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套路，還是套路
「OK。我準備好了。」李炎最後整了整衣領。
攝影機發出「嗡嗡」的運行聲。
馬修拿起話筒，站到李炎面前。
「李先生，這次來到夏國丹市的旅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京城到丹市的火車上，我和潔茜卡就……」
「抱歉，馬修。」
李炎及時打斷了他，沒讓他說出遭遇小偷的事。
「有關於火車上遇到的問題，我們的列車乘務員已經完美解決，沒有任何人受到損失或者傷害。」
李炎沒有給馬修反應的時間，又緊接著說：「反倒是我們在游江時討論過的，金字塔的問題，你好像還有一些疑問？」
一聽到金字塔，馬修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根本沒注意到李炎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他順著李炎的話說：「是的，你質疑古埃及的天文學，你不覺得這是你的無知和愚蠢嗎？夏國人坐井觀天，不了解古埃及的璀璨文明史，要知道，他們在創造太陽曆的時候，你們還是原始人。」
「原始人？」李炎疑問道，「可以為我描述一下原始人的樣子嗎？」
馬修以為李炎連原始人的概念不知道，不由嘲笑道：「你們國家的歷史課真的需要重修了。今天就由我來為你科普，原始人的概念。原始人就是……」
「原始人穿什麼衣服？」李炎再次打斷了他。
馬修惱怒地說：「原始人不穿衣服，只是用自然的原料，比如樹葉、獸皮等裝飾私密的部位。」
「這不就是古埃及人的形象嗎？」
李炎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資料都顯示，古埃及人都不穿衣服，裸露著身體。」
「不是你想的那樣……」
馬修快被李炎繞暈了，但這個問題確實讓他不知該如何辯駁。
他生氣地說：「那個時期，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不穿衣服的，你知道，生產一件衣服需要多少的科技？紡織術，染色術，裁剪服裝的幾何算術等等，在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這麼發達的科技，只有古埃及的天文和科技能代表當時的人類文明。」
「你說的那個時期，大約是多少年前？」李炎問。
馬修故意多報了一些年份：「大約在五、六千年以前吧。」
「不對。」
李炎故作思考了一下，「在我們國家，最早的服飾出現在一萬年前，考古學家在山頂洞人的遺蹟中發現了利用縫紉加工為特徵的服飾文化。這時候，衣服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利用自然材料，而是演變成合乎人類生活需要的構造。
到了五、六千年前，也就是母系氏族公社的繁榮時期，這個時期出土的實物有紡輪、骨針、綱墜等，還有紡織物的殘片。
我國中原出土的彩陶上的陶繪，已經有上衣下裳的形製圖片了……」
「等等，我有一個疑問。」馬修試圖打斷李炎。
但李炎根本不聽他的，自顧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他將網上看到的漢服幾千年演變史，添油加醋，添枝加葉，說的口沫橫飛，科普的那叫一個詳細。
李瑞川和王建設從翻譯那裡聽到採訪對話，起初都聽呆了。
後來也都明白了李炎的意圖。
那就是，自己說自己的，反正就是對夏國歷史誇誇夸，拖到採訪結束。
兩人都緊抿著嘴，頗有些忍俊不禁。
攝影機還在「嗡嗡」的響，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攝影機的拍攝支撐不了多久了。
馬修急的不行。
他雖然有記者證，但在採訪中，許多時間都是擔任攝影師的工作，採訪經驗明顯不足。
又遇上李炎這麼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才，他能招架得住才怪了。
「sir。」
「sir！」
馬修忽然抬高了音量，幾乎是喊叫著打斷了李炎。
李炎被迫中止了講話。
馬修好不容易抓住了說話的機會:
「李先生，這一趟旅程，我和潔茜卡看見了城市和江面上有無數的垃圾，流水中還有工廠的廢水，遊客們對此紛紛抱怨。以你的看法，這是因為國家的貧窮和落後，還是政府的不作為？」
馬修太狠了。
直接給了兩個封閉式選項，無論選擇哪一個，對於李炎來說都是送命題。
餐廳里的其他人也都緊張地看著李炎，不知道他要怎麼回答。
李瑞川更是擔心，思考著，要不然就上一點小手段，單方面結束這次採訪。
李炎當然不會入馬修的圈套，但回答這個問題需要一些技巧。
他緊急在記憶里搜索了一輪。
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七十年代末，加狼大總理來丹桂參觀訪問，在鄧公，和省、市領導的陪同下，遊覽了蘆荻岩，對洞內奇觀讚嘆不已。
但他一出洞口小憩，環視四周的景色時，只見前方濃煙滾滾，一些石山被炸得殘缺不堪，桃花江渾濁不清，這一反差，引起了鄧公的憂慮。
第二天游梨江，在觀賞美麗的山光水色時，映入眼前的卻是滿江的垃圾，另有部分水域被工廠里的廢水污染。
這讓鄧公感到，治理梨江，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刻不容緩。
回京後，他主持召開了會議，討論了梨江的治理問題，並在八十年代初，由國務院頒發了《儘快恢復並很好保持丹桂山水甲天下的風貌》的文件。
根據指示精神，國家不但撥出了一筆款項給丹桂，並由省級安排了工作組到丹市，一場有領導、有計劃對梨江進行綜合治理的工程展開了。
這項工程異常浩大，人員牽扯更是複雜。
花了近三十年的時間，丹桂環境問題才得到了徹底的解決，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馬修，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李炎說。
馬修生怕又被李炎套路，趕緊說：「只要是與環境污染相關的問題，都可以問。其他的，我拒絕回答。」
「OK。」
李炎問，「以你之見，一個國家的發展，GDP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了。所以，李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炎又一次打斷了他，「就在現在，國家已經為丹市的環境治理髮布了重要的指導方案，並且撥出款項，成立了環境治理專組。
這個方案包括，將一批污染嚴重的工廠關閉，停產，合併，轉出，同時間封山育林，並建立梨江水域垃圾處理中心。
我想說的是，我們犧牲了一整個城市的GDP，只為了還世界一個青山綠水。
丹桂山水是神的恩賜，它的美麗屬於世界人民。
歡迎來到丹桂旅遊。」
馬修被這一番話砸的目瞪口呆，自己的提問，非但沒有破壞夏國和丹市的形象，反而起到了GG的效果。
可王建設聽李炎一口氣說完，卻嚇的背脊出汗，腿肚子直打哆嗦。
這李炎怎麼敢信口開河，編造國家的指導意見？
他可是跟李科長打了保票的，說李炎肯定沒問題，這下全完了，萬一這報導照實發出，李科長也得受到牽連。
但令王建設沒想到的是，他身邊的李瑞川卻完全不這麼想。
因為在年初的時候，李瑞川就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內容跟李炎說的，大差不差。
這讓他對李炎和郝領導的關係，有了一個更為深刻的印象。
如果兩人的關係不是走的很近，李炎不會連這種內部消息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攝影機發出「嗡嗡」的運行聲。
馬修拿起話筒，站到李炎面前。
「李先生，這次來到夏國丹市的旅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京城到丹市的火車上，我和潔茜卡就……」
「抱歉，馬修。」
李炎及時打斷了他，沒讓他說出遭遇小偷的事。
「有關於火車上遇到的問題，我們的列車乘務員已經完美解決，沒有任何人受到損失或者傷害。」
李炎沒有給馬修反應的時間，又緊接著說：「反倒是我們在游江時討論過的，金字塔的問題，你好像還有一些疑問？」
一聽到金字塔，馬修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根本沒注意到李炎是在故意岔開話題。
他順著李炎的話說：「是的，你質疑古埃及的天文學，你不覺得這是你的無知和愚蠢嗎？夏國人坐井觀天，不了解古埃及的璀璨文明史，要知道，他們在創造太陽曆的時候，你們還是原始人。」
「原始人？」李炎疑問道，「可以為我描述一下原始人的樣子嗎？」
馬修以為李炎連原始人的概念不知道，不由嘲笑道：「你們國家的歷史課真的需要重修了。今天就由我來為你科普，原始人的概念。原始人就是……」
「原始人穿什麼衣服？」李炎再次打斷了他。
馬修惱怒地說：「原始人不穿衣服，只是用自然的原料，比如樹葉、獸皮等裝飾私密的部位。」
「這不就是古埃及人的形象嗎？」
李炎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資料都顯示，古埃及人都不穿衣服，裸露著身體。」
「不是你想的那樣……」
馬修快被李炎繞暈了，但這個問題確實讓他不知該如何辯駁。
他生氣地說：「那個時期，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不穿衣服的，你知道，生產一件衣服需要多少的科技？紡織術，染色術，裁剪服裝的幾何算術等等，在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這麼發達的科技，只有古埃及的天文和科技能代表當時的人類文明。」
「你說的那個時期，大約是多少年前？」李炎問。
馬修故意多報了一些年份：「大約在五、六千年以前吧。」
「不對。」
李炎故作思考了一下，「在我們國家，最早的服飾出現在一萬年前，考古學家在山頂洞人的遺蹟中發現了利用縫紉加工為特徵的服飾文化。這時候，衣服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利用自然材料，而是演變成合乎人類生活需要的構造。
到了五、六千年前，也就是母系氏族公社的繁榮時期，這個時期出土的實物有紡輪、骨針、綱墜等，還有紡織物的殘片。
我國中原出土的彩陶上的陶繪，已經有上衣下裳的形製圖片了……」
「等等，我有一個疑問。」馬修試圖打斷李炎。
但李炎根本不聽他的，自顧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他將網上看到的漢服幾千年演變史，添油加醋，添枝加葉，說的口沫橫飛，科普的那叫一個詳細。
李瑞川和王建設從翻譯那裡聽到採訪對話，起初都聽呆了。
後來也都明白了李炎的意圖。
那就是，自己說自己的，反正就是對夏國歷史誇誇夸，拖到採訪結束。
兩人都緊抿著嘴，頗有些忍俊不禁。
攝影機還在「嗡嗡」的響，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攝影機的拍攝支撐不了多久了。
馬修急的不行。
他雖然有記者證，但在採訪中，許多時間都是擔任攝影師的工作，採訪經驗明顯不足。
又遇上李炎這麼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才，他能招架得住才怪了。
「sir。」
「sir！」
馬修忽然抬高了音量，幾乎是喊叫著打斷了李炎。
李炎被迫中止了講話。
馬修好不容易抓住了說話的機會:
「李先生，這一趟旅程，我和潔茜卡看見了城市和江面上有無數的垃圾，流水中還有工廠的廢水，遊客們對此紛紛抱怨。以你的看法，這是因為國家的貧窮和落後，還是政府的不作為？」
馬修太狠了。
直接給了兩個封閉式選項，無論選擇哪一個，對於李炎來說都是送命題。
餐廳里的其他人也都緊張地看著李炎，不知道他要怎麼回答。
李瑞川更是擔心，思考著，要不然就上一點小手段，單方面結束這次採訪。
李炎當然不會入馬修的圈套，但回答這個問題需要一些技巧。
他緊急在記憶里搜索了一輪。
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七十年代末，加狼大總理來丹桂參觀訪問，在鄧公，和省、市領導的陪同下，遊覽了蘆荻岩，對洞內奇觀讚嘆不已。
但他一出洞口小憩，環視四周的景色時，只見前方濃煙滾滾，一些石山被炸得殘缺不堪，桃花江渾濁不清，這一反差，引起了鄧公的憂慮。
第二天游梨江，在觀賞美麗的山光水色時，映入眼前的卻是滿江的垃圾，另有部分水域被工廠里的廢水污染。
這讓鄧公感到，治理梨江，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刻不容緩。
回京後，他主持召開了會議，討論了梨江的治理問題，並在八十年代初，由國務院頒發了《儘快恢復並很好保持丹桂山水甲天下的風貌》的文件。
根據指示精神，國家不但撥出了一筆款項給丹桂，並由省級安排了工作組到丹市，一場有領導、有計劃對梨江進行綜合治理的工程展開了。
這項工程異常浩大，人員牽扯更是複雜。
花了近三十年的時間，丹桂環境問題才得到了徹底的解決，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馬修，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李炎說。
馬修生怕又被李炎套路，趕緊說：「只要是與環境污染相關的問題，都可以問。其他的，我拒絕回答。」
「OK。」
李炎問，「以你之見，一個國家的發展，GDP重不重要？」
「當然重要了。所以，李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炎又一次打斷了他，「就在現在，國家已經為丹市的環境治理髮布了重要的指導方案，並且撥出款項，成立了環境治理專組。
這個方案包括，將一批污染嚴重的工廠關閉，停產，合併，轉出，同時間封山育林，並建立梨江水域垃圾處理中心。
我想說的是，我們犧牲了一整個城市的GDP，只為了還世界一個青山綠水。
丹桂山水是神的恩賜，它的美麗屬於世界人民。
歡迎來到丹桂旅遊。」
馬修被這一番話砸的目瞪口呆，自己的提問，非但沒有破壞夏國和丹市的形象，反而起到了GG的效果。
可王建設聽李炎一口氣說完，卻嚇的背脊出汗，腿肚子直打哆嗦。
這李炎怎麼敢信口開河，編造國家的指導意見？
他可是跟李科長打了保票的，說李炎肯定沒問題，這下全完了，萬一這報導照實發出，李科長也得受到牽連。
但令王建設沒想到的是，他身邊的李瑞川卻完全不這麼想。
因為在年初的時候，李瑞川就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內容跟李炎說的，大差不差。
這讓他對李炎和郝領導的關係，有了一個更為深刻的印象。
如果兩人的關係不是走的很近，李炎不會連這種內部消息都了解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