺道：『拿去接濟朋友。』
老爺道：『這也奇了，我的錢，你怎麼拿去用了？』
少爺回嘴道：『爹，我們原是一個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那麼清幹什麼？』
趁老爺不注意掉頭便跑，老爺氣的半死，已是罵了一個時辰了！」
何英上前苦勸，見他來了，包南怒火漸消，喜道：「我女兒呢？」
何英笑道：「最遲一月就到。」
邊說邊遞上帶的禮，包南見他如此客氣，便知有事，揮退眾人，二人坐到了書房裡。
何英見四下無人，忙拜道：「此回多謝丈人相助，我才能順利內調，不過我還有一事勞煩，萬請丈人務必答應！」
包南皺眉道：「調動之事也是你自己花了銀子，我不過牽線搭橋，動動嘴皮子，不過，你還有何事找我？」
何英便湊到耳邊說了幾句，包南邊聽邊點頭：「這事容易的很，既是你親侄兒受了苦，也就如我孫子般，這口氣我給你出了！」
包南早年在雲和縣做縣令，雲和與松陽緊挨著，偶然結識何英，那時便看中了他精幹，將女兒許配了。
自調回京，便一心想著將女婿也弄回來，如今得償所願，喜不自勝，但獨子包逸不喜讀書，總結交些市井之輩，自覺這個兒子有些呆，更倚重這個女婿，他所求不是大事自然連聲應了。
二人語畢，喚了丫鬟來看茶，邊吃茶邊說些家中之事。
……
早朝，議政殿。
諸多要事都奏完，到了言官的彈劾環節。
包南身穿蟒帶官服，頭戴烏紗，手執笏板，施施然越眾而出，恭敬跪下道：「臣戶部給事中，現有事彈劾，懇請陛下容奏。」
大衍朝六部給事中與監察御史一般，有彈劾百官的權利，典型的權力大官位小。
百官俱都微微一顫，龍椅上的昭明帝看不清表情，開口道：「准奏。」
包南不慌不忙的掏出袖中奏疏，展開大聲念道：
「臣彈劾一等將軍賈赦身負勳爵之職，不思報效朝廷，終日聚眾飲酒，縱容管家強索民間財物。
三等將軍賈珍、工部員外郎賈政治家不嚴、禮教崩壞：在祭祀、家宴等場合言行輕佻。
闔府僭越禮制，奢靡無度：仗勳爵之勢，僭用非分儀制，宴飲陳設金銀器皿無度，婚嫁、壽宴規格比照王公之家，
顯違『貴賤有等』之制，懇請陛下聖裁！」
百官寂靜，須臾，昭明帝問道：「工部員外郎賈政何在？」
事發突然，賈政早已蒙了，此時急慌慌越眾跪下道：「賈政在此。」
昭明帝道：「戶部給事中包南之言，你可有異議？」
賈政冷汗浸透裡衣，不知如何辯駁，只得支支吾吾道：「臣…臣實不知家中竟會如此。」
眾人見他如此反應，都明了包南之言縱有誇大，也不會偏離到哪去。
本來彈劾還需提交證據讓六部派人查實，但當事人既已認罪，便無此必要了。
昭明帝沉默半響道：「念在賈氏先祖功勳卓越，現令其等罰俸三月，閉門思過。
退還搶占民間財物，加緊整治家風，重複禮教，若有再犯，絕不輕饒！」
賈政被恐懼嚇得幾乎癱倒在地，早已是手軟腳軟，此時聽得並無大事，喜從天降，知是聖人有意放他一馬，趕忙叩頭謝恩不止。
賈政下了早朝回家，見的府中熟悉景致，頓感死裡逃生，沉吟半響，逐漸恢復理智，左思右想不知為何包南突然彈劾，揮手，招人去包南府上下個帖子，貼身僕人見他神色不對，早已是預備著聽令，此時忙顛顛的去了。
未幾，卻見僕人灰溜溜的回來，賈政一挑眉，知是事有不諧，那僕人回道：「老爺，那包大人說他府上不收帖子。」
賈政瞠目，何曾有哪位當朝官員不收拜帖了？此必是託辭，明擺著不願見面。
賈政無奈，只好把此事放在一邊，對小廝道：「你去請大老爺、珍大爺快些過府一敘。」小廝答應著，忙跑去通知賈珍、賈赦兩人來榮國府一聚。
然而，賈政換好常服等了多時，總不見人影，心急耐不住，起身打算自己去找，走至路上，見個綠衣小丫鬟滿地亂跑，放在平時必得好好訓斥一番，此刻顧不得，一把揪住問道：「你可知大老爺現在何處？」
綠衣丫鬟哪看清是誰，嘴裡隨口應著：「和珍大爺俱在東府裡頭呢。」
東府為寧國公府，西府為榮國公府。
賈政聽了二人在一處，好找的很，便丟了丫鬟，往東府而去。
丫鬟抬眼一看，才看見是賈政，嚇得亡魂直冒。
因二府之門相隔沒有一箭之路，每日家常來往遭數更多，所以賈政也不用車，帶著隨從，只幾步便走了過來。
兩邊大門上的人都到東西街口，早把行人斷住，不許閒人從此處走。
賈政一見兩邊獅子下放著四五輛大車，便知系來赴賭之人所乘。
遂向跟著的小廝們道：「你看，坐車的是這樣，騎馬的還不知有幾個呢。馬自然在圈裡拴著，咱們看不見。
也不知道這些人的老子給他們弄了多少銀子，這麼開心兒。」一面說，一面已到了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