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小鬼頭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收來的紀念券，實際上總共是五十元美金，和一百元外匯券。
其實外匯券不比美金差，甚至行情更好，畢竟拿進友誼商店就能直接購買想要的東西，這玩意只要在市面上出現，就是瘋搶。
李炎很滿意，又問了幾句賣貨的情況，都說沒有被導遊陪同注意到，李炎按承諾給了小鬼頭們三塊錢。
一群小孩高興壞了，嚷嚷著要去買冰棍，然後再去江邊撿石頭。
李炎覺得貪多容易出事，要細水長流才好。
他看準這些小鬼頭們都聽紅背心小男孩的，拽住他，問了姓名。
男孩叫陳根苗，住在附近的象王村，也就是後世的城中村。
李炎叮囑陳根苗，讓他看著其他小朋友，今天可以去撿石頭，但不准拿去給外國人換紀念券，等明天上午，李炎跟他們會合，到時候再聽安排。
「曉得了。」陳根苗急著去買冰棍，邊答應著轉身跑了。
走了一天，李炎也有點累了。
回到招待所，服務台秦姐告訴他，今天他的房間依然沒有安排其他客人。
「秦姐，太感謝了。」李炎真想抱著她親一口。
「不用謝，我還沒謝你呢，你那西瓜沙瓤的，我家小鬼可愛吃了。」秦姐笑呵呵地說，從服務台里捧出一個花皮大西瓜。
李炎看了趕緊擺手：「秦姐，這西瓜你留著孩子們吃，我可不能要。」
「這本來就是你的西瓜。」秦姐說，「今天你那個表妹又來了，我說你不在，她等了半天，我看你也不一定哪個時候回來，就讓她把西瓜先放在我這兒。」
李炎愣了下神，葉美嫻她又來過了？
「喲，那真是勞煩秦姐了。」
李炎小跑著回到房間，拿了水果刀，就在服務台上把西瓜剖成兩半。
「秦姐，這一半勞煩你拿回家去，幫我吃了。」
也不等秦姐回話，李炎捧著剩下的半個西瓜就走。
秦姐在後面喊：「小李，你等等。」
李炎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要西瓜，也不回頭，徑直走回房間。
過了一會兒，秦姐乾脆走到李炎房間裡來，手裡抱著一疊衣服，放在他床上。
「喏，這些都是你表妹幫洗的，曬乾了，我就幫你收一收，沒幫什麼忙。」
「可能是我表哥叫她來的，回頭我去他們村里，當面感謝。」
李炎正愁沒有換洗的衣服，等秦姐走後，拿著乾淨衣褲就到公共衛生間沖了個澡。
回到房間，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錢從縫好的褲包里掏出來，靠近大腿部分的，果然有些潮濕，不過基本沒什麼影響。
李炎把錢放在一塊又數了數，加上今天的收入，他現在一共有一千元人民幣，五十美金，和一百元的外匯券。
就是不知道美金和外匯券怎麼找人換，現在的行價是多少。
把錢包好，掖進枕頭底下，他順手把髒衣服又塞到床底。
萬一明天那個田螺姑娘又來了呢？
李炎想起葉美嫻那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笑起來。
不過明天忙完，下午還得抽空去葉家感謝一下，葉二哥，真的太客氣了。
晚飯是秦姐送過來的，她自己家裡炒的菜，一個小蔥煎雞蛋，一個辣椒炒豆腐，裡面摻了點油渣，你別說，還挺好吃。
晚上沒什麼娛樂項目，隔壁房間有人來問他，要不要打牌。
「打什麼牌？」
「拖拉機，人越多越好。」
所謂拖拉機撲克牌，就是兩兩一對的搶分模式，以前下鄉的時候沒事幹，李炎經常玩。
打這種牌需要記憶力好，能記住出過的牌，並且分析各人手上的牌，人越多，越考驗各人的實力，當年李炎可是牌友們爭搶的對象，都想跟他組隊。
但現在李炎擔心自己的錢，一步也不肯離開房間，就婉拒了。
實在閒的無聊，李炎只得找出行李包里唯一的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湊著昏黃的燈光翻看。
看著看著，他眼皮漸漸沉重，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夢裡，他成為了保爾柯察金。
***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憶往事時，不會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碌碌無為而羞愧；臨死時能夠說，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解放而鬥爭。」
「爸，你看我朗讀得怎麼樣？」
「我看不錯，下禮拜比賽，就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片段。你先練著。」
鐵路機務段某宿舍里，列車員江大海指導著上小學的女兒朗讀，但又惦記自己的愛人徐萍，指導了一半，就回臥室里去勸她了。
「小徐，你要理解我的工作。今天那種情況下，我只能求助李炎幫忙，不然外賓要是真有個好歹，我不得受處分？再說了，採訪的事，也是列車長同意的，這事怎麼說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不是你的錯，但採訪要是出什麼岔子，這鍋你也得背。」
徐萍從床上坐起來，「你怎麼就那麼相信他？再說了，你是讓李炎先採訪，再看的證件，這事本身就違反程序。現在市外辦打電話去絹紡廠問了，查無此人，涉及外事工作，你不會不知道嚴重性。」
「你怎麼能為了那20美金……」徐萍壓低聲音。
「我不是為了那20美金。」江大海解釋說，「我仔細看過李炎的證件，確實都沒問題，我在鐵路工作這麼多年，證件的真假我還是能區分的。而且市外辦李科長也打電話去查了，確實有李炎這麼個人，都對的上。」
「證件就不能是假的？不能是同名同姓偽造的？」
「算了，我不跟你扯。」江大海揮了揮手，坐在床頭生悶氣。
天漸漸黑了，屋裡也沒開燈。
徐萍最後還是湊過來說：「大海，你也別賭氣了，我堂妹是象王山派出所副所長，明天禮拜天，我陪你去派出所找她一趟，讓她幫忙找找這個人，你看行不？」
「也只能這樣了。」江大海嘆了口氣，「大不了，我把那20美金上交就是。」
「爸，你到底還出不出來指導我朗讀了？」
「來了，來了。」江大海趕緊開門出去，「是不是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鋼是在烈火和急劇冷卻中鍛鍊出來的，所以才能堅硬無畏。」
「所以我們要全力以赴地工作，像一匹馴順的馬拉著重物爬坡一樣……」
清晨的廣播準時將李炎叫醒。
他沒有堅硬無畏的思想，身體卻十分堅硬，如鋼似鐵。
坐了一會，李炎才起床洗漱，心想身上放這麼多錢總是不安全，萬一被偷了，被搶了呢？
思前想後，他把錢包好放進旅行包，出門找到秦姐，說是有重要的東西，希望秦姐能幫忙保管一下。
按招待所的規定是不允許這麼做的，李炎看的出，秦姐有些為難。
「秦姐，你就通融一下，因為是外賓托我買的東西，我很怕有什麼損失。」
「外賓？」
秦姐一下坐直了，「你怎麼會認識外賓？」
「火車上認識的。」李炎說著把跟潔茜卡的照片掏出來。
「秦姐你看，我身邊這位是米國來的記者，人家大老遠到咱們市里採訪，我也是代表市里，給他們買的東西。」
「我懂了，這姑娘確實漂亮。」
李炎看了眼秦姐，她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怎麼感覺她理解歪了呢？
其實外匯券不比美金差，甚至行情更好，畢竟拿進友誼商店就能直接購買想要的東西，這玩意只要在市面上出現，就是瘋搶。
李炎很滿意，又問了幾句賣貨的情況，都說沒有被導遊陪同注意到，李炎按承諾給了小鬼頭們三塊錢。
一群小孩高興壞了，嚷嚷著要去買冰棍，然後再去江邊撿石頭。
李炎覺得貪多容易出事，要細水長流才好。
他看準這些小鬼頭們都聽紅背心小男孩的，拽住他，問了姓名。
男孩叫陳根苗，住在附近的象王村，也就是後世的城中村。
李炎叮囑陳根苗，讓他看著其他小朋友，今天可以去撿石頭，但不准拿去給外國人換紀念券，等明天上午，李炎跟他們會合，到時候再聽安排。
「曉得了。」陳根苗急著去買冰棍，邊答應著轉身跑了。
走了一天，李炎也有點累了。
回到招待所，服務台秦姐告訴他，今天他的房間依然沒有安排其他客人。
「秦姐，太感謝了。」李炎真想抱著她親一口。
「不用謝，我還沒謝你呢，你那西瓜沙瓤的，我家小鬼可愛吃了。」秦姐笑呵呵地說，從服務台里捧出一個花皮大西瓜。
李炎看了趕緊擺手：「秦姐，這西瓜你留著孩子們吃，我可不能要。」
「這本來就是你的西瓜。」秦姐說，「今天你那個表妹又來了，我說你不在，她等了半天，我看你也不一定哪個時候回來，就讓她把西瓜先放在我這兒。」
李炎愣了下神，葉美嫻她又來過了？
「喲，那真是勞煩秦姐了。」
李炎小跑著回到房間，拿了水果刀，就在服務台上把西瓜剖成兩半。
「秦姐，這一半勞煩你拿回家去，幫我吃了。」
也不等秦姐回話，李炎捧著剩下的半個西瓜就走。
秦姐在後面喊：「小李，你等等。」
李炎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要西瓜，也不回頭，徑直走回房間。
過了一會兒，秦姐乾脆走到李炎房間裡來，手裡抱著一疊衣服，放在他床上。
「喏，這些都是你表妹幫洗的，曬乾了，我就幫你收一收，沒幫什麼忙。」
「可能是我表哥叫她來的，回頭我去他們村里，當面感謝。」
李炎正愁沒有換洗的衣服，等秦姐走後，拿著乾淨衣褲就到公共衛生間沖了個澡。
回到房間，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錢從縫好的褲包里掏出來，靠近大腿部分的，果然有些潮濕，不過基本沒什麼影響。
李炎把錢放在一塊又數了數，加上今天的收入，他現在一共有一千元人民幣，五十美金，和一百元的外匯券。
就是不知道美金和外匯券怎麼找人換，現在的行價是多少。
把錢包好，掖進枕頭底下，他順手把髒衣服又塞到床底。
萬一明天那個田螺姑娘又來了呢？
李炎想起葉美嫻那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笑起來。
不過明天忙完，下午還得抽空去葉家感謝一下，葉二哥，真的太客氣了。
晚飯是秦姐送過來的，她自己家裡炒的菜，一個小蔥煎雞蛋，一個辣椒炒豆腐，裡面摻了點油渣，你別說，還挺好吃。
晚上沒什麼娛樂項目，隔壁房間有人來問他，要不要打牌。
「打什麼牌？」
「拖拉機，人越多越好。」
所謂拖拉機撲克牌，就是兩兩一對的搶分模式，以前下鄉的時候沒事幹，李炎經常玩。
打這種牌需要記憶力好，能記住出過的牌，並且分析各人手上的牌，人越多，越考驗各人的實力，當年李炎可是牌友們爭搶的對象，都想跟他組隊。
但現在李炎擔心自己的錢，一步也不肯離開房間，就婉拒了。
實在閒的無聊，李炎只得找出行李包里唯一的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湊著昏黃的燈光翻看。
看著看著，他眼皮漸漸沉重，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夢裡，他成為了保爾柯察金。
***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憶往事時，不會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碌碌無為而羞愧；臨死時能夠說，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解放而鬥爭。」
「爸，你看我朗讀得怎麼樣？」
「我看不錯，下禮拜比賽，就用《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片段。你先練著。」
鐵路機務段某宿舍里，列車員江大海指導著上小學的女兒朗讀，但又惦記自己的愛人徐萍，指導了一半，就回臥室里去勸她了。
「小徐，你要理解我的工作。今天那種情況下，我只能求助李炎幫忙，不然外賓要是真有個好歹，我不得受處分？再說了，採訪的事，也是列車長同意的，這事怎麼說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不是你的錯，但採訪要是出什麼岔子，這鍋你也得背。」
徐萍從床上坐起來，「你怎麼就那麼相信他？再說了，你是讓李炎先採訪，再看的證件，這事本身就違反程序。現在市外辦打電話去絹紡廠問了，查無此人，涉及外事工作，你不會不知道嚴重性。」
「你怎麼能為了那20美金……」徐萍壓低聲音。
「我不是為了那20美金。」江大海解釋說，「我仔細看過李炎的證件，確實都沒問題，我在鐵路工作這麼多年，證件的真假我還是能區分的。而且市外辦李科長也打電話去查了，確實有李炎這麼個人，都對的上。」
「證件就不能是假的？不能是同名同姓偽造的？」
「算了，我不跟你扯。」江大海揮了揮手，坐在床頭生悶氣。
天漸漸黑了，屋裡也沒開燈。
徐萍最後還是湊過來說：「大海，你也別賭氣了，我堂妹是象王山派出所副所長，明天禮拜天，我陪你去派出所找她一趟，讓她幫忙找找這個人，你看行不？」
「也只能這樣了。」江大海嘆了口氣，「大不了，我把那20美金上交就是。」
「爸，你到底還出不出來指導我朗讀了？」
「來了，來了。」江大海趕緊開門出去，「是不是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鋼是在烈火和急劇冷卻中鍛鍊出來的，所以才能堅硬無畏。」
「所以我們要全力以赴地工作，像一匹馴順的馬拉著重物爬坡一樣……」
清晨的廣播準時將李炎叫醒。
他沒有堅硬無畏的思想，身體卻十分堅硬，如鋼似鐵。
坐了一會，李炎才起床洗漱，心想身上放這麼多錢總是不安全，萬一被偷了，被搶了呢？
思前想後，他把錢包好放進旅行包，出門找到秦姐，說是有重要的東西，希望秦姐能幫忙保管一下。
按招待所的規定是不允許這麼做的，李炎看的出，秦姐有些為難。
「秦姐，你就通融一下，因為是外賓托我買的東西，我很怕有什麼損失。」
「外賓？」
秦姐一下坐直了，「你怎麼會認識外賓？」
「火車上認識的。」李炎說著把跟潔茜卡的照片掏出來。
「秦姐你看，我身邊這位是米國來的記者，人家大老遠到咱們市里採訪，我也是代表市里，給他們買的東西。」
「我懂了，這姑娘確實漂亮。」
李炎看了眼秦姐，她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怎麼感覺她理解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