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友再聚
「你說的是真的？」陳嬢嬢聽說李炎肯免費教外語，眼睛都笑眯了，「那我可不客氣了，我先給我崽報名。」
「看看，這就是文化人。」花嫂感嘆道，「小李不但人長的精神，說話也大方，將來不曉得便宜了哪家的妹崽，好生福氣，能嫁過來。」
「花嫂，瞧你眼饞的，要不你跟你家那位離婚得了，嫁給他，就不用便宜別人了。」
陳嬢嬢說完，大家一起跟著哈哈大笑。
「說不定是誰眼饞呢。」花嫂舉著鍋鏟說，「陳嬢嬢，要不你也跟著一起嫁？咱倆好有個伴。」
「你要死了你。」
李炎「嘶」了一聲，抬腳往屋裡走，跟這幫女人比起來，自己還真不夠看的。
這時候，同宿舍的幾個工友拎著鋁飯盒從外邊過來。
這三個人李炎都認識，都是李炎上輩子的舍友。
「喲，這是李炎同志吧？一來就受到我們樓棟大嫂們的熱烈歡迎，果然風流倜儻。我早上睡的太死，你走了也沒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說話的人是張阿貴。
他今年27歲，1970年就進了廠，在絹紡廠的維修車間工作，是個老職工了。
張阿貴已婚有倆娃，不過老婆孩子都跟著他爸媽住在郊區的農村，因為上班離得遠，所以他在廠子裡申請了宿舍。
「有你什麼事呀，張阿貴，小心你老婆來找你打架。」院裡的女人都不待見張阿貴。
李炎想起來，絹紡廠女職工多，這張阿貴名聲不太好，他老婆抱著孩子來廠里鬧過幾次，搞得沸沸揚揚。
但張阿貴對李炎還不錯。
前世的李炎因為借錢給了彩禮，一上班就背著債務。
經常是上半個月發工資還錢，下半月就沒錢了，只能再借。
經常幫襯李炎的就只有這幾個舍友了。
除了張阿貴，住在宿舍里的還有另外兩個工友。
18歲的王小軍，和22歲的許東。
李炎見了他們自然高興，主動上去打招呼，幾人互相自報家門。
李炎說：「我是新來的，買了點零嘴在屋裡，給大夥嘗嘗。」
剛說完，李炎就一拍腦門：「哎呀，我給忘了，東西落在車上了。」
他一路心不在焉，在張衛國那裡買的吃食丟在蘭井巷了，也沒想起。
「是什麼吃的？你怎麼就給落到車上了呢？」
胖乎乎的王小軍惋惜那些吃的，聽語氣還有些埋怨。
張阿貴用胳膊肘懟懟王小軍，笑著對李炎說：「他就是個小孩，別理他，我們昨晚都吃過你留的西瓜了，哪能還讓你請客？倒是你那些東西可惜了。」
「就是可惜了嘛，我晚飯都還沒吃飽。」王小軍說著，忽然又高興起來，「對了，我今晚在食堂買了鹽煮花生。」
他敲了敲飯盒：「走，咱們進去一塊吃。」
王小軍比李炎早半年進的工廠，被安排在車隊，現在還在跟著師傅學習，平時也沒什麼愛好，就是愛吃。
李炎了解他的性格，全沒放在心上。
「走，進屋。」
幾人笑著進了屋。
許東走在最後邊，回頭關上房門。
「你昨天來報導的時候，勞資科長有沒有跟你說，把你分到哪個車間了？」一進門，許東就問。
他是去年頂他爸的班進的廠，廠里看他會寫一手好文章，就把他調到了宣傳科。
「黃副廠長跟我說，可能要我去宣傳科。」李炎掏出剛買的紅雙喜，又用火柴給兩人點上。
「哦，是嗎？」張阿貴叼著煙，搭上李炎的肩膀，「看來廠子裡挺器重你，可以啊，兄弟。」
「這煙不便宜。」許東瞅了眼過濾嘴的部分，想說什麼，最後卻笑著說，「李炎，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沒帶你的飯，要不我去食堂再給你打點？」
李炎也沒客氣：「那確實得麻煩你了，我還沒地方吃飯呢。」
許東二話沒說，就要拿著飯盒去打飯，王小軍卻搶過飯盒說：「我去打，這花生太好吃了，我還得再去買點。」
幾人一看，他一個人在那悶頭吃，飯盒裡的煮花生已經被他吃了快一半了。
王小軍走後，不知道為什麼，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李炎看著許東的神色有些奇怪，就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張阿貴說：「我們也是聽說，不知道真假。」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許東考慮後問李炎，「我今天下午去廠辦，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被安排在洋橋的門市部了。」
「門市部？」這倒是出乎李炎的意料之外。
「待遇有什麼差別嗎？比如分房之類，我這宿舍還能不能住了？」
「住宿舍只是小事。」張阿貴以為李炎不懂，就解釋說，「宿舍已經分給你了，當然能住，可其他的福利待遇就都沒有了。那門市部是廠里的分屬貿易公司，實際上就是個大集體，每月工資只有二十塊錢。不過，李炎你也別急，你不是說，黃副廠讓你去宣傳科嗎？明天上班的時候，你找他去問問，是不是搞錯了。」
李炎聽說宿舍還有的住，鬆了一口氣。
但口頭上仍說：「那行，我明天去找黃副廠長問問。」
李炎知道，這事十有八九是劉金茂搞的鬼，不過他志不在工廠，一門心思只想搞旅遊，所求不過容身之所。
劉金茂最多讓李炎在廠子裡丟丟人，那十塊八塊的工資，李炎不在乎。
「你去問問也好，我是覺得不太對勁。」許東了解的情況比較多，更同情李炎，「說是貿易公司，其實就是站櫃檯的，在那裡上班的大多都是些文化程度低的女職工，哪有高中畢業的男職工去站櫃檯的？廠里要真這麼安排，我覺得是欺負人。」
李炎看這許東，還是跟以前一樣黑白分明。
前世的許東，先是考上了大學，回廠後被提拔做了幹部，後面一路升到副廠長。
可就是因為原則性太強，許東得罪了不少人，最後被人誣告，趕下了台，後半生過的很不順利。
李炎怕許東為自己的事出頭去說什麼，影響了他的前途，就安慰說：「我明天自己去問問黃副廠長，不過要是廠里真的有難處，把我分到門市部，那我也只能聽從分配。有這吵鬧的功夫，我不如好好學習，提升自己，將來再做打算。」
「李炎，想不到你心胸這麼寬廣，我應該向你學習。」許東由衷地佩服李炎。
「對了，李炎。」張阿貴猶豫了一下。
還是半開玩笑地問：「我聽說，你跟我們廠花劉雨婷談對象？現在廠子裡都傳開了，說你是劉副主任的准女婿。」
「啊？」許東沒有張阿貴那麼八卦，這事他還不知道，「李炎，是真的嗎？」
李炎笑笑：「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再說了，以劉雨婷的家庭情況，我是高攀人家，這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我都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
「看看，這就是文化人。」花嫂感嘆道，「小李不但人長的精神，說話也大方，將來不曉得便宜了哪家的妹崽，好生福氣，能嫁過來。」
「花嫂，瞧你眼饞的，要不你跟你家那位離婚得了，嫁給他，就不用便宜別人了。」
陳嬢嬢說完，大家一起跟著哈哈大笑。
「說不定是誰眼饞呢。」花嫂舉著鍋鏟說，「陳嬢嬢，要不你也跟著一起嫁？咱倆好有個伴。」
「你要死了你。」
李炎「嘶」了一聲，抬腳往屋裡走，跟這幫女人比起來，自己還真不夠看的。
這時候，同宿舍的幾個工友拎著鋁飯盒從外邊過來。
這三個人李炎都認識，都是李炎上輩子的舍友。
「喲，這是李炎同志吧？一來就受到我們樓棟大嫂們的熱烈歡迎，果然風流倜儻。我早上睡的太死，你走了也沒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說話的人是張阿貴。
他今年27歲，1970年就進了廠，在絹紡廠的維修車間工作，是個老職工了。
張阿貴已婚有倆娃，不過老婆孩子都跟著他爸媽住在郊區的農村，因為上班離得遠，所以他在廠子裡申請了宿舍。
「有你什麼事呀，張阿貴，小心你老婆來找你打架。」院裡的女人都不待見張阿貴。
李炎想起來，絹紡廠女職工多，這張阿貴名聲不太好，他老婆抱著孩子來廠里鬧過幾次，搞得沸沸揚揚。
但張阿貴對李炎還不錯。
前世的李炎因為借錢給了彩禮，一上班就背著債務。
經常是上半個月發工資還錢，下半月就沒錢了，只能再借。
經常幫襯李炎的就只有這幾個舍友了。
除了張阿貴，住在宿舍里的還有另外兩個工友。
18歲的王小軍，和22歲的許東。
李炎見了他們自然高興，主動上去打招呼，幾人互相自報家門。
李炎說：「我是新來的，買了點零嘴在屋裡，給大夥嘗嘗。」
剛說完，李炎就一拍腦門：「哎呀，我給忘了，東西落在車上了。」
他一路心不在焉，在張衛國那裡買的吃食丟在蘭井巷了，也沒想起。
「是什麼吃的？你怎麼就給落到車上了呢？」
胖乎乎的王小軍惋惜那些吃的，聽語氣還有些埋怨。
張阿貴用胳膊肘懟懟王小軍，笑著對李炎說：「他就是個小孩，別理他，我們昨晚都吃過你留的西瓜了，哪能還讓你請客？倒是你那些東西可惜了。」
「就是可惜了嘛，我晚飯都還沒吃飽。」王小軍說著，忽然又高興起來，「對了，我今晚在食堂買了鹽煮花生。」
他敲了敲飯盒：「走，咱們進去一塊吃。」
王小軍比李炎早半年進的工廠，被安排在車隊，現在還在跟著師傅學習，平時也沒什麼愛好，就是愛吃。
李炎了解他的性格，全沒放在心上。
「走，進屋。」
幾人笑著進了屋。
許東走在最後邊，回頭關上房門。
「你昨天來報導的時候，勞資科長有沒有跟你說，把你分到哪個車間了？」一進門，許東就問。
他是去年頂他爸的班進的廠，廠里看他會寫一手好文章，就把他調到了宣傳科。
「黃副廠長跟我說，可能要我去宣傳科。」李炎掏出剛買的紅雙喜，又用火柴給兩人點上。
「哦，是嗎？」張阿貴叼著煙，搭上李炎的肩膀，「看來廠子裡挺器重你，可以啊，兄弟。」
「這煙不便宜。」許東瞅了眼過濾嘴的部分，想說什麼，最後卻笑著說，「李炎，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沒帶你的飯，要不我去食堂再給你打點？」
李炎也沒客氣：「那確實得麻煩你了，我還沒地方吃飯呢。」
許東二話沒說，就要拿著飯盒去打飯，王小軍卻搶過飯盒說：「我去打，這花生太好吃了，我還得再去買點。」
幾人一看，他一個人在那悶頭吃，飯盒裡的煮花生已經被他吃了快一半了。
王小軍走後，不知道為什麼，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李炎看著許東的神色有些奇怪，就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張阿貴說：「我們也是聽說，不知道真假。」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許東考慮後問李炎，「我今天下午去廠辦，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被安排在洋橋的門市部了。」
「門市部？」這倒是出乎李炎的意料之外。
「待遇有什麼差別嗎？比如分房之類，我這宿舍還能不能住了？」
「住宿舍只是小事。」張阿貴以為李炎不懂，就解釋說，「宿舍已經分給你了，當然能住，可其他的福利待遇就都沒有了。那門市部是廠里的分屬貿易公司，實際上就是個大集體，每月工資只有二十塊錢。不過，李炎你也別急，你不是說，黃副廠讓你去宣傳科嗎？明天上班的時候，你找他去問問，是不是搞錯了。」
李炎聽說宿舍還有的住，鬆了一口氣。
但口頭上仍說：「那行，我明天去找黃副廠長問問。」
李炎知道，這事十有八九是劉金茂搞的鬼，不過他志不在工廠，一門心思只想搞旅遊，所求不過容身之所。
劉金茂最多讓李炎在廠子裡丟丟人，那十塊八塊的工資，李炎不在乎。
「你去問問也好，我是覺得不太對勁。」許東了解的情況比較多，更同情李炎，「說是貿易公司，其實就是站櫃檯的，在那裡上班的大多都是些文化程度低的女職工，哪有高中畢業的男職工去站櫃檯的？廠里要真這麼安排，我覺得是欺負人。」
李炎看這許東，還是跟以前一樣黑白分明。
前世的許東，先是考上了大學，回廠後被提拔做了幹部，後面一路升到副廠長。
可就是因為原則性太強，許東得罪了不少人，最後被人誣告，趕下了台，後半生過的很不順利。
李炎怕許東為自己的事出頭去說什麼，影響了他的前途，就安慰說：「我明天自己去問問黃副廠長，不過要是廠里真的有難處，把我分到門市部，那我也只能聽從分配。有這吵鬧的功夫，我不如好好學習，提升自己，將來再做打算。」
「李炎，想不到你心胸這麼寬廣，我應該向你學習。」許東由衷地佩服李炎。
「對了，李炎。」張阿貴猶豫了一下。
還是半開玩笑地問：「我聽說，你跟我們廠花劉雨婷談對象？現在廠子裡都傳開了，說你是劉副主任的准女婿。」
「啊？」許東沒有張阿貴那麼八卦，這事他還不知道，「李炎，是真的嗎？」
李炎笑笑：「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再說了，以劉雨婷的家庭情況，我是高攀人家，這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我都覺得挺對不起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