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廟外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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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灑在官道上。

  順安鏢局車隊人喊馬嘶,一路前行。

  秦羽望著周遭飛逝的景物,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山巒上——那裡正是他曾經打柴為生的地方。

  如今再看,心境已截然不同。

  「前面歇腳片刻,讓馬喝點水!」

  孫猛的聲音從前隊傳來,帶著常年走鏢的沉穩。

  鏢隊緩緩停在山腳下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有處天然泉眼,是往來行商歇腳的常地。

  秦羽剛跳下車,就聽見一陣熟悉的招呼聲。

  轉頭望去,只見幾個背著柴捆的樵夫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正是王老漢。

  「秦小哥?真的是你!」

  王老漢看清秦羽的模樣,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快步上前,身後的幾個樵夫也紛紛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感激。

  秦羽見到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笑著拱手:

  「王伯,各位叔伯,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不見嘛!」

  王老漢放下柴捆,拍著大腿道,「自從上次你收拾了柴幫那些潑皮,咱們這些砍柴的日子可算好過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語氣里滿是解氣:

  「自從你帶入那武館,李豺那廝被教訓後,如今他們只敢收些柴市該交的規矩錢。劉剝皮那邊也老實了,再不敢剋扣工錢,連一分錢都不敢少咱們的!」

  旁邊一個矮壯的樵夫也笑道:

  「是啊秦小哥,以前辛辛苦苦砍一天柴,大半要被那些人颳走,現在好了,攢下的錢夠給娃買件新棉襖了!」

  秦羽聽著,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他當初拜入武館,不過是為了自保,卻沒想到能給這些底層的樵夫帶來這麼大的改變。

  一邊想著,秦羽一邊目光掃過眾人身上單薄的衣衫。

  雖然已是深秋,他們依舊穿著打滿補丁的短褂,袖口磨得發亮,露出凍得發紅的手腕。

  他略一沉吟,從懷裡摸出幾十文錢,遞向王老漢:

  「王伯,天涼了,這點錢您拿著,帶大夥去鎮上扯點布,做件厚實的衣裳。」

  王老漢連忙擺手推辭,臉漲得通紅:「這可使不得!秦小哥,你幫咱們的已經夠多了,怎麼能再要你的錢?」

  其他樵夫也紛紛搖頭,說什麼都不肯接。

  秦羽把錢塞到王老漢手裡,按住他的胳膊笑道:

  「王伯別急著推辭,這不是白給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最近練拳需要一種叫鐵線草的藥材,據說這山上就有。你們砍柴時若是見到,就幫我採回來,下次我讓武館的人來收,按市價給你們算錢,這些就當是定金了。」

  王老漢這才鬆了手,把錢小心地揣進懷裡,拍著胸脯保證:

  「秦小哥放心!別說有報酬,就是沒報酬,這點忙咱們也該幫!你要的那鐵線草,我們全包了!」

  其他樵夫也紛紛應和,七嘴八舌地說著會留意,若是見到必定收好。

  秦羽笑著道謝,看著他們重新背起柴捆,腳步輕快地往鎮上走去,心裡踏實了不少。

  鐵線草是練崩山拳的輔材,鐵山之前特意出去尋找,如今有這些熟悉山路的樵夫幫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沒想到你以前還是個樵夫。」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秦羽轉頭,見顧晴顏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好奇毫不掩飾。

  「以前是。」秦羽點頭,並不避諱。

  顧晴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那你現在是什麼境界?我看你今天拿住我鞭子,氣息沉穩得不像話。」

  秦羽想起出發前鐵山的評價,道:

  「也沒多高……境界還只是煉筋境。」

  「煉筋境?」顧晴顏挑了挑眉,一臉詫異,「你拜師才多久?這進度也太嚇人了!」

  她自己自幼習武,如今也才煉筋境,距離外壯四關還差著一段,沒想到秦羽拜師短短時日,竟有這般進境。


  想到這她上下打量著秦羽,見他穿著普通的灰布短打,氣質沉穩,絲毫看不出天才的張揚。

  心裡的好奇更甚。

  這鐵山館主到底收了個什麼樣的徒弟?

  另一邊,石磊正和孫猛湊在一起說話。

  話題自然繞不開下個月的武館比武。

  「孫兄,這回估計是最後一趟跟你出來了。」

  石磊語氣有些低沉,聲音也有些疲憊。

  「山河武館來勢洶洶,對下個月比武勢在必得。」

  孫猛嘆了口氣,手裡捏著一截枯草轉著:「唉,不是我說喪氣話,鐵元武館這些年確實不如從前了。」

  他看了眼周圍,壓低聲音道,「要論交情,那我肯定是跟你們更好,但規矩就是規矩,我也無可奈何……」

  十幾年前雲陽縣幾大勢力常為一些利益大打出手,後來還是各家話事人出面,共同定下比武的這個規矩。

  像武館出來的弟子會去為碼頭、藥行、鏢局這些地方提供護衛,相應地收取一些報酬,大家有飯一起吃。

  而具體是跟誰合作,則由各家武館比武決定。

  石磊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山河武館那奔雷拳並非正道,可勝在速成,不少年輕人都跑那邊去了。

  有幾個願意來練鐵砂掌這水磨工夫?此消彼長,就更是競爭不過對面了,前不久碼頭的生意也……唉!」

  沉默片刻,孫猛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先把這趟鏢送完再說,上路吧,爭取天黑前到土地廟。」

  片刻後,鏢隊重新啟程,車輪嘎吱嘎吱地碾過石子路。

  秦羽默默在心中揣摩著崩山拳的氣血運行圖,通過不斷的復盤,他越發覺得這門拳法玄奧無比。

  唯一有些苦惱的是,顧晴顏不知為何對他非常感興趣,時不時就騎馬湊過來,問些武館的事。

  秦羽只能有一搭沒一搭應著,心思大半還在拳法上,氣得顧晴顏後來忍不住罵他「秦呆子」。

  除去幾次有毛賊在遠處窺探,一見是順安鏢局和鐵元武館的大旗就再沒露面之外,這一路倒也安穩。

  傍晚時分,遠遠就看見土地廟的輪廓。

  這座廟不大,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院牆有些坍塌,門口的石獅子缺了只耳朵,透著幾分荒涼。

  「到了!」孫猛勒住馬,指著廟門道,「今晚就在這兒歇腳,明早再趕路。」

  鏢師們紛紛招呼著下車,有的去牽馬飲水,有的去收拾廟內的雜物。

  秦羽跟著下馬,活動了下久坐的筋骨。

  忽然聽見旁邊傳來顧晴顏的抱怨:

  「這走鏢也太無聊了,連個不長眼的馬匪都沒有。」

  幾個老鏢師聽了,忍不住打趣:

  「大小姐別急啊,這才剛出雲陽城,前面的路長著呢。真遇著馬匪,保管讓您過夠癮。」

  「就是,到時候咱們把人擒了,讓大小姐親自試刀!」

  顧晴顏撇撇嘴,顯然不信。

  她的目光掃過廟內,最後落在正在擦刀的秦羽身上,幾步走了過去,蹲在他面前,好奇地問:

  「喂,秦呆子,你殺過人嗎?」

  秦羽手裡的布正擦拭著長刀的刀刃。

  聞言動作一頓,緩緩搖頭。

  「切,沒勁。」

  顧晴顏失望地撇撇嘴,撐著膝蓋就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秦羽抬眼,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以前沒有,不過今天晚上,或許就要有了。」

  「什麼?」

  顧晴顏猛地頓住動作,懷疑自己聽錯了。

  廟內的鏢師和武館弟子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紛紛看向秦羽,臉上滿是驚詫。

  孫猛皺著眉走上前:

  「秦兄弟,這話怎麼說?難道你察覺到什麼了?」

  秦羽抬起頭,目光投向廟門的方向,眼神變得銳利:「廟外四五十步外,有不少人在往這邊靠……」


  孫猛愣了一下,隨後撓了撓頭笑著說:

  「不會吧,外面有值守的在,有情況他們會說的……」

  對於秦羽的說法,孫猛沒放在心上。

  四五十步以外的動靜,他都聽不到,秦羽就算再天資異稟,也不可能超過他這個煉骨境界的武者吧?

  其他鏢師也都眼神古怪地看向秦羽。

  唯有以石磊為首的武館弟子,見秦羽臉上凝重的表情,一個個都站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孫猛見狀剛準備開口說什麼。

  下一刻——

  「不好了!」

  一個守在門口的鏢師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孫鏢頭,外面……外面有好多黑衣蒙面人!都藏在林子裡頭,手裡還握著刀,看那樣子,來者不善啊!」

  孫猛臉色瞬間一變,深深看了秦羽一眼。

  隨即猛地拔出腰間的朴刀,大喝一聲:「戒備!」

  鏢師們紛紛抄起傢伙,武館的弟子也握緊了兵器。

  秦羽按住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廟外的人影。

  土地廟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一場廝殺,似乎已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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