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能不能吃上這碗飯？
張小偉豎起大拇指：「哥，你真牛。」
「唉，小偉，見笑了啊。」李炎邊說邊掏出跟潔茜卡的照片。
「其實會外語好多麻煩的，你看，這是在火車上，我幫了外賓一點小忙，就非要採訪我，回頭可能還得登在國外的雜誌上，不知道還要惹多少麻煩。」
這時，餛飩已經來了，李炎笑著說：「先吃飯。」
張小偉哪有心思吃飯，看著照片一個勁地說：「哥，你真的牛逼大發了，跟老外都說的上話。你曉不曉得，現在要是會點外語就能發大財，那賣字畫的就是……」
他說到這裡就卡殼了，尷尬地撓了撓頭。
李炎只當沒看見，把照片拿回來，給餛飩里點著胡椒麵：「小偉，你是因為返城回來找不著工作，才賣上工藝品的吧？」
「對呀，那總不能在家混吃等死。」張小偉接過李炎遞來的胡椒麵，撒進餛飩湯里，「可我爸就是不理解，非要我等他們商店招工，他也不想想，排隊的人都成一個排了，他不當官，又沒關係，猴年馬月才能輪的到我？」
「可你這麼當街叫賣，用你爸的話說，遲早得抓進去，到時候終身落有案底，你怕不怕？」
「這些我都知道。」張小偉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有什麼辦法呢？」
這樣的眼神李炎有些熟悉，九幾年下崗潮時李炎見到過，最後一次，是後世大學牲的眼睛。
這種社會問題李炎也解決不了，都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最起碼，他離達還遠著呢。
李炎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賺錢，雖然在區區二十年後，這些小商品已經遍布全球，自然也就不值錢了。
但在這個時代，願意為它們買單的老外絕對有，而且還不在少數。
李炎倒沒想跟這幫小販爭利。
畢竟這種銷售方式太低端，屬於誰上誰行的撿錢模式，他會外語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現在說要開酒店，特別是涉外酒店，還為時過早。
李炎想吃旅遊這碗飯，賣字畫可以說是一條來錢的捷徑。
張小偉不肯說出賣字畫的門路，大約是不願意出賣朋友，李炎是理解的，當年的涉外問題罪可不小。
既然張小偉不願意說，那就認識一下他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打聽出門道。
「這年頭就沒什麼好吃的館子嗎？」
李炎吃了兩口餛飩，沒什麼胃口。
「哥，你是外地人吧？告訴我，你想吃啥？」張小偉討好地問。
「想吃好吃的，比如說……肉，海鮮，各種肉，各種鮮。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朋友可以介紹好吃的館子，我請他們一起吃吃飯。」
「海鮮？」張小偉抬起頭，「我們這不靠海，沒有那玩意，可我們這有山鮮。」
「山鮮……野味？」
「對，我認識幾個兄弟能上山抓蛇，給你整頓龍虎鬥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對野味監管不嚴，西省山多，毒蛇也多，烹飪出來就是一道人間美味。
李炎本想請張小偉和他的朋友們吃飯，沒想到意外得來一頓蛇宴的承諾。
「那行，我就等你這一頓了，別忘了把你的朋友都叫上，我出酒錢。」
李炎突然就有了胃口，低下頭大口吃餛飩。
吃完午飯，張小偉提出要回家，他這兩天都不能到景區露面。
由於李炎居無定所，不方便留下聯繫地址，兩人約好有事去老張的小賣部，張小偉就背著包走了。
李炎看時間還早，自己又回到紗湖景區。
下午太熱，江邊也涼快不到哪去，可遊客還是烏泱泱的，老外團隊路過的時候，有很濃重的香水味。
從梨江飯店往南走不到兩百米，就是象王山景區。
這邊還沒有修建濱江大道，路面是青石板路。
李炎熱的褲子都濕了，褲子裡還縫著人民幣，他擔心把錢打濕，心想，要不乾脆回去算了。
有賣冰棍的大姐路過，李炎買了兩根冰棍，狼吞虎咽吃下一根，頓時涼快不少。
剩下一根，他趴在江邊的石欄上慢慢吃。
放眼望去，滿眼碧波，南邊的象王山靜靜佇立在江水之中。
這座後市的市徽山，正是1979年版50元外匯券的正面圖案。
相傳這版外匯券的收藏價值達到成交價接近兩萬元。
到了1988年，50元外匯券的正面圖案改為丹桂山水，現在，依舊成為紙幣收藏界幣王般的存在。
這兩版外匯券之所以價值高，是因為設計精美，存世稀少，這也正如丹桂山水給人的印象，彼此相互印證。
後世常有營銷號說，西省處處是丹桂，這就是扯蛋了。
要說偶有一兩處相似之地是有的，或是山，或是水，但要說山水結合之精美，精美之深度，廣度，丹桂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
更何況，作為千年府城，丹桂也是國家最早一批歷史文化名城，有唐碑看長安，宋刻看丹桂之說。
後世的丹桂卻完全是守著金山討飯吃，那都是後話了。
好在現在是1980年，金山還是金山，象王山附近還都是菜田，正等待著人去開發。
菜田靠近梨江的地方，有許多光著屁股游泳的小孩，還有一些大一點的孩子在跑來跑去，好像在江邊撿石頭。
李炎曾經在旅遊市場上見過圖案精美的原生態鵝卵石，難道這些小孩是在撿這個？
他嗦了口淌水的冰棍，口中滑過一道清甜。
過了一會兒，李炎看見有兩個男孩捧著石頭走向岸邊，上了濱江大道，他將剩下的冰棍一口吞下，漫步跟了過去。
倆男孩果然是朝遊客中間走。
他們穿著破洞的跨欄背心，髒兮兮的短褲，卻偏偏繞開國內的遊客，看見有老外旅行團，兩個男孩商量了一下，由大點的紅背心男孩抓著石頭背在身後，鑽進了老外的隊伍。
陪同看見是七、八歲的孩子也不在意，只是象徵性地驅趕了一下，又跟著遊客看山水。
李炎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留心觀察。
男孩鑽進老外的隊伍里，李炎從人縫中看見男孩右手舉著石頭，左手比著一塊錢的手勢。
幾名老外注意到男孩手裡的石頭。
他們很喜歡這種純天然的東西，抓著石頭輪流把玩，李炎看清，其中一個老外很快付了錢，男孩卻像泥鰍一樣溜走了。
李炎在旅行團外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男孩，一不小心引起了陪同的注意。
他只得迅速拐彎，走到馬路對面。
沒想到的是，正巧遇上剛才賣冰棍的大姐，更巧的是，那兩個撿石頭的男孩正在買冰棍。
「阿姨，你看這錢上面有個一，是一塊錢，你怎麼說是假錢？」紅背心男孩梗著脖子喊。
「對呀，是外國人給的錢。」小個子男孩直勾勾盯著冰棍箱，在一旁幫忙分辨。
兩男孩臉上好幾道泥印子，活像兩隻小花貓。
賣冰棍的大姐喊道：「哪個家的塊票子是黑白的？你找張紅色的一塊錢，我就賣給你們。」
她被纏得沒辦法，抱起冰棍箱就要走。
李炎趕緊走過去，笑著說：「大姐，我請他們倆吃冰棍。」
「唉，小偉，見笑了啊。」李炎邊說邊掏出跟潔茜卡的照片。
「其實會外語好多麻煩的，你看，這是在火車上，我幫了外賓一點小忙，就非要採訪我，回頭可能還得登在國外的雜誌上，不知道還要惹多少麻煩。」
這時，餛飩已經來了，李炎笑著說：「先吃飯。」
張小偉哪有心思吃飯，看著照片一個勁地說：「哥，你真的牛逼大發了，跟老外都說的上話。你曉不曉得，現在要是會點外語就能發大財，那賣字畫的就是……」
他說到這裡就卡殼了，尷尬地撓了撓頭。
李炎只當沒看見，把照片拿回來，給餛飩里點著胡椒麵：「小偉，你是因為返城回來找不著工作，才賣上工藝品的吧？」
「對呀，那總不能在家混吃等死。」張小偉接過李炎遞來的胡椒麵，撒進餛飩湯里，「可我爸就是不理解，非要我等他們商店招工，他也不想想，排隊的人都成一個排了，他不當官，又沒關係，猴年馬月才能輪的到我？」
「可你這麼當街叫賣，用你爸的話說，遲早得抓進去，到時候終身落有案底，你怕不怕？」
「這些我都知道。」張小偉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有什麼辦法呢？」
這樣的眼神李炎有些熟悉，九幾年下崗潮時李炎見到過，最後一次，是後世大學牲的眼睛。
這種社會問題李炎也解決不了，都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最起碼，他離達還遠著呢。
李炎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賺錢，雖然在區區二十年後，這些小商品已經遍布全球，自然也就不值錢了。
但在這個時代，願意為它們買單的老外絕對有，而且還不在少數。
李炎倒沒想跟這幫小販爭利。
畢竟這種銷售方式太低端，屬於誰上誰行的撿錢模式，他會外語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現在說要開酒店，特別是涉外酒店，還為時過早。
李炎想吃旅遊這碗飯，賣字畫可以說是一條來錢的捷徑。
張小偉不肯說出賣字畫的門路，大約是不願意出賣朋友，李炎是理解的，當年的涉外問題罪可不小。
既然張小偉不願意說，那就認識一下他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打聽出門道。
「這年頭就沒什麼好吃的館子嗎？」
李炎吃了兩口餛飩，沒什麼胃口。
「哥，你是外地人吧？告訴我，你想吃啥？」張小偉討好地問。
「想吃好吃的，比如說……肉，海鮮，各種肉，各種鮮。對了，你有沒有什麼朋友可以介紹好吃的館子，我請他們一起吃吃飯。」
「海鮮？」張小偉抬起頭，「我們這不靠海，沒有那玩意，可我們這有山鮮。」
「山鮮……野味？」
「對，我認識幾個兄弟能上山抓蛇，給你整頓龍虎鬥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對野味監管不嚴，西省山多，毒蛇也多，烹飪出來就是一道人間美味。
李炎本想請張小偉和他的朋友們吃飯，沒想到意外得來一頓蛇宴的承諾。
「那行，我就等你這一頓了，別忘了把你的朋友都叫上，我出酒錢。」
李炎突然就有了胃口，低下頭大口吃餛飩。
吃完午飯，張小偉提出要回家，他這兩天都不能到景區露面。
由於李炎居無定所，不方便留下聯繫地址，兩人約好有事去老張的小賣部，張小偉就背著包走了。
李炎看時間還早，自己又回到紗湖景區。
下午太熱，江邊也涼快不到哪去，可遊客還是烏泱泱的，老外團隊路過的時候，有很濃重的香水味。
從梨江飯店往南走不到兩百米，就是象王山景區。
這邊還沒有修建濱江大道，路面是青石板路。
李炎熱的褲子都濕了，褲子裡還縫著人民幣，他擔心把錢打濕，心想，要不乾脆回去算了。
有賣冰棍的大姐路過，李炎買了兩根冰棍，狼吞虎咽吃下一根，頓時涼快不少。
剩下一根，他趴在江邊的石欄上慢慢吃。
放眼望去，滿眼碧波，南邊的象王山靜靜佇立在江水之中。
這座後市的市徽山，正是1979年版50元外匯券的正面圖案。
相傳這版外匯券的收藏價值達到成交價接近兩萬元。
到了1988年，50元外匯券的正面圖案改為丹桂山水，現在，依舊成為紙幣收藏界幣王般的存在。
這兩版外匯券之所以價值高，是因為設計精美，存世稀少，這也正如丹桂山水給人的印象，彼此相互印證。
後世常有營銷號說，西省處處是丹桂，這就是扯蛋了。
要說偶有一兩處相似之地是有的，或是山，或是水，但要說山水結合之精美，精美之深度，廣度，丹桂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
更何況，作為千年府城，丹桂也是國家最早一批歷史文化名城，有唐碑看長安，宋刻看丹桂之說。
後世的丹桂卻完全是守著金山討飯吃，那都是後話了。
好在現在是1980年，金山還是金山，象王山附近還都是菜田，正等待著人去開發。
菜田靠近梨江的地方，有許多光著屁股游泳的小孩，還有一些大一點的孩子在跑來跑去，好像在江邊撿石頭。
李炎曾經在旅遊市場上見過圖案精美的原生態鵝卵石，難道這些小孩是在撿這個？
他嗦了口淌水的冰棍，口中滑過一道清甜。
過了一會兒，李炎看見有兩個男孩捧著石頭走向岸邊，上了濱江大道，他將剩下的冰棍一口吞下，漫步跟了過去。
倆男孩果然是朝遊客中間走。
他們穿著破洞的跨欄背心，髒兮兮的短褲，卻偏偏繞開國內的遊客，看見有老外旅行團，兩個男孩商量了一下，由大點的紅背心男孩抓著石頭背在身後，鑽進了老外的隊伍。
陪同看見是七、八歲的孩子也不在意，只是象徵性地驅趕了一下，又跟著遊客看山水。
李炎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留心觀察。
男孩鑽進老外的隊伍里，李炎從人縫中看見男孩右手舉著石頭，左手比著一塊錢的手勢。
幾名老外注意到男孩手裡的石頭。
他們很喜歡這種純天然的東西，抓著石頭輪流把玩，李炎看清，其中一個老外很快付了錢，男孩卻像泥鰍一樣溜走了。
李炎在旅行團外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那個男孩，一不小心引起了陪同的注意。
他只得迅速拐彎，走到馬路對面。
沒想到的是，正巧遇上剛才賣冰棍的大姐，更巧的是，那兩個撿石頭的男孩正在買冰棍。
「阿姨，你看這錢上面有個一，是一塊錢，你怎麼說是假錢？」紅背心男孩梗著脖子喊。
「對呀，是外國人給的錢。」小個子男孩直勾勾盯著冰棍箱，在一旁幫忙分辨。
兩男孩臉上好幾道泥印子，活像兩隻小花貓。
賣冰棍的大姐喊道：「哪個家的塊票子是黑白的？你找張紅色的一塊錢，我就賣給你們。」
她被纏得沒辦法，抱起冰棍箱就要走。
李炎趕緊走過去，笑著說：「大姐，我請他們倆吃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