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看這些作品，並不值一千美金。」
「李，你在下面幹嘛？上來陪我拍照。」
潔茜卡在二層的船舷上向李炎招手，金色的馬尾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最後一天採訪結束，她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恢復了少女般的純真與活潑。
「來了。」
李炎回頭問余教授：「一起上去嗎？」
「我就不上去了。」余教授說，「反正上面有導遊講解，我正好偷個懶。」
「我也不去。」王建設早就看膩了風景。
上到二層，李炎只覺視野開闊。
只見江面上一支長長的船隊，首尾不見頭。
二層的甲板上全都站滿了人，導遊舉著大喇叭，在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吃力地講解著密集的景點。
「前方，就是望夫山。山頂右下方有雨神石，形如丈夫遠望，半山丘陵一塊巧石，為春風仙子，她正深情地凝望著自己的丈夫，雨神石……」
「望夫？」潔茜卡感覺難以理解，「好奇怪的名字。」
江風吹起潔茜卡的衣領，她解了兩顆口子的襯衣向後散開，李炎盯著她雪白的頸項，自從得知她與總編有特殊的關係，李炎眼中的潔茜卡就越發嫵媚起來。
「望夫山有一個傳說，你想不想聽？」李炎問。
「你說嘛，我聽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丹桂的天氣十分炎熱，但這裡山清水秀，吸引了無數的遊人前來觀光玩耍，卻也發生了不少死於高溫下的慘劇。
有一天，來了一對神仙夫婦，丈夫是雨神，妻子叫做春風仙子，他們一眼就愛上了丹桂，也目睹了被高溫荼毒的人們。
於是，他們織雲布雨，改善了丹桂的氣候，為無數遊人創造了一個舒適宜人的人間仙境。
然而這一切完成後，雨神卻因為耗盡了精力，化為一尊石人。
聞聲趕來的春風仙子悲痛欲絕，哭啊哭啊，也變成了一塊石頭……」
「又是一個老套的故事，沒意思。」潔茜卡打斷了李炎。
「我還沒說完呢。」李炎笑著說，「那你知不知道，雨神和春風仙子是怎麼織雲布雨？雨神又為什麼精力耗盡而亡呢？」
「為什麼？」潔茜卡望著李炎，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因為，我國素有春風一度，又有翻雲覆雨之說……」
李炎趴到潔茜卡耳邊胡說八道了一番，潔茜卡起初還不聽，後來臉都紅了，半嗔半笑道：「我不信。」
馬修突然陰沉著臉靠近，問：「你們在說什麼？」
「我在向潔茜卡解釋丹桂山水的傳說。」李炎一本正經地回答。
「是嗎？」馬修問潔茜卡。
潔茜卡不自然地捋了捋頭髮，說了聲：「是的。」
「前方，就是梨江山水最著名的景點之一，九馬畫山。民謠說：看馬郎，看馬郎，問你神馬有幾雙？看出七匹中榜眼，看見九匹狀元郎……」
導遊的講解將外賓們的注意力迅速引到前方的景點。
此處風景絕妙，山的一整面如一塊巨大的畫幅，其上馬匹的形態栩栩如生，形態各異。
眾人的驚嘆聲中，潔茜卡和馬修也被吸引了過去，不停討論著馬匹的數量。
此時，船尾的廚娘與小工正在剁肉洗菜，忙碌地準備著午飯。
所有船隻的船尾都冒出裊裊炊煙。
隨著烹飪的菜香在江面上飄散，許多生活垃圾和廚餘也被傾倒進遊動的江水裡。
本來清澈見底的江面多了許多殘渣。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精華路段已經結束，船艙里還不停傳出外賓們對景色的讚美之聲。
或許，對於被禁錮在繁華都市裡的人類來說，梨江山水更符合他們心目中的世外桃源，此時，我們都是大自然中的一環，不分膚色，不分國界。
「我吃出來了，這桂魚真是江里撈的，真鮮。」
李炎又夾了一筷子清蒸桂魚，這樣的魚，多少年沒吃到了。
「咦，王哥，你怎麼不吃啊？」李炎見王建設不怎麼動筷子，奇怪地問道。
「小李，我說你是心大呀，還是沒心沒肺呢？」王建設放下筷子，低聲說，「東西還沒賣呢，能不能賣出去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也不知道，你竟然有心思吃飯。」
原來是為了這事。
李炎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沒想到這王建設還是個錢眼子，碑帖還沒賣，錢仿佛就屬於他了，只盼著現在趕緊把錢裝進口袋，才好落袋為安。
余教授在旁邊笑著說：「難怪小王受李科長器重，這為國家創匯的心，溢於言表。」
王建設知道余教授在諷刺他，也不避諱說：「余教授，你也別笑我，你跟你愛人兩個人都是教授，一個月拿著快二百塊錢工資，還時不時賺點外快，當然花不完。我工資還沒你一個人的一半多，家裡三個孩子，五張嘴，我跟你可比不了。」
李炎匆忙吐出一塊魚骨，拍了拍王建設。
「王哥，你看，送碑帖的來了。」
王建設見服務業抬著剛才的竹筐進來，數量比之前多，三十幅碑帖全在裡邊。
他心裡一陣緊張，對李炎說：「保底，保底得賣出三張，咱至少保個本。」
李炎揚了揚下巴，用口型對他說：「沒問題。」
見午飯吃的差不多了，李炎站起來，大聲說：「先生們，女士們，現在，我代表船長，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外賓們再次看見竹筐，都明白了八九分，抬起頭來安靜地聽李炎說。
「我把你們購買碑帖的需求告訴了船長，船長先生說，他感謝你們對華夏文化的喜愛。原本這些作品只能用於展覽，但，因為你們是我國人民最好的朋友，也是尊貴的客人，為表達我們對朋友的熱烈歡迎，現在，他決定出售這批拓印碑帖。
售價也給予優惠：每幅作品，一千元美金，或者外匯券。」
「一千元美金？」
馬修皺了下眉頭：「我看這些作品，並不值一千美金。」
在1980年，即使作為米國人，一千美金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其他外賓也都在小聲議論，他們對碑帖的熱情被高昂的售價沖淡了許多，畢竟這不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就連之前喊著「價格不是問題」的華夏通，此刻也在猶豫。
余教授用了好半天，才合攏了嘴，剛才李炎說的售價都把他給震懵了。
明明說好的六百元外匯券，這已經夠高價了，怎麼還平白多加了四百呢。
王建設在一邊著急地問：「余教授，外賓們怎麼說？是不是嫌貴不買了？不然咱就降降價，四百，要不三百也行。」
潔茜卡在二層的船舷上向李炎招手，金色的馬尾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
最後一天採訪結束，她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恢復了少女般的純真與活潑。
「來了。」
李炎回頭問余教授：「一起上去嗎？」
「我就不上去了。」余教授說，「反正上面有導遊講解，我正好偷個懶。」
「我也不去。」王建設早就看膩了風景。
上到二層，李炎只覺視野開闊。
只見江面上一支長長的船隊，首尾不見頭。
二層的甲板上全都站滿了人，導遊舉著大喇叭，在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吃力地講解著密集的景點。
「前方，就是望夫山。山頂右下方有雨神石，形如丈夫遠望，半山丘陵一塊巧石，為春風仙子，她正深情地凝望著自己的丈夫，雨神石……」
「望夫？」潔茜卡感覺難以理解，「好奇怪的名字。」
江風吹起潔茜卡的衣領，她解了兩顆口子的襯衣向後散開，李炎盯著她雪白的頸項，自從得知她與總編有特殊的關係，李炎眼中的潔茜卡就越發嫵媚起來。
「望夫山有一個傳說，你想不想聽？」李炎問。
「你說嘛，我聽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丹桂的天氣十分炎熱，但這裡山清水秀，吸引了無數的遊人前來觀光玩耍，卻也發生了不少死於高溫下的慘劇。
有一天，來了一對神仙夫婦，丈夫是雨神，妻子叫做春風仙子，他們一眼就愛上了丹桂，也目睹了被高溫荼毒的人們。
於是，他們織雲布雨，改善了丹桂的氣候，為無數遊人創造了一個舒適宜人的人間仙境。
然而這一切完成後，雨神卻因為耗盡了精力，化為一尊石人。
聞聲趕來的春風仙子悲痛欲絕，哭啊哭啊，也變成了一塊石頭……」
「又是一個老套的故事，沒意思。」潔茜卡打斷了李炎。
「我還沒說完呢。」李炎笑著說，「那你知不知道，雨神和春風仙子是怎麼織雲布雨？雨神又為什麼精力耗盡而亡呢？」
「為什麼？」潔茜卡望著李炎，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因為，我國素有春風一度，又有翻雲覆雨之說……」
李炎趴到潔茜卡耳邊胡說八道了一番，潔茜卡起初還不聽，後來臉都紅了，半嗔半笑道：「我不信。」
馬修突然陰沉著臉靠近，問：「你們在說什麼？」
「我在向潔茜卡解釋丹桂山水的傳說。」李炎一本正經地回答。
「是嗎？」馬修問潔茜卡。
潔茜卡不自然地捋了捋頭髮，說了聲：「是的。」
「前方，就是梨江山水最著名的景點之一，九馬畫山。民謠說：看馬郎，看馬郎，問你神馬有幾雙？看出七匹中榜眼，看見九匹狀元郎……」
導遊的講解將外賓們的注意力迅速引到前方的景點。
此處風景絕妙，山的一整面如一塊巨大的畫幅，其上馬匹的形態栩栩如生，形態各異。
眾人的驚嘆聲中，潔茜卡和馬修也被吸引了過去，不停討論著馬匹的數量。
此時，船尾的廚娘與小工正在剁肉洗菜，忙碌地準備著午飯。
所有船隻的船尾都冒出裊裊炊煙。
隨著烹飪的菜香在江面上飄散，許多生活垃圾和廚餘也被傾倒進遊動的江水裡。
本來清澈見底的江面多了許多殘渣。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精華路段已經結束，船艙里還不停傳出外賓們對景色的讚美之聲。
或許，對於被禁錮在繁華都市裡的人類來說，梨江山水更符合他們心目中的世外桃源，此時，我們都是大自然中的一環，不分膚色，不分國界。
「我吃出來了，這桂魚真是江里撈的，真鮮。」
李炎又夾了一筷子清蒸桂魚，這樣的魚，多少年沒吃到了。
「咦，王哥，你怎麼不吃啊？」李炎見王建設不怎麼動筷子，奇怪地問道。
「小李，我說你是心大呀，還是沒心沒肺呢？」王建設放下筷子，低聲說，「東西還沒賣呢，能不能賣出去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也不知道，你竟然有心思吃飯。」
原來是為了這事。
李炎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沒想到這王建設還是個錢眼子，碑帖還沒賣，錢仿佛就屬於他了，只盼著現在趕緊把錢裝進口袋，才好落袋為安。
余教授在旁邊笑著說：「難怪小王受李科長器重，這為國家創匯的心，溢於言表。」
王建設知道余教授在諷刺他，也不避諱說：「余教授，你也別笑我，你跟你愛人兩個人都是教授，一個月拿著快二百塊錢工資，還時不時賺點外快，當然花不完。我工資還沒你一個人的一半多，家裡三個孩子，五張嘴，我跟你可比不了。」
李炎匆忙吐出一塊魚骨，拍了拍王建設。
「王哥，你看，送碑帖的來了。」
王建設見服務業抬著剛才的竹筐進來，數量比之前多，三十幅碑帖全在裡邊。
他心裡一陣緊張，對李炎說：「保底，保底得賣出三張，咱至少保個本。」
李炎揚了揚下巴，用口型對他說：「沒問題。」
見午飯吃的差不多了，李炎站起來，大聲說：「先生們，女士們，現在，我代表船長，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外賓們再次看見竹筐，都明白了八九分，抬起頭來安靜地聽李炎說。
「我把你們購買碑帖的需求告訴了船長，船長先生說，他感謝你們對華夏文化的喜愛。原本這些作品只能用於展覽，但，因為你們是我國人民最好的朋友，也是尊貴的客人，為表達我們對朋友的熱烈歡迎，現在，他決定出售這批拓印碑帖。
售價也給予優惠：每幅作品，一千元美金，或者外匯券。」
「一千元美金？」
馬修皺了下眉頭：「我看這些作品，並不值一千美金。」
在1980年，即使作為米國人，一千美金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其他外賓也都在小聲議論，他們對碑帖的熱情被高昂的售價沖淡了許多，畢竟這不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就連之前喊著「價格不是問題」的華夏通，此刻也在猶豫。
余教授用了好半天，才合攏了嘴，剛才李炎說的售價都把他給震懵了。
明明說好的六百元外匯券，這已經夠高價了，怎麼還平白多加了四百呢。
王建設在一邊著急地問：「余教授，外賓們怎麼說？是不是嫌貴不買了？不然咱就降降價，四百，要不三百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