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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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廠長到底有什麼事?非要我現在就過去。」

  黃運鴻睡著午覺,被人叫醒,心裡肯定不舒服。

  來通知的廠辦同志說:「我也不清楚,應該是臨時有事開個小會。」

  等黃運鴻端著茶缸子走進會議室,差點被嚇了一跳。

  這哪是開小會啊。

  不但廠長和幾名副廠長都在,還有劉金茂,徐若麟,和廖軍。

  隨後進來的是李炎和門市部的一位女職工,廖軍表情嚴肅地讓他們坐在後排。

  黃運鴻覺得不太對勁。

  是李炎犯了什麼事了嗎?

  可就算是李炎犯了事,一個大集體的普通職工,也沒必要讓廠領導都坐在這裡,搞成三堂會審。

  黃運鴻不動聲色地坐下去。

  眼角餘光瞥見李炎的表情還算輕鬆。

  人都到齊後,廠長首先開的口:

  「廖軍,問題是你提出來的,就由你來說吧。」

  「好。」

  廖軍站起來就說,「我舉報,貿易公司洋橋門市部職工李炎,在工作期間,私自將店內絲綢做成旗袍,再偷偷銷售給外賓,這是典型的違法亂紀的行為。」

  幾名副廠長一聽,這李炎膽子是夠大的,可把人扭送公安局不就完了嗎,有什麼必要興師動眾地把人都叫到這裡。

  一名副廠長就說:「廠長,不會就這麼點小事吧。」

  廠長說:「既然來了,就姑且聽著。」

  又問廖軍:「你舉報的這些事,有證據嗎?」

  廖軍說:「有,洋橋門市部職工劉偉娟可以作證。」

  「劉偉娟。劉偉娟?」

  劉偉娟一聽點到她的名字,再看看這麼多的廠領導,嚇的嘴唇直打哆嗦,低著頭,縮在椅子裡不肯出聲。

  「劉偉娟,你要是不願意作證也行,當初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就只能算是誣告了,廠子裡要處分你,我也管不著。」廖軍瞪了她一眼。

  會議室里響起廠領導們喝茶水的聲音,顯然大家都有些不耐煩。

  劉金茂和徐若麟也裝作喝茶水,實際上認真的聽。

  廖軍催促了幾次,劉偉娟才低著腦袋站起來說:「就是有一次,李炎召集我們開會。他跟我們講,一件旗袍賣給大洋鬼子可以得六百美金……」

  「什麼大洋鬼子,那是外賓。」廖軍打斷了劉偉娟。

  劉偉娟膽怯地看了廖軍一眼,改口說:「賣,賣給外賓,然後,就講要給我們大夥分錢,一個人能分四百塊。可我也沒看著錢,只得了五塊錢獎金。」

  廖軍就問:「你得那五塊錢獎金,是怎麼得來的?」

  「完成廠子裡的任務得來的,廖經理,任務不是你定的嗎?」

  「誰問你任務的事了?」廖軍恨鐵不成鋼地再問,「問你,是怎麼完成任務的?你親眼看見那些絲綢都賣出去了?賣給誰了?」

  「沒有,我從來沒看見絲綢賣出去過。白艷春交給會計的兩千塊錢,我還是聽你講的。」

  「行了,你坐下吧。」

  「廠長,我有話說。」李炎舉了下手。

  廠長看了他一眼,又示意廖軍和劉偉娟先坐下。

  「李炎,你說吧。」

  會議室里有人打了個哈欠。

  李炎站起來,心平氣和地說:「劉偉娟同志,你說我私自偷賣旗袍給外賓,證據呢?就你一句話說我偷賣就偷賣了,要照你這樣,誰還敢為廠子裡干點實事?」

  劉偉娟支吾著說:「可這些話就是你說的嘛,你要是沒偷賣旗袍,那兩千塊錢你是哪來的?」

  廖軍:「就是,這個問題你要交代清楚。」

  李炎說:「我的收據都上交給會計了,每筆帳都清清楚楚,絲綢賣給了友誼商店,這不違反紀律吧?」

  黃運鴻這時插了句言:

  「要是帳面清楚,確實不違反紀律。這種事要查也很容易,叫人去友誼商店找他們經理問問就知道了。」

  「黃副廠長,你這話講的好。」廖軍又站了起來,「我們還確實去友誼商店調查過了,沒有看見有賣我們廠的絲綢布料的,就連用咱廠絲綢做的旗袍,成衣,擺件都沒有。」


  「李炎,你一個外地人,怎麼能想到把布料賣給友誼商店?還真的賣成了。這事實在是蹊蹺。」

  「是市外辦的同志,介紹我認識友誼商店的經理,我才能把絲綢賣給他。」

  李炎的話一出口,在場的領導都有些吃驚。

  特別是劉金茂,上回市外辦打電話過來找李炎,就是劉金茂接的電話。

  他明確告訴市外辦的同志,沒有李炎這個人,他們是怎麼聯繫上的?

  「這個情況我比較了解。」黃運鴻說,「上回,市外辦的同志打電話來廠里,是我接的電話。因為李炎會英語,他們想請李炎去參加一次市外辦的接待任務,是我批准的。所以李炎認識市外辦的同志,我認為,是正常的情況。」

  「還有這事?」

  「咱廠也有職工會英語。」

  幾名廠領導小聲議論。

  劉金茂的臉色很難看,徐若麟也不滿地看了劉金茂一眼。

  「要我說,這事你們就交給公安局。」這時,一名副廠長發話說:「首先,友誼商店不歸我們管,現在,又牽扯到市外辦,我們無權去調查人家。你們要是有懷疑,可以交給公安局的同志去處理嘛。」

  「就是,叫我們來旁聽是怎麼回事?」

  另一位副廠長乾脆說:「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我也有點事。」

  幾名副廠長都要拿起茶杯準備走。

  褚副廠長卻突然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個新職工,還是個外地人,一進咱們廠子還不到一個月,就敢幹出這麼大的事,還跟市外辦、友誼商店這樣的單位有瓜葛,要說背後沒人撐腰?反正我是不信的。」

  「褚副廠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幾名副廠長又坐了回去。

  他們都看向劉金茂。

  畢竟廠子裡傳的沸沸揚揚,李炎是劉金茂的准女婿。

  劉金茂趕緊說:「你們別瞅我,我現在跟他可沒關係。上一回,就因為我替廠里考慮,沒把他留在車間,調他去了貿易公司,他就記恨上我了,認為我沒做到老丈人的責任。他罵劉雨婷那些難聽話,你們可能也都聽過了,我就不多解釋了。」

  「那褚副廠長說的是誰?」

  聽到現在他們也都明白了,之所以把廠領導都召集在這裡,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黃運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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