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見色起意林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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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過往,王以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望著黑暗中她認真的臉龐,索性沒好氣兒道:「我才沒那個閒心思欺騙你!

  咱倆的新婚之夜,你卻考教我藥材來了。我來是給你當男人的,不是給你當兒子的,用得著大晚上的輔導功課嗎?

  再說了,咱倆當初可是見過面的。是你見色起意,甘願嫁給我一個鄉下人,到頭來卻埋怨我沒本事,你這女人也太功利了吧?

  正因為當時氣不過,我才懶得回答你那些問題的,真當我不懂呀!」

  『你這女人』、『見色起意』……

  林重一真沒想到他會說出如此刁鑽的話應對自己,一時間挺直腰身,氣得都坐不住了。

  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她表面上冷清,心底其實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孩兒,想到那些個「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古話,再看他氣鼓鼓的,一時還真有些理虧……

  攥著粉拳,啞口無言。

  講道理,王以文確實是十里八鄉的俊後生,林重一當初第一眼就相中了他並不假。

  見自己胡攪蠻纏一通,還真把這女人唬住了,王以文不由暗自好笑。

  可林重一也是冰雪聰明的一個人兒,少頃,便回過味兒來,黑暗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他,冷著俏臉兒道:「你少搪塞我!

  我林重一當然不是一個勢利的女人,但我終究是一個女人,自然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個有本事的人。

  即便你暫時沒出息,咱倆也可以共同學習和進步。

  可你為什麼就不願意學呢?」

  注意到她漂亮的眼眸中滿是哀傷和希冀,王以文不由怔住了,竟少有的從她身上感受到甜美兩個字。

  這女人,是真心實意的啊……

  天爺啊,「共同學習和進步」,這略顯土氣的話語對於一個後世的靈魂來說是多麼的難能和可貴。

  在那個把婚姻當做工具甚至兒戲的年月,哪還有女人願意跟你櫛風沐雨、並肩奮鬥?

  能夠願意坐享其成就算好的了,有的恨不得把你整個家底都撬走!

  念及於此,他也不得不認真起來,坦誠道:「林重一同志,我也沒說不願意和你一起學習和進步呀。

  之前我不是說了嘛,我只是受不了你的態度……

  而且,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確實是懂藥材的。」

  明月已然升起。

  婆娑的樹影中,林重一的眼眸直直地盯著他,亮晶晶的,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起身抓了把藥材過來。

  然後徑直攤開,伸在他面前,俏生生問道:「那你告訴我,這是哪種藥?」

  月光下,她纖細的素手泛著溫潤的光,亮得跟白玉一樣,是那樣的柔美。

  手心中,一顆顆精巧的豆子靜靜躺在裡面,即便是光線不好,也能看出它黃褐色的質地,以及圓柱體般的獨特形狀。

  四目相對,面前的女人格外認真。

  見她又來了,王以文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兒,咂了咂嘴,突然湊近了些,輕笑道:「那媳婦兒,你也告訴我,今晚能不能讓我睡床上?」

  林重一臉頰忽的一紅,想不到他趁著四下無人,竟然跟自己耍流氓,不由板起臉道:「不能!」

  王以文當即撅起了嘴,沒好氣兒地縮回去,喪氣道:「那就是相思子!專治冷心症!你吃了剛剛好!」

  林重一的大眼睛不由瞪圓了,咬著銀牙,恨恨道:「這分明是決明子,明目的!」

  「哦,你還知道自己需要明目呀?」

  王以文嗤笑一聲,懶洋洋道:「自己男人到底認不認識草藥都分辨不出來,你可不得狠狠明目嘛!」

  林重一被他噎了一下,彎彎的睫毛在月光下眨呀眨的,一整個茫然住了。

  半晌,才結巴道:「你、你真認識?」

  王以文暗自撇嘴,心說就你這只會照本宣科、半瓶子咣當的水平也來考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考考你!

  當即,便打量著她精緻的眉眼,朗聲道:「【雲母屏開,珍珠簾閉,防風吹散沉香。離情抑鬱,金縷織硫黃。柏影桂枝交映,從容起,弄水銀堂。連翹首,驚過半夏,涼透薄荷裳。】


  【一鉤藤上月,尋常山夜,夢宿沙場。早已輕粉黛,獨活空房。欲續斷弦未得,烏頭白,最苦參商。當歸也!茱萸熟,地老菊花黃。】

  林大才女,你總是難為自己男人,那你男人也來難為難為你,你告訴我辛棄疾的這首《滿庭芳·靜夜思》一共寫了多少味藥材?

  回答不上來,今晚你打地鋪,我睡床上!」

  林重一檀口微張,想不到還反了他的了。

  可聽到如此雅致的詞句,她還是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好勝心漸起,便蹙著黛眉,掰著素手,一味一味的念了起來。

  月影搖動,小兩口之間還真有幾分「賭書消得潑茶香」的爛漫。

  林重一一連數了好幾遍,才小臉蛋兒鼓鼓著,認真道:「二十三味!」

  「錯!」

  王以文一臉幸災樂禍,顯擺道:「一共是二十五味,你少了肉蓯蓉和縮砂仁兩味藥!

  好了,抱著鋪蓋滾過去吧!

  讓你自個兒也體會體會自己之前的作為有多可惡。這大床,歸我了!」

  林重一猶自不服氣。

  可仔細品味了一番,不由滿臉懊喪的垂下頭去,撅起小嘴兒,開始可憐兮兮的盯著他看。

  王以文有意逗她,故意裝出一副狠心的模樣。

  林重一性子冷冽,自然拉不下臉求他,更不會沖他撒嬌,只得默默收拾自己的鋪蓋,委屈得嘴巴能栓頭驢。

  望著她淒清的身影,王以文目光閃動,終究是沒忍住,突然嘆息一聲,柔聲道:「媳婦兒,我怎忍你『涼透薄荷裳』,期望你也不要讓我等到『地老菊花黃』。

  辛棄疾的這首詞不過是借用藥材名表達對妻子的嘆惋之情,以及對辜負韶華的悔恨,咱倆可不要本末倒置了。

  算了,地上涼,你一個女同志,我咋忍心讓你打地鋪?

  還是我睡地上吧!」

  說著,便站起身來。

  撲哧兒~

  哪知道,夜色中,林重一咬著紅唇,終於忍不住笑了,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才道:「既然懂得這麼多,之前就一定要鬧彆扭嗎?

  新婚之夜,我不就是說了你幾句……

  真是頭倔驢!」

  「餵、喂,不許罵我是驢!」

  「就罵!一個大男人!等到『地老菊花黃』也是你活該!」

  「好吧,既然你願意自娛自樂,我也沒辦法。」

  王以文嘴角噙著壞笑,「你男人是驢,你不就成驢日的……」

  「哎呀,不許你說,我打死你!」

  話音未落,林重一的臉頰便燒了起來,羞憤得撲上來就要捶他。

  王以文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一顆心都要從腔子裡跳出來了,禁不住一陣口乾舌燥,擁著她就往大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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