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個老狐狸，隱藏的真夠深的
第95章這個老狐狸，隱藏的真夠深的
晚飯的時候，李炎正在曹荃輝的店裡，聽張晴哭訴。
「你的意思是，上回那個日苯人田中，他又要來？」
「你倒是說清楚啊，別光顧著哭。」李炎都被她搞糊塗了。
「可能是因為上回的事，這一次，那個田中點名不要我跟團，我的資格，被皮利民給頂了。」張晴哭著說。
李炎知道，皮利民和張晴在一個旅行社，不過現在外語導遊稀缺，也不至於有什麼競爭的關係。
李炎就勸她：「這不是好事嗎，田中那種客人，眼不見為淨，要是我躲還來不及。」
他又扭頭對周霞說：「給你晴姐端杯茶來。」
張晴用手絹捂著眼睛，說：「你懂什麼，這次是日苯那邊的正式投資訪問團，他們醫藥公司的大老闆都會親自來，能接待這樣的團，就算在市外辦能排一個名了。可現在倒好，本來排給我的團，硬是讓皮利民給頂去了。」
李炎聽她的意思，是想將來想往市外辦上頭走。
這也難怪，這年頭外語人才確實少，那些正經學外語的，人家要麼出國，要麼就留在京城了，誰來丹市這樣的小地方。
市外辦肯定有空缺的名額，張晴往這方面想，也沒錯。
這時，周霞端了茶過來，對張晴說：「晴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了。」
張晴抬頭瞅了周霞一眼，見她滿臉愧疚，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別往心裡去。」
她用手絹把眼淚擦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炎剛才被她哭的心情煩躁，現在見沒什麼事了，就想勸她早點回去，張晴卻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給皮利民分成。」張晴瞟了李炎一眼。
李炎說：「這事我還沒想好，但就算給他分成，也不會短了你的。」
張晴就說：「皮利民這個人，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他跟融湖飯店的保衛科長關係可不一般，你要是跟他來往多了，小心惹上麻煩。」
這事李炎倒還真不知道。
他立刻想到，不知道偷賣字畫的事，皮利民有沒有參與？
幸好當時沒急於跟他合作，這不就考察出事來了。
看樣子，這張晴是真急眼了，以前她顧及跟皮利民的同事關係，有些事，不方便說，現在皮利民擋了她的路，她自然就要揭皮利民的老底。
李炎趕緊說：「晴姐，你能把這事告訴我，真是太感謝了，這人以後我是不會跟他來往了。這樣吧，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們全家吃飯。」
「吃飯就算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人太單純，提醒你一句。」
張晴輕描淡寫地說完，背上包包，就說要走了。
李炎一直把她送到融湖飯店大門口。
「晴姐慢走啊。」
「行了，你回去吧。」
目送張晴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就見市外辦的車從那一頭拐了過來。
李炎認得，這是李科長的專車。
李炎守在大門口邊上，想等著車停了，上去打個招呼。
可緊跟著，後邊又來了一輛車，李科長下了車，就直接奔那輛車去了。
很快，從那輛車上，下來一位三四十歲的女人。
李科長主動跟她打招呼，她微微笑了下。
李炎驚訝地發現，那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真絲洋裝。
而那件洋裝，竟是自己賣給林通渠的。
因為這款式外面沒有賣的，是林通渠找來的外國畫冊，李炎讓孫媛琢磨著做的，而且這面料，也明顯是絹紡廠出產。
這時，冷不防沈龍出現在李炎的身後。
「讓開，別杵在這擋路。」
他可能都不認識李炎是誰，習慣性罵罵咧咧，撂下一句不耐煩的話，就朝那女人走過去了。
「姐，你怎麼才來？」沈龍迎上去說。
沈梅打量了弟弟一眼：「你還穿著制服？也不知道換一身衣服。」
「哎呀，姐，你過生日，我出什麼風頭。」
沈梅瞪了弟弟一眼：「快去換衣服，你穿著上班的制服在飯店裡吃飯，呆會你姐夫看見了，又不高興。」
「就他事多。」沈龍抱怨道。
看這情形，李炎也不用上去打招呼了。
林通渠這個老狐狸，隱藏的真夠深的，李炎問過他兩次，真絲洋裝是給誰買的，他就是不肯說。
原來是孝敬給吳副市長夫人的生日禮物。
就是不知道，兩件都送給她了，還是單送了一件？
這天以後，皮利民又來找過李炎一次。
李炎藉口身體不舒服，躲開了。
即使有一絲可能，皮利民跟偷賣字畫的事有染，李炎都不願意招惹這種人。
***
這天，本來門市部的人說好了，發了工資以後，大家要在門市部里熱鬧一下。
可臨近中午的時候，林通渠卻找到李炎，說是有人要請他吃飯，非把他拉走了。
李炎只好跟白艷春說，改日再聚。
到了地方，李炎才知道，請他吃飯的是鳳來館的經理楊毅。
避開外賓，他們單獨進了二樓一個包間。
如意春卷，雪花魚等招牌菜熱氣騰騰擺了一桌，桌上還有一瓶汾酒。
李炎坐下去，才見魚頭對著自己，顯然是上座。
李炎再看楊毅，他四十多歲的年紀，滿面紅光，聽說他還兼職店裡的主廚，是有點廚師的刻板印象。
但李炎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楊毅，到今天，也只不過見了第二面。
他心裡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楊毅請吃飯的目的。
酒倒上以後，李炎說：
「能得楊經理的款待，我這是何德何能。這樣吧，今天這頓飯我請，就當是交了楊經理這個朋友，將來我帶朋友來吃飯，你可別拒之門外啊。」
「小李同志，你這是不肯賞我的臉。」
楊毅端起酒杯說，「來，要是賞我個面子，咱們就把這杯酒喝了，買單的事，不要再提。」
李炎看了林通渠一眼，他明顯是個和稀泥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杯酒不喝，倒顯得不近人情。
一輪酒過後，又吃了些菜，李炎也是能沉的住氣的，硬是什麼都不問，盡說些客套話。
最後，還是林通渠把話說開：
「其實，老楊今天請你過來，還真有點事。」
「想找我當翻譯？」李炎淡淡地笑了下，「行啊，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是個半吊子，我這邊沒問題。」
「小李同志，是這麼回事。」
楊毅不好意思地賠笑道：「我確實有點事，想請小李兄弟幫忙，就是這個鳳來館，容我從頭講起。」
原來，這個鳳來館在民國時期，是屬於楊毅父親獨資經營的飯館。到了1956年，改為公私合營，1964年轉為國營。
後來，又先後更名工農兵飯店，飲食公司技工學校等。
1978年後，才復名鳳來館，歸屬市外辦管轄。
楊毅說：「我父親去的早，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就是家傳一手桂北菜，在丹城還算有點名氣，所以他們才又找到我，喊我回來上班。」
「最近我聽到風聲，這個鳳來館又要改，想搞成中西結合的餐廳，更適合外賓的口味，就不再做桂北菜了。到時候，我失業還是小事，可這鳳來館是我父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我希望能保留下來。」
他說著，下意識轉動面前的酒杯，酒都灑了出來。
晚飯的時候，李炎正在曹荃輝的店裡，聽張晴哭訴。
「你的意思是，上回那個日苯人田中，他又要來？」
「你倒是說清楚啊，別光顧著哭。」李炎都被她搞糊塗了。
「可能是因為上回的事，這一次，那個田中點名不要我跟團，我的資格，被皮利民給頂了。」張晴哭著說。
李炎知道，皮利民和張晴在一個旅行社，不過現在外語導遊稀缺，也不至於有什麼競爭的關係。
李炎就勸她：「這不是好事嗎，田中那種客人，眼不見為淨，要是我躲還來不及。」
他又扭頭對周霞說：「給你晴姐端杯茶來。」
張晴用手絹捂著眼睛，說：「你懂什麼，這次是日苯那邊的正式投資訪問團，他們醫藥公司的大老闆都會親自來，能接待這樣的團，就算在市外辦能排一個名了。可現在倒好，本來排給我的團，硬是讓皮利民給頂去了。」
李炎聽她的意思，是想將來想往市外辦上頭走。
這也難怪，這年頭外語人才確實少，那些正經學外語的，人家要麼出國，要麼就留在京城了，誰來丹市這樣的小地方。
市外辦肯定有空缺的名額，張晴往這方面想，也沒錯。
這時，周霞端了茶過來，對張晴說：「晴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了。」
張晴抬頭瞅了周霞一眼，見她滿臉愧疚，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別往心裡去。」
她用手絹把眼淚擦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炎剛才被她哭的心情煩躁，現在見沒什麼事了，就想勸她早點回去，張晴卻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給皮利民分成。」張晴瞟了李炎一眼。
李炎說：「這事我還沒想好，但就算給他分成，也不會短了你的。」
張晴就說：「皮利民這個人，你別怪我沒提醒你，他跟融湖飯店的保衛科長關係可不一般，你要是跟他來往多了，小心惹上麻煩。」
這事李炎倒還真不知道。
他立刻想到，不知道偷賣字畫的事，皮利民有沒有參與？
幸好當時沒急於跟他合作，這不就考察出事來了。
看樣子，這張晴是真急眼了，以前她顧及跟皮利民的同事關係，有些事，不方便說，現在皮利民擋了她的路，她自然就要揭皮利民的老底。
李炎趕緊說：「晴姐，你能把這事告訴我，真是太感謝了，這人以後我是不會跟他來往了。這樣吧，你哪天有空，我請你們全家吃飯。」
「吃飯就算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人太單純，提醒你一句。」
張晴輕描淡寫地說完，背上包包，就說要走了。
李炎一直把她送到融湖飯店大門口。
「晴姐慢走啊。」
「行了，你回去吧。」
目送張晴的背影消失在拐彎處，就見市外辦的車從那一頭拐了過來。
李炎認得，這是李科長的專車。
李炎守在大門口邊上，想等著車停了，上去打個招呼。
可緊跟著，後邊又來了一輛車，李科長下了車，就直接奔那輛車去了。
很快，從那輛車上，下來一位三四十歲的女人。
李科長主動跟她打招呼，她微微笑了下。
李炎驚訝地發現，那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真絲洋裝。
而那件洋裝，竟是自己賣給林通渠的。
因為這款式外面沒有賣的，是林通渠找來的外國畫冊，李炎讓孫媛琢磨著做的，而且這面料，也明顯是絹紡廠出產。
這時，冷不防沈龍出現在李炎的身後。
「讓開，別杵在這擋路。」
他可能都不認識李炎是誰，習慣性罵罵咧咧，撂下一句不耐煩的話，就朝那女人走過去了。
「姐，你怎麼才來？」沈龍迎上去說。
沈梅打量了弟弟一眼：「你還穿著制服？也不知道換一身衣服。」
「哎呀，姐，你過生日，我出什麼風頭。」
沈梅瞪了弟弟一眼：「快去換衣服，你穿著上班的制服在飯店裡吃飯，呆會你姐夫看見了，又不高興。」
「就他事多。」沈龍抱怨道。
看這情形，李炎也不用上去打招呼了。
林通渠這個老狐狸，隱藏的真夠深的，李炎問過他兩次，真絲洋裝是給誰買的，他就是不肯說。
原來是孝敬給吳副市長夫人的生日禮物。
就是不知道，兩件都送給她了，還是單送了一件？
這天以後，皮利民又來找過李炎一次。
李炎藉口身體不舒服，躲開了。
即使有一絲可能，皮利民跟偷賣字畫的事有染，李炎都不願意招惹這種人。
***
這天，本來門市部的人說好了，發了工資以後，大家要在門市部里熱鬧一下。
可臨近中午的時候，林通渠卻找到李炎，說是有人要請他吃飯，非把他拉走了。
李炎只好跟白艷春說，改日再聚。
到了地方，李炎才知道，請他吃飯的是鳳來館的經理楊毅。
避開外賓，他們單獨進了二樓一個包間。
如意春卷，雪花魚等招牌菜熱氣騰騰擺了一桌，桌上還有一瓶汾酒。
李炎坐下去，才見魚頭對著自己，顯然是上座。
李炎再看楊毅，他四十多歲的年紀，滿面紅光，聽說他還兼職店裡的主廚，是有點廚師的刻板印象。
但李炎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楊毅，到今天，也只不過見了第二面。
他心裡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楊毅請吃飯的目的。
酒倒上以後，李炎說：
「能得楊經理的款待，我這是何德何能。這樣吧，今天這頓飯我請，就當是交了楊經理這個朋友，將來我帶朋友來吃飯，你可別拒之門外啊。」
「小李同志，你這是不肯賞我的臉。」
楊毅端起酒杯說，「來，要是賞我個面子，咱們就把這杯酒喝了，買單的事，不要再提。」
李炎看了林通渠一眼，他明顯是個和稀泥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杯酒不喝，倒顯得不近人情。
一輪酒過後，又吃了些菜，李炎也是能沉的住氣的，硬是什麼都不問，盡說些客套話。
最後，還是林通渠把話說開：
「其實，老楊今天請你過來，還真有點事。」
「想找我當翻譯？」李炎淡淡地笑了下，「行啊，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是個半吊子，我這邊沒問題。」
「小李同志，是這麼回事。」
楊毅不好意思地賠笑道：「我確實有點事，想請小李兄弟幫忙，就是這個鳳來館，容我從頭講起。」
原來，這個鳳來館在民國時期，是屬於楊毅父親獨資經營的飯館。到了1956年，改為公私合營，1964年轉為國營。
後來，又先後更名工農兵飯店，飲食公司技工學校等。
1978年後，才復名鳳來館，歸屬市外辦管轄。
楊毅說：「我父親去的早，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本事，就是家傳一手桂北菜，在丹城還算有點名氣，所以他們才又找到我，喊我回來上班。」
「最近我聽到風聲，這個鳳來館又要改，想搞成中西結合的餐廳，更適合外賓的口味，就不再做桂北菜了。到時候，我失業還是小事，可這鳳來館是我父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我希望能保留下來。」
他說著，下意識轉動面前的酒杯，酒都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