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趟渾水，趟不得
八點多了，李炎還沒吃飯，他打算提前下班去吃晚飯。
離開了店裡，李炎獨自把錢數點清。
1064元外匯券實打實的收入，著實讓他的口袋又鼓了不少。
李炎想承包門市部，就得跟陳智競爭，到時候是什麼情況現在還不知道，多備點錢沒壞處。
除此之外，李炎今天還有另外的收穫。
兩個信息。
一個是，通過他再次對日苯客人的試探，他知道口袋裡的這塊石頭，很值錢。
這種值錢，目前還很難用具體的價格估算。
他得再了解一下行情，才能找到合適的客人出售。
而另一個信息，就是把真絲做成成衣，能開闢另一條賺錢的道路。
就是不知道門市部那幫女人肯不肯同意。
畢竟現在人的思想，還是挺保守的，李炎的做法，萬一被發現，有被廠里開除的風險。
而門市部上班雖然收入低，但再低，好歹也有一個保障。
想到這裡，李炎不禁有些同情她們。
要不是拖家帶口，好多張嘴等著吃飯，誰會來這大集體上班呢。
不知不覺，李炎走到飯店的大門口。
「李炎兄弟。」馬壯突然叫住了他。
「你怎麼在這裡？」
李炎見馬壯沒穿制服，知道他現在不當班。
馬壯說：「我是特意來等你的，上回的事，我一直沒機會謝謝你，想請你吃個宵夜。」
「好啊，在哪吃？你帶路。」
李炎挺高興。
他確實也喜歡馬壯，想結交他這個朋友。
馬壯借了輛自行車，兩人一路騎到市中心的十字街。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
城市裡路燈很少，好多地方都黑黢黢的，只有這裡燈火通明。
並排有好幾個宵夜攤，十幾張矮桌几乎都坐滿了。
大排檔上擺著新鮮的食材，明火烹炒，香味四溢。
「喲，還有這麼好的地方呢。」
李炎跟著馬壯，兩人找了個攤位坐下來。
馬壯去攤上點菜，李炎用筷子撬開啤酒蓋，給兩人倒酒。
這時候，斜對面的攤子上有人朝這邊望了過來。
李炎無意間往那邊瞟了一眼。
原來是那位大堂的沈經理。
他已經換了便裝，跟幾個小混混模樣的人圍坐在一桌，大概只是覺得李炎面熟，他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傲慢地收回了視線。
李炎也沒打算去跟他打招呼。
這人一看就是個紈絝子弟，身邊跟著的都不像好人，自己跟他交往沒什麼好處。
這時，馬壯回來報了幾個菜名，問合不合李炎的口味。
辣椒炒山螞拐，酸炒鰍魚，這兩道家常菜都是李炎愛吃的，其他兩樣也無所謂。
唯獨一道菜，名叫三吱老鼠，李炎讓馬壯必須得退。
這道菜曾是兩廣一道小眾名菜，李炎有幸見識過一回。
所謂三吱老鼠，就是用沒睜眼的活乳鼠做食材，筷子夾起來叫一聲，蘸醬時再叫一聲，入口後聽見最後一叫。
這道菜李炎是沒敢吃，但回去整整三天，聞到菜味還要打噁心。
現在一聽馬壯說起，都要生理性反胃。
馬壯把菜退了以後，回來笑著說：「李炎兄弟，不好意思了，主要是聽我們保衛科的老鄉說，這道菜請客拿的出手，沒想到你不愛吃。」
「沒事。」李炎喝了口啤酒，壓壓味。
「對了，你也不是丹市本地人？」
馬壯回答說：「我是附近縣裡農村的，原來在村裡的聯防隊幹過，後來，我一個老鄉進了城，到這裡來工作，所以把我也介紹過來了。」
「嘿，我老家也是農村的，不過在東北。」李炎跟馬壯碰了碰杯。
都是農民子弟，兩個人感覺更近了一層。
說著話，菜上來了。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兩瓶啤酒下肚，旁邊幾桌的喊馬猜拳聲不絕於耳，馬壯臉喝紅了，聲音也粗了些。
他似有若無地瞅了一眼沈經理那一桌，忽然湊近李炎。
他壓低聲音說：「李炎兄弟，其實我今晚找你來，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李炎見他說的煞有介事，也離他近了些。
「什麼事？你說。」
馬壯就用眼睛看著沈經理那桌的人，對李炎說：「你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沈經理嗎？我知道，他是吳副市長的小舅子，至於吳副市長嘛，還兼著市外辦的主任。」
馬壯點了點頭說：「對，這沈經理叫沈龍，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不是他，是他身邊的人。」
「哦？到底是怎麼回事？」
「實話告訴你，這幫人，偷偷進飯店裡，到客房給外賓賣字畫。」
馬壯說完，李炎也吃了一驚。
難道那桌的人都是胡強跟朱波的人？
仔細看向坐在沈龍旁邊的人，印象都有些模糊，不知道那天蛇宴，這些人在不在裡面。
「我看飯店的安保挺強的，這些人是怎麼進去的？」
其實李炎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就看馬壯願不願意說。
「唉，實話告訴你吧。」馬壯附在李炎耳朵邊說，「我們科長，好像也參與了。」
這事李炎早猜到了，就問馬壯：「沈龍，是不是也參與了？」
馬壯卻搖了搖頭：「肯定沒有。」
「你怎麼能肯定？」李炎望著他。
「有一次，我不小心聽到我們科長講話，他想讓人把沈龍拉下水，說是萬一出了事，能有人保。可要是沈龍也參與了，今天晚上，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他們喝酒了。」
李炎聽馬壯的意思，像是這些人今晚就有行動。
又問他字畫是從哪裡搞來的，馬壯卻說不知道。
李炎跟馬壯碰了碰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又叫老闆上了兩瓶。
他問馬壯：「你跟我說實話，你參與了沒有？」
馬壯立刻說：「沒有，我不敢。我老鄉拐彎抹角來問過我，被我給推了。」
李炎同情地看了眼馬壯。
估計他的保衛工作干不長了。
馬壯又說：「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保衛里，有幾個跟科長的關係特別鐵，有時候，莫名其妙的就要求我調班，上崗的都是他們一頭的。就比如今天晚上，本來也是我當班。」
馬壯喝了口面前的酒，抹了把嘴，李炎又給他倒上。
馬壯說：「他們以為我傻，其實我眼尖著呢，這些人在飯店周圍一出現，我就知道是幹什麼的。以前在聯防隊，誰家要是丟了雞，我都能知道是在誰的鍋里。」
「李炎兄弟，這次來，我就是專門要提醒你，千萬不要被他們拉下水。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這趟渾水，真是趟不得。」
離開了店裡，李炎獨自把錢數點清。
1064元外匯券實打實的收入，著實讓他的口袋又鼓了不少。
李炎想承包門市部，就得跟陳智競爭，到時候是什麼情況現在還不知道，多備點錢沒壞處。
除此之外，李炎今天還有另外的收穫。
兩個信息。
一個是，通過他再次對日苯客人的試探，他知道口袋裡的這塊石頭，很值錢。
這種值錢，目前還很難用具體的價格估算。
他得再了解一下行情，才能找到合適的客人出售。
而另一個信息，就是把真絲做成成衣，能開闢另一條賺錢的道路。
就是不知道門市部那幫女人肯不肯同意。
畢竟現在人的思想，還是挺保守的，李炎的做法，萬一被發現，有被廠里開除的風險。
而門市部上班雖然收入低，但再低，好歹也有一個保障。
想到這裡，李炎不禁有些同情她們。
要不是拖家帶口，好多張嘴等著吃飯，誰會來這大集體上班呢。
不知不覺，李炎走到飯店的大門口。
「李炎兄弟。」馬壯突然叫住了他。
「你怎麼在這裡？」
李炎見馬壯沒穿制服，知道他現在不當班。
馬壯說：「我是特意來等你的，上回的事，我一直沒機會謝謝你，想請你吃個宵夜。」
「好啊，在哪吃？你帶路。」
李炎挺高興。
他確實也喜歡馬壯，想結交他這個朋友。
馬壯借了輛自行車，兩人一路騎到市中心的十字街。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
城市裡路燈很少，好多地方都黑黢黢的，只有這裡燈火通明。
並排有好幾個宵夜攤，十幾張矮桌几乎都坐滿了。
大排檔上擺著新鮮的食材，明火烹炒，香味四溢。
「喲，還有這麼好的地方呢。」
李炎跟著馬壯，兩人找了個攤位坐下來。
馬壯去攤上點菜，李炎用筷子撬開啤酒蓋，給兩人倒酒。
這時候，斜對面的攤子上有人朝這邊望了過來。
李炎無意間往那邊瞟了一眼。
原來是那位大堂的沈經理。
他已經換了便裝，跟幾個小混混模樣的人圍坐在一桌，大概只是覺得李炎面熟，他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傲慢地收回了視線。
李炎也沒打算去跟他打招呼。
這人一看就是個紈絝子弟，身邊跟著的都不像好人，自己跟他交往沒什麼好處。
這時，馬壯回來報了幾個菜名，問合不合李炎的口味。
辣椒炒山螞拐，酸炒鰍魚，這兩道家常菜都是李炎愛吃的，其他兩樣也無所謂。
唯獨一道菜，名叫三吱老鼠，李炎讓馬壯必須得退。
這道菜曾是兩廣一道小眾名菜，李炎有幸見識過一回。
所謂三吱老鼠，就是用沒睜眼的活乳鼠做食材，筷子夾起來叫一聲，蘸醬時再叫一聲，入口後聽見最後一叫。
這道菜李炎是沒敢吃，但回去整整三天，聞到菜味還要打噁心。
現在一聽馬壯說起，都要生理性反胃。
馬壯把菜退了以後，回來笑著說：「李炎兄弟，不好意思了，主要是聽我們保衛科的老鄉說，這道菜請客拿的出手，沒想到你不愛吃。」
「沒事。」李炎喝了口啤酒，壓壓味。
「對了，你也不是丹市本地人？」
馬壯回答說：「我是附近縣裡農村的，原來在村裡的聯防隊幹過，後來，我一個老鄉進了城，到這裡來工作，所以把我也介紹過來了。」
「嘿，我老家也是農村的，不過在東北。」李炎跟馬壯碰了碰杯。
都是農民子弟，兩個人感覺更近了一層。
說著話，菜上來了。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兩瓶啤酒下肚，旁邊幾桌的喊馬猜拳聲不絕於耳，馬壯臉喝紅了，聲音也粗了些。
他似有若無地瞅了一眼沈經理那一桌，忽然湊近李炎。
他壓低聲音說：「李炎兄弟，其實我今晚找你來，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李炎見他說的煞有介事，也離他近了些。
「什麼事？你說。」
馬壯就用眼睛看著沈經理那桌的人，對李炎說：「你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沈經理嗎？我知道，他是吳副市長的小舅子，至於吳副市長嘛，還兼著市外辦的主任。」
馬壯點了點頭說：「對，這沈經理叫沈龍，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不是他，是他身邊的人。」
「哦？到底是怎麼回事？」
「實話告訴你，這幫人，偷偷進飯店裡，到客房給外賓賣字畫。」
馬壯說完，李炎也吃了一驚。
難道那桌的人都是胡強跟朱波的人？
仔細看向坐在沈龍旁邊的人，印象都有些模糊，不知道那天蛇宴，這些人在不在裡面。
「我看飯店的安保挺強的，這些人是怎麼進去的？」
其實李炎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就看馬壯願不願意說。
「唉，實話告訴你吧。」馬壯附在李炎耳朵邊說，「我們科長，好像也參與了。」
這事李炎早猜到了，就問馬壯：「沈龍，是不是也參與了？」
馬壯卻搖了搖頭：「肯定沒有。」
「你怎麼能肯定？」李炎望著他。
「有一次，我不小心聽到我們科長講話，他想讓人把沈龍拉下水，說是萬一出了事，能有人保。可要是沈龍也參與了，今天晚上，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他們喝酒了。」
李炎聽馬壯的意思，像是這些人今晚就有行動。
又問他字畫是從哪裡搞來的，馬壯卻說不知道。
李炎跟馬壯碰了碰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又叫老闆上了兩瓶。
他問馬壯：「你跟我說實話，你參與了沒有？」
馬壯立刻說：「沒有，我不敢。我老鄉拐彎抹角來問過我，被我給推了。」
李炎同情地看了眼馬壯。
估計他的保衛工作干不長了。
馬壯又說：「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保衛里，有幾個跟科長的關係特別鐵，有時候，莫名其妙的就要求我調班，上崗的都是他們一頭的。就比如今天晚上，本來也是我當班。」
馬壯喝了口面前的酒，抹了把嘴，李炎又給他倒上。
馬壯說：「他們以為我傻，其實我眼尖著呢，這些人在飯店周圍一出現，我就知道是幹什麼的。以前在聯防隊，誰家要是丟了雞，我都能知道是在誰的鍋里。」
「李炎兄弟，這次來，我就是專門要提醒你，千萬不要被他們拉下水。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這趟渾水，真是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