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古怪
齊雲靜靜聽著，偶爾附和幾句，並不打斷。
他知道，孫大牛需要的不是一個給出主意的人，只是一個能聽他傾訴的對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孫大牛的傾訴欲得到了滿足，話題漸漸轉向了崔家內部的人和事。
許是酒意上頭，他的話也少了些顧忌。
「兄弟，你見過家主了吧？別看家主整天笑呵呵的，那心思，深著呢！」
孫大牛壓低聲音，用筷子蘸了酒水，在桌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咱們這位家主啊，是旁系出身，能坐上這位子，手段可不一般。
他這些年，一直想壓過幾位長老的風頭，把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呢。」
齊雲目光微凝，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在聽。
「還有藥圃那個穆老頭！」
孫大牛撇撇嘴，顯然對穆南山印象極差。
「那就是個老頑固！把藥圃當成他自己家的了！
誰動他的藥草就跟動他命根子似的！
仗著自己資歷老，手藝還行，連一些家族長老都不太放在眼裡。
你這次來，他肯定憋著勁兒想給你難看呢！你可得小心點！」
這一點，齊雲早已察覺，此刻聽孫大牛證實，心中更有底了。
「多謝大牛哥提醒，我會注意的。」
齊雲點頭，隨即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今日去藥圃看了看，發現邊緣處有一片丙字柒號藥圃，似乎產量一直不高，說是地脈微恙？」
「丙字柒號？」孫大牛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搖搖頭。
「那片地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荒了好久了，沒什麼產出。
穆老頭去看過幾次，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扔那兒不管了。
反正崔家藥圃多，也不差那一點產出。」
他顯然對此並不上心，話題很快又轉到其他長老和嫡系子弟的八卦上去了。
誰和誰不和，誰修煉出了岔子，誰又在外面惹了麻煩……
這些看似瑣碎的信息，在齊雲腦中卻漸漸拼湊出一張崔家內部的關係網。
齊雲耐心聽著，不時給孫大牛斟酒，引導著他多說一些。
直到月色西斜，一壇酒快要見底，孫大牛已是醉眼朦朧，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兄弟，哥跟你說，在這世道……嗝……別的都是虛的。
唯有實力才是硬道理，你看哥哥我，就是吃虧在修為上，你要是能早點築基……看誰還敢……還敢給你臉色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最終腦袋一歪，伏在桌上沉沉睡去，打起了響亮的鼾聲。
齊雲看著醉倒的孫大牛，輕輕搖了搖頭。
他起身將殘羹剩飯收拾了一下，又將孫大牛扶到裡屋床上躺好，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小院中，望著崔家府邸深處那些燈火通明的樓閣，目光沉靜。
孫大牛的話，真假摻半，有些是酒後真言，有些可能也只是道聽途說。
但綜合崔安的暗示和穆南山的態度，齊雲對崔家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家主與長老爭權，內部派系林立。藥圃被穆南山視為禁臠。
而他自己這個外來者，在不經意間，可能已經觸動了某些敏感的神經。
那丙字柒號藥圃的異常，恐怕沒那麼簡單。
穆南山真的只是束手無策，還是有意放任？
那地下的陰寒之氣，又從何而來？
齊雲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
他輕輕帶上院門，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向著青竹苑方向行去。
當務之急，依舊是提升實力。
明日，該去仔細探查一下那丙字柒號藥圃了。
或許，那裡隱藏的秘密，比想像中更有價值。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齊雲並未急於前往那片引人疑竇的丙字柒號藥圃。
他先是如常起身，在青竹苑中小做吐納，修煉了一個時辰，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隨後，他取出那枚客卿令牌，不緊不慢地前往崔家負責庶務的管事處，領取了今日份照料藥圃所需的基礎物資。
幾袋低階靈肥和一些防治常見蟲害的藥粉。
他的舉動與任何一位新上任試圖表現勤勉的靈植師別無二致。
甚至刻意繞開了穆南山通常所在的主藥圃區域。
以免過早與那位首席碰面，徒增不必要的關注。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提著物資，看似隨意地來到了位於藥圃邊緣區域的丙字柒號藥圃。
白日之下，這片土地更顯荒僻。
與周圍那些生機勃勃靈藥茁壯的藥壟相比，這裡的靈植普遍蔫頭耷腦，葉片缺乏光澤，植株也明顯矮小一截，像是營養不良的孩子。
土壤顏色也略顯暗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之氣。
齊雲放下物資，開始檢查那些生長不良的靈藥，記錄它們的狀態，又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開，仔細嗅聞觀察。
這一切，他都做得光明正大，毫不避諱偶爾路過此地的其他靈植師或僕役。
甚至當有人好奇觀望時，他還會抬起頭，露出一個略帶苦惱和思索的表情，仿佛正為這片土地的地脈微恙而束手無策。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極致的冷靜。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悄無聲息地深入地下。
遠比昨日更為仔細更為深入地探查著那片區域。
一寸，兩寸，一尺，兩尺……
神識越往下，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便越發明顯。
雖然依舊微弱，並被深厚的土層和混亂的靈氣波動所掩蓋。
但其特質卻愈發清晰。
那絕非自然形成的地脈陰氣，更非水土問題，而是一種……帶著某種人為痕跡的精純卻邪異的能量殘留！
而且，這氣息似乎被某種簡陋的陣法或禁制勉強約束在一定範圍，才沒有大肆擴散，侵蝕整個藥圃。
布陣手法頗為粗糙古老，似乎年代已久，力量正在逐漸衰退，這才導致陰氣微微外泄，影響了地表作物的生長。
「果然有古怪。」齊雲心中凜然。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開始如同正常勞作般，為那些蔫壞的靈藥施肥撒藥。
動作一絲不苟，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他知道，孫大牛需要的不是一個給出主意的人，只是一個能聽他傾訴的對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孫大牛的傾訴欲得到了滿足，話題漸漸轉向了崔家內部的人和事。
許是酒意上頭，他的話也少了些顧忌。
「兄弟，你見過家主了吧？別看家主整天笑呵呵的，那心思，深著呢！」
孫大牛壓低聲音，用筷子蘸了酒水，在桌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咱們這位家主啊，是旁系出身，能坐上這位子，手段可不一般。
他這些年，一直想壓過幾位長老的風頭，把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呢。」
齊雲目光微凝，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在聽。
「還有藥圃那個穆老頭！」
孫大牛撇撇嘴，顯然對穆南山印象極差。
「那就是個老頑固！把藥圃當成他自己家的了！
誰動他的藥草就跟動他命根子似的！
仗著自己資歷老，手藝還行，連一些家族長老都不太放在眼裡。
你這次來，他肯定憋著勁兒想給你難看呢！你可得小心點！」
這一點，齊雲早已察覺，此刻聽孫大牛證實，心中更有底了。
「多謝大牛哥提醒，我會注意的。」
齊雲點頭，隨即看似隨意地問道。
「我今日去藥圃看了看，發現邊緣處有一片丙字柒號藥圃，似乎產量一直不高，說是地脈微恙？」
「丙字柒號？」孫大牛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搖搖頭。
「那片地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荒了好久了，沒什麼產出。
穆老頭去看過幾次，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扔那兒不管了。
反正崔家藥圃多，也不差那一點產出。」
他顯然對此並不上心，話題很快又轉到其他長老和嫡系子弟的八卦上去了。
誰和誰不和，誰修煉出了岔子，誰又在外面惹了麻煩……
這些看似瑣碎的信息，在齊雲腦中卻漸漸拼湊出一張崔家內部的關係網。
齊雲耐心聽著，不時給孫大牛斟酒，引導著他多說一些。
直到月色西斜，一壇酒快要見底，孫大牛已是醉眼朦朧，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兄弟，哥跟你說，在這世道……嗝……別的都是虛的。
唯有實力才是硬道理，你看哥哥我，就是吃虧在修為上，你要是能早點築基……看誰還敢……還敢給你臉色看……」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最終腦袋一歪，伏在桌上沉沉睡去，打起了響亮的鼾聲。
齊雲看著醉倒的孫大牛，輕輕搖了搖頭。
他起身將殘羹剩飯收拾了一下，又將孫大牛扶到裡屋床上躺好，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小院中，望著崔家府邸深處那些燈火通明的樓閣，目光沉靜。
孫大牛的話，真假摻半，有些是酒後真言，有些可能也只是道聽途說。
但綜合崔安的暗示和穆南山的態度，齊雲對崔家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家主與長老爭權，內部派系林立。藥圃被穆南山視為禁臠。
而他自己這個外來者，在不經意間，可能已經觸動了某些敏感的神經。
那丙字柒號藥圃的異常，恐怕沒那麼簡單。
穆南山真的只是束手無策，還是有意放任？
那地下的陰寒之氣，又從何而來？
齊雲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
他輕輕帶上院門，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向著青竹苑方向行去。
當務之急，依舊是提升實力。
明日，該去仔細探查一下那丙字柒號藥圃了。
或許，那裡隱藏的秘密，比想像中更有價值。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齊雲並未急於前往那片引人疑竇的丙字柒號藥圃。
他先是如常起身，在青竹苑中小做吐納，修煉了一個時辰，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隨後，他取出那枚客卿令牌，不緊不慢地前往崔家負責庶務的管事處，領取了今日份照料藥圃所需的基礎物資。
幾袋低階靈肥和一些防治常見蟲害的藥粉。
他的舉動與任何一位新上任試圖表現勤勉的靈植師別無二致。
甚至刻意繞開了穆南山通常所在的主藥圃區域。
以免過早與那位首席碰面，徒增不必要的關注。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提著物資，看似隨意地來到了位於藥圃邊緣區域的丙字柒號藥圃。
白日之下，這片土地更顯荒僻。
與周圍那些生機勃勃靈藥茁壯的藥壟相比，這裡的靈植普遍蔫頭耷腦，葉片缺乏光澤，植株也明顯矮小一截，像是營養不良的孩子。
土壤顏色也略顯暗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之氣。
齊雲放下物資，開始檢查那些生長不良的靈藥，記錄它們的狀態，又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開，仔細嗅聞觀察。
這一切，他都做得光明正大，毫不避諱偶爾路過此地的其他靈植師或僕役。
甚至當有人好奇觀望時，他還會抬起頭，露出一個略帶苦惱和思索的表情，仿佛正為這片土地的地脈微恙而束手無策。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極致的冷靜。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最精細的觸鬚，悄無聲息地深入地下。
遠比昨日更為仔細更為深入地探查著那片區域。
一寸，兩寸，一尺，兩尺……
神識越往下，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便越發明顯。
雖然依舊微弱，並被深厚的土層和混亂的靈氣波動所掩蓋。
但其特質卻愈發清晰。
那絕非自然形成的地脈陰氣，更非水土問題，而是一種……帶著某種人為痕跡的精純卻邪異的能量殘留！
而且，這氣息似乎被某種簡陋的陣法或禁制勉強約束在一定範圍，才沒有大肆擴散，侵蝕整個藥圃。
布陣手法頗為粗糙古老，似乎年代已久，力量正在逐漸衰退，這才導致陰氣微微外泄，影響了地表作物的生長。
「果然有古怪。」齊雲心中凜然。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開始如同正常勞作般，為那些蔫壞的靈藥施肥撒藥。
動作一絲不苟，任誰也挑不出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