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秦月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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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卷著白日的熱氣,吹得巷口老槐樹葉子沙沙響。

  秦羽跟在石磊身後,他能清晰聽見青石板上自己穩健的腳步聲,與之前連扛柴都要歇三回的自己判若兩人。

  「石師兄……」

  秦羽加快腳步與石磊並肩,開口問道:

  「師傅說武道分境界,外壯之後是煉血、通脈……這些境界裡頭,是不是還有更細的說法?」

  石磊側頭看秦羽一眼,放慢腳步笑著答道:

  「那是自然,外壯境有皮肉筋骨四煉小關,像我練了十二年,如今卡在第四煉,離煉血境第一關『氣血如漿』還差層窗戶紙,也不知道這個窗戶紙什麼時候能捅破……」

  石磊說到此處,眼光暗淡了一下。

  隨後抬手指了指腳下石板,繼續說道:

  「煉血境以三次為限,我師傅到了煉血境第二關『血如鉛汞』,體內氣血能凝而不散,一拳下去青石輕易崩裂!」

  秦羽指尖在掌心輕輕摩挲。

  他想起昨夜王老漢描述的吸血妖邪,有些遲疑的開口:「若是遇上吸血邪物,外壯境界武者能應付嗎?」

  石磊腳下一頓,隨即苦笑一聲,踢開腳邊一塊碎石:

  「外壯境界?真遇上了只能拼運氣——跑得比旁人快,或許能留條命。真要論『擊退』,至少得煉血境界!」

  秦羽聞言心中暗暗將石磊提到的信息記了下來。

  煉血……

  想要安穩活著,至少要達到煉血境界兩二關才行!

  兩人剛轉過街角,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撕裂暮色。

  「讓開!不長眼的東西!」

  三匹黑馬疾馳而來,馬上騎士穿著墨色勁裝。

  背後「山河」二字在風中扯得獵獵作響。

  一個抱著陶罐的婦人躲閃不及,被馬蹄帶得踉蹌倒地,陶罐摔碎在騎士馬前,陶片混著裡面的糙米濺了一地。

  騎士們卻連韁繩都沒勒,縱馬揚長而去。

  其中一人還回頭啐了口:「鄉巴佬,擋路的東西!」

  路邊百姓紛紛避讓,有人低罵一聲「畜生」,卻被身邊人趕緊拉住,只能望著那幾道囂張的背影啐口唾沫。

  「這些人,好囂張……」

  秦羽深深的看了剛才幾名騎士身影幾眼。

  轉頭卻注意到一旁石磊的拳頭攥得死緊。

  指節泛白,嘴唇緊閉,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石師兄,剛才那是……」

  「山河武館的雜碎。」

  石磊咬著牙,吐出的字像帶著冰碴。

  「仗著他們館主施江鶴在上半年突破煉血三次『血氣如爐』,這段時間在雲陽縣橫得沒邊了。」

  他深吸口氣,壓下怒意:

  「咱們這縣城,說大不大,煉血三次的武者總共就十來個,官府、武館、魚攔、柴幫、鏢局,還有各大幫派……

  也是他們撐起了各路人馬的門面。」

  秦羽瞭然,這便是雲陽縣的實力骨架。

  尋常百姓在這些人面前,便如螻蟻般渺小。

  「那山河武館……」

  「以前就是個小破館,」石磊嗤笑一聲,「他們那套『奔雷拳』,入門雖快但上限低,運氣好撐死也就到煉血兩次。

  關鍵這拳法對自身傷害極大,練的人都很短命……

  可這不知道這施江鶴這用的什麼法子突破到煉血三次,又奪了碼頭的護衛生意,硬生生把攤子鋪大了。」

  說到這裡,他聲音里添了幾分郁色:

  「下個月順安鏢局要定合作武館,得比武見真章。

  往年都是咱們的,今年懸了,鐵師伯雖然同樣煉血三次,但一來年紀大了,二來除他以外,館裡能撐場面的除了我師傅,也就六七個外壯三煉四煉的師兄弟。

  可人家山河武館,靠那套耗命的拳法堆出外壯四煉弟子十幾個,不算施江鶴,煉血兩次的高手也有三個!」

  「不過搶也就搶去吧,」石磊忽然轉頭看秦羽,眼裡亮起來,「楊師叔說你骨堅如鐵,縫密似鑄,好好練個七八年,將來定能撐起鐵元武館的門面。到時師弟你再搶回來……」


  秦羽笑了笑,沒接話。

  七八年?

  有命籙天書在,他用不了也等不起那麼久!

  ……

  胡同里飄著各家的飯菜香。

  秦羽和石磊一起剛走到自家門口。

  就看見對門張大爺正坐在門檻上編筐,纏著半截舊布條上下翻飛,不多時一個竹筐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回想這些年張大爺對自家的照顧,秦羽從懷中摸出了幾十文錢走了過去,放在了張大爺的身邊:

  「大爺,我準備搬去鐵元武館了,這些年沒少勞您費神,這點小錢不成心意,給孫兒買點零嘴吧。」

  張大爺抬頭看他,拿起煙杆猛抽了口:「進武館了?」

  「嗯,師傅讓搬過去住。」

  「好,好。」

  張大爺把錢推回一半:「省著點花,小月還得抓藥。」

  「您還是拿著,」秦羽按住他的手,言辭懇切:

  「前兩年我被柴幫的人搶了錢,是您去找他們理論。

  雖說錢沒要回來,可您替我挨了那頓打,我不能忘!」

  張大爺這才不再推辭,竹條在手裡頓了頓:

  「好小子,到了那邊好好練,別學那些歪門邪道。」

  說話間,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月扶著門框站在裡面。

  看見秦羽,她眼睛亮了亮,小手卻攥緊了門框,目光瞟向石磊時帶著些怯意——她自小身子弱,很少見外人。

  「小月,這位是石師兄,接咱們去武館住。」

  秦羽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道:

  「武館那邊離醫館近,以後抓藥方便。」

  秦月眨了眨眼,小聲問:

  「那邊住貴嗎,我可以少喝幾副藥……」

  「不貴不貴!」石磊的笑聲很爽朗,刻意放柔了語氣,

  「館主特意吩咐給你留了向陽的屋子,後院有棵老槐樹,等你去了師兄帶你摘槐花,曬乾了泡水喝比藥甜。」

  秦羽沖石磊笑了笑,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屋裡實在沒什麼值錢物件,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秦月從枕頭下摸出個布包,裡面是半塊麥芽糖——

  那還是幾個月前張大爺給的。

  她只捨得在吃藥的時候舔一舔。

  秦羽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背起秦月往外走。

  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小腦袋蹭著他的頸窩,聲音軟軟的:「哥,武館有糖嗎?有糖吃藥就沒那麼苦。」

  秦月輕輕咳嗽兩聲,小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胸口。

  「有,到時候想吃,給你買一大罐。」

  秦羽笑著應道,腳步輕快,石磊笑著跟在身後。

  剛走出胡同口,秦月的身子突然一僵,小手猛地抓緊了他的衣領,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小月?」秦羽心裡一緊。

  下一刻,背上的重量驟然變沉。

  秦月的小腦袋歪了下來,搭在他的肩頭,沒了聲息。

  「小月!」秦羽慌忙把她抱到懷裡,只見妹妹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雪,嘴唇發青,鼻翼幾乎不動。

  秦羽心弦瞬間繃緊,一把抱起了妹妹的身體:

  「石師兄,得趕快去醫館,我妹妹她的病又犯了……」

  張大爺扔掉手裡的竹條,往巷口跑:

  「我去叫車!李大夫的醫館應該還沒關門!」

  石磊見到這一幕也急了,一把推開圍觀的人:

  「走!穿三條巷子抄近路,比驢車快!」

  秦羽抱起秦月跟著石磊一路狂奔。

  腳下青石板被二人踩得噔噔作響。

  感受著懷裡的小姑娘呼吸已經細若遊絲,秦羽臂肌繃得發僵,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醫館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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