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不粘鍋.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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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握刀的姿勢還要更標準一點,食指要放在刀背上,如此才能受力均勻,方便切割。這都是西方人研究出來的東西,很先進。」

  王建設說完,用力割下一小塊牛排,李炎看見他手背上都起青筋了。

  「這不是茹毛飲血嗎?」林毛毛盯著牛肉里的血絲,一陣反胃。

  「你懂什麼叫茹毛飲血?」楊主任見王建設臉色不好,趕緊教育林毛毛,「別學會幾個成語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人外賓吃的東西,怎麼能用茹毛飲血來形容?這叫原始化。」

  不過他一說完,就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因為王建設的臉色更難看了。

  李炎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這楊主任是農民出身,文化程度不高,大概把原生態說成原始化而不自知。

  「其實所謂原生態,就是一切在自然狀況下生存下來的東西。」李炎很自然地說,「像西餐這種高檔餐飲,在保證味覺的同時,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食物中原始的營養成分,人吃了不但口感好,而且對身體也有益處。這就是原生態,當然,說是原始化意思也差不多。」

  王建設讚賞地看了李炎一眼:「還是小李同志懂的多。」

  李炎說:「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幾位領導呆了一天,感覺念頭都通達了。」

  「哈哈,好一個念頭通達。」楊主任的神情很明顯地鬆弛下來了。

  他舉起面前的酒杯:「來,小李,我代表景區敬你一杯,感謝你今天對外賓的幫助。」

  李炎大方地端著酒杯站起來,杯口略低於楊主任,跟他碰了一下。

  「我幹了,楊主任隨意。」他一飲而盡。

  楊主任也跟著幹了。

  潔茜卡坐在余教授身邊,聽了他的翻譯,說:「我聽說夏國有酒桌文化,這不是文明的行為,在米國,酗酒就是犯罪。」

  李炎笑道:「我也聽說,貴國的監獄都不夠用了。」

  這句話來自於李炎在火車上提到的某本犯罪小說,既像是開玩笑,也在敲打潔茜卡。

  潔茜卡自從腳傷以後,就沒有以前那麼尖銳了,但她的好勝心還在起作用,就說:

  「夏國自稱歷史文化源遠流長,但我看來,其中大部分都是糟粕。除了酒桌文化,夏國對菜品的烹飪也有很大的問題,比如煎、炸、炒等等,高溫會破壞食物的營養成分,即使口感尚佳,但這就好比一盤包裝精美的垃圾,吃進肚子裡,對人體沒有半點益處。

  反而,這樣的烹飪方式會造成整個種族群體的營養不良,比如瘦弱,矮小,面黃肌瘦,不如西方人普遍白色皮膚,身材高大健美,往往在體育賽事中表現得更為突出。」

  她這一番話說出來,余教授面子上都要掛不住了。

  他不敢全部翻譯出來,只精簡地說,她對我們的烹飪方式不太滿意,還是西餐比較適合她。

  其他人聽不懂英語,都沒把潔茜卡的話當回事,只有李炎聽懂了。

  他沒有當場反駁,只是看向潔茜卡的眼神有些冷淡。

  潔茜卡看到李炎的反應,心裡也有些自責,自己是不是對於夏國批評的太過嚴重了?

  但她從骨子裡就認為,米國對於夏國是全方位、無死角式的碾壓,她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麼,以夏國人現在的位置,他們不該有自己的驕傲。

  兩人都低著頭默默吃飯,後半頓飯都沒再有交流。

  一頓飯快要吃完的時候,推拿聖手來了。

  這位推拿聖手姓夏,家裡幾代行醫,在丹市很有名氣。

  據楊主任說,他家有一方密不外傳的正骨膏,治療傷筋動骨很見效。

  李炎和楊主任一塊下樓接人,本以為來人是一位頭髮鬍子花白的老中醫,沒想到,卻是一位不到二十多歲的瘦高女青年走進了茶樓。

  「我爺爺今天沒空,就讓我來了,你們叫我夏鈴就行,鈴鐺的鈴。」自稱夏鈴的女青年面無表情地說。

  「夏鈴……」

  李炎突然想起來,自己年紀大了以後,有腰椎的毛病,經熟人介紹去過一個名氣很大的中醫診所。

  這家診所收費很貴,但如果沒有熟人介紹,連排隊都排不上,預約起碼半年以後。

  偏偏李炎的病就是在這家診所看好的。


  李炎有幸見過院長一面,就叫夏鈴,她還叮囑李炎要多去跳廣場舞呢。

  此時,夏鈴見李炎一直盯著自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夏,夏大夫。」楊主任有些著急,「不是說好了,讓你爺爺來的嗎?你曉不曉得,今天腳受傷的是一位外賓,是米國那邊的……」

  「記者。」夏鈴代替楊主任說完,打斷了他的話,「這些我都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裡?」

  楊主任見攔不住,只得帶著夏鈴上二樓的會客室,說是外賓正在用餐,讓她坐在這裡等一會。

  李炎見狀,也不好說什麼。

  等吃完飯,潔茜卡由馬修扶著,想去外邊走廊的衛生間補妝。

  李炎熱心地為他們領路。

  趁外賓不在,楊主任把情況說給王建設和余教授聽。

  王建設第一個表示反對:「這麼年輕,怎麼能讓她給外賓看病?米國人本來就不相信中醫,你還弄一個黃毛丫頭,你的司機幹什麼吃的,怎麼什麼人都給拉過來?我不同意。」

  王建設說著又要去給李科長匯報情況。

  楊主任趕緊拽住他:「你別動不動就匯報,咱們商量一下,要不,我就把那個夏鈴打發走了,咱們把外賓送去醫院算了。」

  可余教授卻說:「可剛才我都跟潔茜卡說好了,她也有些興趣,見識一下我們的中醫。你們現在這麼一鬧,她是傻子也知道怎麼回事了,就是咱們的中醫不行唄。」

  王建設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一個小姑娘給外賓看病,萬一有什麼事,誰能負擔起這個責任?」

  一時間,幾人都不說話了。

  李炎恰巧這個時候回來,就插言說:「楊主任,你確定,夏鈴就是夏老先生的親孫女?」

  楊主任說:「我確定,我問過司機,他說是夏老親口介紹的,夏鈴是她唯一的孫女,還說夏鈴的醫術值得信任,不然,他也不敢把她弄過來。」

  「夏老有幾個孩子?」李炎問。

  楊主任想了想說:「夏老三代單傳,就只有一個兒子,到了夏鈴這一代,好像也是一根獨苗。」

  他好像突然領悟了什麼:「我聽說,很多中醫世家的醫術都不外傳。如果夏鈴是獨孫女,醫術得了夏老的親傳,說不定真能治傷。李炎,你是這個意思吧?」

  李炎笑著說:「這種說法有一定的可信度,但凡事也有例外,一個藤上還結不同的瓜呢,具體要不要她看病,還是你跟王哥說了算。」

  王建設依然堅持己見:「我不同意她看病,我還是向李科長請示,把外賓送到醫院去。」

  楊主任眼看攔不住,就在這時,潔茜卡突然從外邊推門進來,馬修跟在她身後。

  「潔茜卡,你的腳傷好了?」

  王建設有些吃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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