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撒謊的「豬」
劉幹事低頭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抬起頭，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沒錯，咱們才是自己人，不能讓周霞受欺負。我想了一下，萬一上面調查下來，到時候，我們四個統一下口徑，就說……」
「照直說就行了。」
李炎打斷了他。
「我也反覆考慮過了，我剛才說的話沒有漏洞，調查的人也沒見著當時的情況。反正不管誰來問，就說我這麼做，是為了更好的服務外賓，所以才要搞送貨上門這種特殊服務，外賓自己誤會了，大不了讓曹荃輝退錢給他們。」
「我看這樣行。」張晴又說，「我就不信了，都是夏國人，任誰看到當時那種場面，都會站李炎這頭的。劉幹事，你也別忘了，這個田中在游江的時候就有前科。」
劉幹事點了點頭，再看李炎的樣子。
李炎雖然年紀輕輕，但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十分篤定自信，有著常人難有的沉穩。
心裡沒來由地就對李炎信了幾分。
「待會看你怎麼圓吧。等你的好消息。」劉幹事心情複雜地說。
事情定下來後，李炎又詳細打聽了日苯客人的情況。
得知他們三個人的公司是日苯的一家醫藥公司。
自從丹市在1979年跟本雄市簽訂友好協議以後，就吸引了許多日苯公司前來考察，尋找合適的投資項目。
這位叫田中的客人並不是本公司的會長或者社長，也不是什麼高層管理人員，而是一位中層的部長，另外兩名就更低階，大概屬於組長或課長一類。
日苯社會等級森嚴，官大半級都能壓死人。
一個部長根本無法決定一個公司的投資方向。
李炎猜測，他們主要的目的還是旅遊，只不過為了給上司留下好印象，才對陪同人員說是暗訪，順便在丹市搜集一些材料，回去在上司面前表現。
「那你們知道，他們有什麼喜好沒有？」
張晴說：「喜好嘛，那個田中好像是個收藏家，挺喜歡咱們國家的國畫的，他聽說，白石先生在丹桂住過，就問我有沒有他的畫稿。我上哪去弄這些東西啊，就告訴他沒有了。」
「除了喜歡國畫，還有別的嗎？」
「別的……我聽他們聊起漫畫什麼的，我也不懂。」
「對了。」張晴突然想起來，「那個年紀大點的，叫佐藤，他說想給夫人買一件真絲的日式和服，可惜，他來國內到了三個城市，都沒有買到這樣的商品。」
這事李炎倒是不奇怪。
日苯其實也生產絲綢，但是產能嚴重不足，真絲商品賣的很貴，真絲和服更是天價，普通家庭很難承受的起。
國內的真絲肯定比他們本國便宜，但不可能用來生產和服，更不要說賣了。
李炎見再問下去，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就讓劉幹事在店裡等，他跟張晴兩人去客人的房間。
十分鐘後。
田中先生的客房裡。
「納尼？
你說的特殊服務，就是為我們送貨上門？」
田中旁邊，還站著變態的渡邊，兩人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在一個房間裡等待服務。
此時他們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冰冷。
房間裡的冷氣「嗚嗚」地開著。
張晴低著頭站在李炎身邊，大氣都不敢喘。
她總感覺日苯客人的目光，像一個物種看著另一個物種的生物，這讓她的心也涼到了谷底。
完了。
她了解這些日苯客人，清楚他們內心雖然冷漠，對人有很強的邊界感，但至少表面維持著謙和，禮貌。
如果不是生氣到極點，根本就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人。
連裝都不裝了。
她想說幾句緩和的話，卻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時候，就聽見李炎的聲音在旁邊輕描淡寫地說：
「我之所以要送貨上門，自然是因為有特別價值的商品，要呈現給尊貴的客人，所以才需要這種特殊的方式。」
李炎說完，就聽田中冷笑了一聲。
「撒謊的豬，也配有值錢的商品？」
旁邊另一個叫渡邊的也用敬語說道：
「田中桑，根本不用跟他們廢話，我們直接到外務省去投訴他們。」
張晴嚇了一跳，趕緊說：「田中先生……」
「如果我說，是跟白石先生的畫作相關呢？」
李炎微笑地看著他們。
李炎拋出的問題，立刻就震住了兩名日苯客人。
他話還沒說完，那位叫田中的就開口問道：
「你有他的畫作？」
白石先生的畫作中外通吃，在日苯也深受喜愛，幾乎達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特別是他的寫意花鳥圖，以及部分山水畫，在日苯曾經多次展覽，價格被炒上了天，非常具有收藏價值。
田中本人就是個國畫的愛好者，他知道，白石先生比較有名的幾幅山水畫來自于丹桂的山水。
而白石先生在丹桂也住過不短的時間，本地應該存有他不少的畫稿。
所以這次到丹桂旅遊，田中特意打聽了有沒有字畫的買賣，沒想到，不要說白石先生的畫作，就連普通字畫也買不到，這令他很失望。
可沒想到，就在此時此刻，竟能聽到這樣的消息，怎麼能不讓人激動？
他盯著李炎，再次問了一句：「畫作在哪？」
可李炎卻只是笑了一下。
平靜地回答：「沒有。我沒有他的畫作。」
田中感覺再次被戲耍了。
他靜靜地盯著李炎，看不出在想些什麼，但房間裡蔓延開一種令人絕望的壓抑氛圍。
片刻，他倨傲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蠢豬，你知不知道，你要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豬。」旁邊那位渡邊幾乎氣的跳腳，「夏國人是豬。」
張晴被這句話激怒了，忍了半天沒忍不住，就要回懟他們。
卻有人在暗地裡扯了扯她的衣角。
張晴回頭一看，是李炎。
「田中先生，請不要生氣，」李炎依舊平靜的語氣。
可下一秒。
他突然伸出手，掌心展開，顯露出一塊石頭。
「請看。」
他大步走到檯燈底下，集中的光束立刻照亮了他手中的石頭。
那是一塊鵝卵石，整體呈現出一種通透的如玉石般的黑亮色。
「這是什麼？」
田中眼神中都有些迷惑，緊跟著走了過去。
之後，他幾乎是立即就發現了這塊石頭的玄妙。
田中忍不住，把石頭拿起來仔細賞玩。
只見這塊鵝卵石表面光滑，平整，與其他的石頭相比，的確與眾不同。
但更主要的是，這石頭的其中一面有明顯是天然形成的紋路。
一座孤峰在石面上拔地而起。
奇峰險峻，氣勢非凡，山石如畫筆勾勒點染，既粗獷簡潔，又揮灑自如。
峰底下還有一圈模糊的痕跡，似水流，又似別的什麼。
田中久久撫摸那片痕跡，皺眉不語。
李炎在旁邊提醒道：「是不是像王城裡的獨璓山？」
「搜嘎。」
田中恍然大悟。
「這就是獨璓山，古時王府奉天的地方，我去王城裡參觀過，確實如此布局。」
「那比起白石先生的名作《獨璓峰圖》，又如何？」李炎問。
「七分形似，幾乎完全神似。」
「哦。」
李炎點了點頭，把石頭從田中手裡拿過來，重新用手絹包好，揣進褲兜里。
田中被繞糊塗了。
質疑地看向李炎。
終於，他抬起頭，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沒錯，咱們才是自己人，不能讓周霞受欺負。我想了一下，萬一上面調查下來，到時候，我們四個統一下口徑，就說……」
「照直說就行了。」
李炎打斷了他。
「我也反覆考慮過了，我剛才說的話沒有漏洞，調查的人也沒見著當時的情況。反正不管誰來問，就說我這麼做，是為了更好的服務外賓，所以才要搞送貨上門這種特殊服務，外賓自己誤會了，大不了讓曹荃輝退錢給他們。」
「我看這樣行。」張晴又說，「我就不信了，都是夏國人，任誰看到當時那種場面，都會站李炎這頭的。劉幹事，你也別忘了，這個田中在游江的時候就有前科。」
劉幹事點了點頭，再看李炎的樣子。
李炎雖然年紀輕輕，但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十分篤定自信，有著常人難有的沉穩。
心裡沒來由地就對李炎信了幾分。
「待會看你怎麼圓吧。等你的好消息。」劉幹事心情複雜地說。
事情定下來後，李炎又詳細打聽了日苯客人的情況。
得知他們三個人的公司是日苯的一家醫藥公司。
自從丹市在1979年跟本雄市簽訂友好協議以後，就吸引了許多日苯公司前來考察，尋找合適的投資項目。
這位叫田中的客人並不是本公司的會長或者社長，也不是什麼高層管理人員，而是一位中層的部長，另外兩名就更低階，大概屬於組長或課長一類。
日苯社會等級森嚴，官大半級都能壓死人。
一個部長根本無法決定一個公司的投資方向。
李炎猜測，他們主要的目的還是旅遊，只不過為了給上司留下好印象，才對陪同人員說是暗訪，順便在丹市搜集一些材料，回去在上司面前表現。
「那你們知道，他們有什麼喜好沒有？」
張晴說：「喜好嘛，那個田中好像是個收藏家，挺喜歡咱們國家的國畫的，他聽說，白石先生在丹桂住過，就問我有沒有他的畫稿。我上哪去弄這些東西啊，就告訴他沒有了。」
「除了喜歡國畫，還有別的嗎？」
「別的……我聽他們聊起漫畫什麼的，我也不懂。」
「對了。」張晴突然想起來，「那個年紀大點的，叫佐藤，他說想給夫人買一件真絲的日式和服，可惜，他來國內到了三個城市，都沒有買到這樣的商品。」
這事李炎倒是不奇怪。
日苯其實也生產絲綢，但是產能嚴重不足，真絲商品賣的很貴，真絲和服更是天價，普通家庭很難承受的起。
國內的真絲肯定比他們本國便宜，但不可能用來生產和服，更不要說賣了。
李炎見再問下去，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就讓劉幹事在店裡等，他跟張晴兩人去客人的房間。
十分鐘後。
田中先生的客房裡。
「納尼？
你說的特殊服務，就是為我們送貨上門？」
田中旁邊，還站著變態的渡邊，兩人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在一個房間裡等待服務。
此時他們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冰冷。
房間裡的冷氣「嗚嗚」地開著。
張晴低著頭站在李炎身邊，大氣都不敢喘。
她總感覺日苯客人的目光，像一個物種看著另一個物種的生物，這讓她的心也涼到了谷底。
完了。
她了解這些日苯客人，清楚他們內心雖然冷漠，對人有很強的邊界感，但至少表面維持著謙和，禮貌。
如果不是生氣到極點，根本就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人。
連裝都不裝了。
她想說幾句緩和的話，卻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時候，就聽見李炎的聲音在旁邊輕描淡寫地說：
「我之所以要送貨上門，自然是因為有特別價值的商品，要呈現給尊貴的客人，所以才需要這種特殊的方式。」
李炎說完，就聽田中冷笑了一聲。
「撒謊的豬，也配有值錢的商品？」
旁邊另一個叫渡邊的也用敬語說道：
「田中桑，根本不用跟他們廢話，我們直接到外務省去投訴他們。」
張晴嚇了一跳，趕緊說：「田中先生……」
「如果我說，是跟白石先生的畫作相關呢？」
李炎微笑地看著他們。
李炎拋出的問題，立刻就震住了兩名日苯客人。
他話還沒說完，那位叫田中的就開口問道：
「你有他的畫作？」
白石先生的畫作中外通吃，在日苯也深受喜愛，幾乎達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特別是他的寫意花鳥圖，以及部分山水畫，在日苯曾經多次展覽，價格被炒上了天，非常具有收藏價值。
田中本人就是個國畫的愛好者，他知道，白石先生比較有名的幾幅山水畫來自于丹桂的山水。
而白石先生在丹桂也住過不短的時間，本地應該存有他不少的畫稿。
所以這次到丹桂旅遊，田中特意打聽了有沒有字畫的買賣，沒想到，不要說白石先生的畫作，就連普通字畫也買不到，這令他很失望。
可沒想到，就在此時此刻，竟能聽到這樣的消息，怎麼能不讓人激動？
他盯著李炎，再次問了一句：「畫作在哪？」
可李炎卻只是笑了一下。
平靜地回答：「沒有。我沒有他的畫作。」
田中感覺再次被戲耍了。
他靜靜地盯著李炎，看不出在想些什麼，但房間裡蔓延開一種令人絕望的壓抑氛圍。
片刻，他倨傲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蠢豬，你知不知道，你要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豬。」旁邊那位渡邊幾乎氣的跳腳，「夏國人是豬。」
張晴被這句話激怒了，忍了半天沒忍不住，就要回懟他們。
卻有人在暗地裡扯了扯她的衣角。
張晴回頭一看，是李炎。
「田中先生，請不要生氣，」李炎依舊平靜的語氣。
可下一秒。
他突然伸出手，掌心展開，顯露出一塊石頭。
「請看。」
他大步走到檯燈底下，集中的光束立刻照亮了他手中的石頭。
那是一塊鵝卵石，整體呈現出一種通透的如玉石般的黑亮色。
「這是什麼？」
田中眼神中都有些迷惑，緊跟著走了過去。
之後，他幾乎是立即就發現了這塊石頭的玄妙。
田中忍不住，把石頭拿起來仔細賞玩。
只見這塊鵝卵石表面光滑，平整，與其他的石頭相比，的確與眾不同。
但更主要的是，這石頭的其中一面有明顯是天然形成的紋路。
一座孤峰在石面上拔地而起。
奇峰險峻，氣勢非凡，山石如畫筆勾勒點染，既粗獷簡潔，又揮灑自如。
峰底下還有一圈模糊的痕跡，似水流，又似別的什麼。
田中久久撫摸那片痕跡，皺眉不語。
李炎在旁邊提醒道：「是不是像王城裡的獨璓山？」
「搜嘎。」
田中恍然大悟。
「這就是獨璓山，古時王府奉天的地方，我去王城裡參觀過，確實如此布局。」
「那比起白石先生的名作《獨璓峰圖》，又如何？」李炎問。
「七分形似，幾乎完全神似。」
「哦。」
李炎點了點頭，把石頭從田中手裡拿過來，重新用手絹包好，揣進褲兜里。
田中被繞糊塗了。
質疑地看向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