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林師母
第87章林師母
幸好毆米客人那一單的提成，他已經提前拿走了，不然今天有的扯皮。
不過，田中那邊居然沒有動靜，卻是李炎沒想到的。
李炎想了想，突然問曹荃輝：「輝哥，今天怎麼沒看見沈經理？我還怕他跟我要出入證呢。」
「他昨晚喝醉了，今天不會來了。」
曹荃輝又補充說，「我聽前台的人講的，一早上就來請假了。」
「哦……」
李炎見沒什麼事，就打算回去。
卻聽曹荃輝說：「有兄弟你在這看著，我就先回去了，昨晚打牌打了通宵，實在熬不住了。」
他說完，也沒多囑咐兩人，就拿著包走了。
「你看他那黑眼圈，昨晚肯定打牌輸了。」周霞朝門口緊了緊鼻子。
她又從櫃檯里走出來，湊近李炎說：
「下午你們都沒在，昨天那位劉幹事過來了，他讓我告訴你，他跟領導報備過了，領導的意思是，只要客人鬧的不是太大，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那日苯客人有沒有投訴？」李炎又問。
周霞搖了搖頭說：「沒有，要是投訴了，飯店的人早就過來找你了。」
李炎也沒想到，這事竟然是這麼個結局，現在回想田中看自己那個眼神，像是要吃人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炎總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味，但一時又參詳不透。
李炎回頭一看，周霞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
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有什麼心事。
李炎瞅了眼周霞手頭的瓊瑤小說，心說，這是把他當成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了？
可惜，李炎兔子不吃窩邊草，更何況，這可是在曹荃輝的店裡。
李炎藉口有事，趕緊先走了。
走出融湖飯店，李炎看見保衛科長居然親自帶了幾個人在門口站著。
李炎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沖自己來的，走過去，雙方都沒有說話。
只是互相打了個照面，就擦身而過。
李炎去拿自行車的時候，還感覺到他陰狠的目光一路追著自己。
李炎一路騎的飛快，好在路上平安。
李炎估計，胡強跟保衛科長肯定通過氣，但他們也只是想嚇唬自己，不要亂說話，大概嘴嚴一點就沒事。
臨近家屬區門口，李炎突然看見，張阿貴，許東，和王小軍三個人全都在大門口站著。
一問才知道，他們都在等著接李炎。
「草，你們真把我當娘們了，還要接送？」
「喂，你曉不曉得你昨晚的樣子嚇死人啊。」
三個人嘻嘻哈哈，全都要擠上李炎的自行車。
最後，李炎前面搭著一個，後面站著兩個，四個人一塊回到了宿舍門口。
特麼的，要是都換成漂亮姑娘，那該多好。
第二天，是星期天。
本來張阿貴還提議，幾個人拿著錄音機到愛情島去玩，不過李炎今天有事，就說話下個禮拜天再去。
一大早，舍友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只有李炎孤單寂寞地在宿舍里熬著。
上午，趁沒人注意，李炎拿了一包進口零食的禮品，就想悄悄給花嫂家裡送。
花嫂正坐在床頭哭天抹淚。
原來是花嫂跟她男人吵架了，三個小鬼頭怕拿他們撒氣，全都跑出去了，花嫂男人也不在家。
「小李，你送這些東西要好多錢吧？我們也沒幫什麼忙，怎麼好意思要你的。」
花嫂抹了抹眼淚，看著桌上的東西，卻也不哭了。
李炎說：「這些東西實際沒多少錢，你家孩子多，就讓他們吃唄。」
人家兩口子吵架，李炎也不好多嘴，準備放下東西就走。
花嫂卻下了床，邊系上圍裙邊說：「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做飯，他們不吃，咱倆吃。」
「那可使不得，要是叫大哥看見了，我有嘴都說不清。」
李炎趕緊跑了。
再說了，他還要去郵局打電話，星期天郵局只上半天班，去晚了，就排不上隊了。
花嫂沒叫住李炎，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這個小李。」
回頭，她又進了屋，拿起桌子上的進口零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越看心裡越高興。
她心想，等哪天帶著東西回娘家去，也讓家裡人看看，自己不但沒嫁錯人，還過的不錯。
打開床邊的五斗櫥，她把禮品全都塞了進去，再掛上鎖。
***
趕在郵局下班之前，李炎給大哥的醫院裡打去了電話。
「喂，合二院嗎？我想找……」
李炎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兒呀，是我。」
「爸？」
李炎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兒呢？」
老頭子說：「你上個禮拜，就是禮拜天打來的電話。我怕你這個禮拜又要打，所以就特意來等著，免得你再浪費一回電話費。」
李炎又是激動，又是好笑。
「爸，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你哥早上來值班，我就跟著他過來了。」
「那還沒多久啊？都等一個早上了。」
李炎手汗，把話筒又換了個手說：「爸，我想以後，接你過來一起住。」
老頭子在那邊愣了好一會。
才說：「怎麼？劉家同意了？」
有些事，李炎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就回答說：「同意了。」
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那，那等定下來再說吧。」老頭子最後說，「別再打電話了，知道嗎？有事信里說。」
「誒。」
這回，李炎老老實實答應了。
因為他已經有了底氣。
在李炎的老家，一直有一條默認的規矩，就是分家以後，父母都跟著老兒子過。
所以老家被騙的房子，本來就是蓋給李炎的。
但上輩子，父子倆都錯過了。
希望今生有幸能補過。
掛了電話以後，李炎又分別給郝向南和林毛毛都寄去了一封信。
他在郝向南的信里說，很懷念以前在學校的日子，現在自己遠在千里之外，才明白，同學之間的友誼有多麼珍貴，他想跟同學們保持通信聯繫，也期盼著郝向南的回信。
在給林毛毛的信里，李炎則鼓勵她，好好學習外語，有什麼困難，可以到絹紡廠找他。
買了郵票貼好，李炎把信投進了郵箱。
走出郵局，街上比平時多了好多人。
星期天，大家都帶著孩子出門來玩了，年輕人也三五成群，聚在一堆。
其實這個年代出門，也沒什麼好玩的，連溜冰場這樣的娛樂項目都沒有。
但大家就是喜歡湊熱鬧，就算逛逛免費的公園，看看山水，嗑瓜子，扯閒篇，都是有意思的。
夏家藥房裡也烏泱泱擠滿了人。
李炎找到夏鈴以後，才知道新做的膏藥差一點又賣完了，他把剩下的十副膏藥一把搶走。
付了錢，看見剛才外頭排隊的人都在罵，李炎趕緊蹬上自行車，溜了。
按照地址找到余教授家。
剛好老兩口一塊出去買菜，手牽手剛回來，李炎才沒被門衛攔下。
一進屋，余教授就高興地把李炎介紹給林師母。
「老林，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李炎。」
「李炎是吧？」
林師母的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慈祥，像在端看某位親人。
李炎與她也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就說：「林師母，你不要難過，林老先生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們都還記得他。」
林師母的眼睛濕潤了，拍拍李炎的手。
「好孩子，你坐吧，我去給你切水果。」
林師母走去廚房切水果，余教授也跟著去泡茶。
「老林，今天禮拜天，你給你大弟打個電話唄，讓他也過來吃飯，順便認識一下李炎。」余教授邊泡茶邊說。
林師母從籃子挑出兩個漂亮的蘋果，用小刀慢慢削著。
「等有空在說吧。他現在忙著呢，還要管省美協的一攤事，我估計沒空。」
幸好毆米客人那一單的提成，他已經提前拿走了，不然今天有的扯皮。
不過，田中那邊居然沒有動靜，卻是李炎沒想到的。
李炎想了想，突然問曹荃輝：「輝哥，今天怎麼沒看見沈經理？我還怕他跟我要出入證呢。」
「他昨晚喝醉了，今天不會來了。」
曹荃輝又補充說，「我聽前台的人講的，一早上就來請假了。」
「哦……」
李炎見沒什麼事，就打算回去。
卻聽曹荃輝說：「有兄弟你在這看著，我就先回去了，昨晚打牌打了通宵，實在熬不住了。」
他說完，也沒多囑咐兩人，就拿著包走了。
「你看他那黑眼圈，昨晚肯定打牌輸了。」周霞朝門口緊了緊鼻子。
她又從櫃檯里走出來，湊近李炎說：
「下午你們都沒在，昨天那位劉幹事過來了，他讓我告訴你，他跟領導報備過了，領導的意思是，只要客人鬧的不是太大，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那日苯客人有沒有投訴？」李炎又問。
周霞搖了搖頭說：「沒有，要是投訴了，飯店的人早就過來找你了。」
李炎也沒想到，這事竟然是這麼個結局，現在回想田中看自己那個眼神，像是要吃人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炎總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味，但一時又參詳不透。
李炎回頭一看，周霞正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
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有什麼心事。
李炎瞅了眼周霞手頭的瓊瑤小說，心說，這是把他當成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了？
可惜，李炎兔子不吃窩邊草，更何況，這可是在曹荃輝的店裡。
李炎藉口有事，趕緊先走了。
走出融湖飯店，李炎看見保衛科長居然親自帶了幾個人在門口站著。
李炎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沖自己來的，走過去，雙方都沒有說話。
只是互相打了個照面，就擦身而過。
李炎去拿自行車的時候，還感覺到他陰狠的目光一路追著自己。
李炎一路騎的飛快，好在路上平安。
李炎估計，胡強跟保衛科長肯定通過氣，但他們也只是想嚇唬自己，不要亂說話，大概嘴嚴一點就沒事。
臨近家屬區門口，李炎突然看見，張阿貴，許東，和王小軍三個人全都在大門口站著。
一問才知道，他們都在等著接李炎。
「草，你們真把我當娘們了，還要接送？」
「喂，你曉不曉得你昨晚的樣子嚇死人啊。」
三個人嘻嘻哈哈，全都要擠上李炎的自行車。
最後，李炎前面搭著一個，後面站著兩個，四個人一塊回到了宿舍門口。
特麼的，要是都換成漂亮姑娘，那該多好。
第二天，是星期天。
本來張阿貴還提議，幾個人拿著錄音機到愛情島去玩，不過李炎今天有事，就說話下個禮拜天再去。
一大早，舍友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只有李炎孤單寂寞地在宿舍里熬著。
上午，趁沒人注意，李炎拿了一包進口零食的禮品，就想悄悄給花嫂家裡送。
花嫂正坐在床頭哭天抹淚。
原來是花嫂跟她男人吵架了，三個小鬼頭怕拿他們撒氣，全都跑出去了，花嫂男人也不在家。
「小李，你送這些東西要好多錢吧？我們也沒幫什麼忙，怎麼好意思要你的。」
花嫂抹了抹眼淚，看著桌上的東西，卻也不哭了。
李炎說：「這些東西實際沒多少錢，你家孩子多，就讓他們吃唄。」
人家兩口子吵架，李炎也不好多嘴，準備放下東西就走。
花嫂卻下了床，邊系上圍裙邊說：「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做飯，他們不吃，咱倆吃。」
「那可使不得，要是叫大哥看見了，我有嘴都說不清。」
李炎趕緊跑了。
再說了，他還要去郵局打電話，星期天郵局只上半天班，去晚了，就排不上隊了。
花嫂沒叫住李炎，站在門口嘆了口氣。
「這個小李。」
回頭，她又進了屋，拿起桌子上的進口零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越看心裡越高興。
她心想，等哪天帶著東西回娘家去，也讓家裡人看看，自己不但沒嫁錯人，還過的不錯。
打開床邊的五斗櫥，她把禮品全都塞了進去，再掛上鎖。
***
趕在郵局下班之前，李炎給大哥的醫院裡打去了電話。
「喂，合二院嗎？我想找……」
李炎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兒呀，是我。」
「爸？」
李炎又驚又喜，「你怎麼在這兒呢？」
老頭子說：「你上個禮拜，就是禮拜天打來的電話。我怕你這個禮拜又要打，所以就特意來等著，免得你再浪費一回電話費。」
李炎又是激動，又是好笑。
「爸，你等多久了？」
「沒多久，你哥早上來值班，我就跟著他過來了。」
「那還沒多久啊？都等一個早上了。」
李炎手汗，把話筒又換了個手說：「爸，我想以後，接你過來一起住。」
老頭子在那邊愣了好一會。
才說：「怎麼？劉家同意了？」
有些事，李炎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就回答說：「同意了。」
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那，那等定下來再說吧。」老頭子最後說，「別再打電話了，知道嗎？有事信里說。」
「誒。」
這回，李炎老老實實答應了。
因為他已經有了底氣。
在李炎的老家，一直有一條默認的規矩，就是分家以後，父母都跟著老兒子過。
所以老家被騙的房子，本來就是蓋給李炎的。
但上輩子，父子倆都錯過了。
希望今生有幸能補過。
掛了電話以後，李炎又分別給郝向南和林毛毛都寄去了一封信。
他在郝向南的信里說，很懷念以前在學校的日子，現在自己遠在千里之外，才明白，同學之間的友誼有多麼珍貴，他想跟同學們保持通信聯繫，也期盼著郝向南的回信。
在給林毛毛的信里，李炎則鼓勵她，好好學習外語，有什麼困難，可以到絹紡廠找他。
買了郵票貼好，李炎把信投進了郵箱。
走出郵局，街上比平時多了好多人。
星期天，大家都帶著孩子出門來玩了，年輕人也三五成群，聚在一堆。
其實這個年代出門，也沒什麼好玩的，連溜冰場這樣的娛樂項目都沒有。
但大家就是喜歡湊熱鬧，就算逛逛免費的公園，看看山水，嗑瓜子，扯閒篇，都是有意思的。
夏家藥房裡也烏泱泱擠滿了人。
李炎找到夏鈴以後，才知道新做的膏藥差一點又賣完了，他把剩下的十副膏藥一把搶走。
付了錢，看見剛才外頭排隊的人都在罵，李炎趕緊蹬上自行車，溜了。
按照地址找到余教授家。
剛好老兩口一塊出去買菜，手牽手剛回來，李炎才沒被門衛攔下。
一進屋，余教授就高興地把李炎介紹給林師母。
「老林，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李炎。」
「李炎是吧？」
林師母的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慈祥，像在端看某位親人。
李炎與她也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就說：「林師母，你不要難過，林老先生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們都還記得他。」
林師母的眼睛濕潤了，拍拍李炎的手。
「好孩子，你坐吧，我去給你切水果。」
林師母走去廚房切水果，余教授也跟著去泡茶。
「老林，今天禮拜天，你給你大弟打個電話唄，讓他也過來吃飯，順便認識一下李炎。」余教授邊泡茶邊說。
林師母從籃子挑出兩個漂亮的蘋果，用小刀慢慢削著。
「等有空在說吧。他現在忙著呢，還要管省美協的一攤事，我估計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