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開業忙
「便民雜貨鋪」里，經過一番打掃，貨架乾淨，商品琳琅滿目。
或許是過年期間積蓄的消費需求，或許是開業吉日的心理作用，店裡的人流竟比年前旺季時也不遑多讓。
「同志，有新的鋤頭把嗎？」
「老闆娘，稱二斤紅糖！」
「給我拿兩包『大前門』！」
「這新進的洗衣粉咋賣？」
詢問聲、還價聲、算盤聲此起彼伏。陳衛東主要負責菸酒副食和五金農具這類「大件」和需要算帳的，林秀芝則帶著小娟照看百貨針頭線腦和糖果零食區域，三個學徒姑娘也穿梭其中，拿貨、介紹，忙得腳不沾地。
「哎喲，陳老闆，開業大吉！生意興隆啊！」隔壁雜貨店的老周過來串門，笑著拱手。
「托您吉言！周大哥新年好！」陳衛東趕緊回禮，順手拿過一包好煙塞過去，「以後還得您多照應！」
「好說好說！」老周笑著接過煙，閒聊兩句便回去了。和諧的鄰里關係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秀芝裁縫鋪」那邊，經過一個年節，拿來改衣服、扦褲邊、甚至想做開春新衫的人也不少。
林秀芝忙完店裡一陣，就得趕緊回裁縫鋪那邊招呼，畫線、量尺寸，和學徒們交代活兒計。
她手巧、耐心、價格公道，積累下的好口碑在年後的第一天就顯現出了效果。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點鐘，店裡的人流才逐漸稀疏下來。陳衛東和林秀芝才能輪流扒拉幾口早上從家帶來的、已經涼了的餅子當午飯。
「今天這人可真不少。」林秀芝捶著後腰，臉上卻帶著笑。
「嗯，開門紅，是個好兆頭。」陳衛東一邊清點著上午的收款，一邊心裡盤算。生意好，資金回流就快，為他開春的計劃提供了更充足的底氣。
第二天，生意依舊不錯，但已趨於平穩。陳衛東覺得不能再等了，薄膜的事必須提上日程。
他讓林秀芝照看雜貨鋪，自己騎上車去了張大強家。
張大強也在收拾他的庫房，見陳衛東來，知道是為了正事。
「咋樣，衛東？開業生意不錯吧？」
「托強哥的福，還成。」陳衛東遞上煙，「強哥，薄膜那事，我尋思著得抓緊了。您看啥時候方便，引薦我去見見農資站那位劉股長？」
「我就知道你該著急了。」張大強笑道，「老劉他們估計也剛上班，事不多。我看就明天吧，明天上午我沒事，陪你去趟市農資站，先碰個頭，聊聊看。」
「那太好了！謝謝強哥！」陳衛東心裡一喜，「需要準備點啥不？」
「頭回見面，帶點好煙，說話客氣點，實在點就行。老劉那人還算實在，不喜歡虛頭巴腦的。」張大強指點道。
「哎，明白了！」
從張大強家出來，陳衛東又立刻蹬車回了村。他得先找支書陳滿倉把介紹信開了。
到了村委會，陳滿倉正好在。
「滿倉叔，忙著呢？」
「衛東啊，咋有空回來了？店裡不忙？」陳滿倉放下報紙。
「剛開業，還行。叔，我過來是想求您個事。」陳衛東把事情原委說了，想從市農資站弄點計劃外的塑料薄膜，用於果園育苗和間作覆蓋，需要村里開個證明，證明他是本村村民，承包了果園，需要薄膜用於農業生產。
「這是正事啊！」陳滿倉一聽，立刻表示支持，「能弄來這緊俏貨，是本事！證明好開，我這就給你寫！」
說著，陳滿倉拿出稿紙和鋼筆，唰唰唰寫了一份情況證明，蓋上了村委會的紅章。
「拿著，衛東。好好干，需要村里支持的就說話！」陳滿倉把證明遞過來，鼓勵道。
「哎！謝謝叔！肯定不給咱村丟臉！」陳衛東仔細收好證明，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從村委會出來，太陽已經西斜。他沒有立刻回縣城，而是拐到了果園。經過一個冬天，果樹苗依然挺立，根部覆蓋的稻草有些散亂，但並無大礙。
他蹲下身，扒開一點泥土看了看墒情，心裡琢磨著薄膜回來後的使用規劃。
回到家，跟父母和弟弟說了明天要去市農資站的事。
「哥，用我跟你去不？」陳衛國問。
「這次先不用，我和張大強去，就是先認認門，談談情況。等貨到了，跑腿推銷的事，少不了你的。」陳衛東拍拍弟弟的肩膀。
「嗯！」陳衛國用力點頭。
晚上回到縣城店裡，陳衛東特意準備了兩條好煙，又和林秀芝仔細核計了一下目前能動用的資金，做到心中有數。一切準備就緒。躺在炕上，陳衛東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光，心情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這邁出「開源」的第一步，能否順利？
明天的會面，至關重要。他知道，機會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而他，已經準備了好久。
…………
大年初九，清晨，天氣乾冷。陳衛東早早起來，仔細檢查了要帶的東西：村里開的證明、兩條用報紙包好的「大前門」香菸，還有揣在內兜的錢。
他蹬上自行車，先到了和張大強約好的地方。張大強也推著車等著了，嘴裡叼著煙，呵著白氣。
「強哥，等久了罷？」
「剛來。走吧，路上得騎一陣呢。」張大強踩滅菸頭，兩人騎上車，朝著市裡的方向而去。
路上車不多，主要是趕路的自行車和偶爾呼嘯而過的拖拉機。
寒風颳在臉上，生疼。兩人一邊騎一邊聊，多是張大強在說農資站的情況和老劉的為人，讓陳衛東心裡有個底。
「老劉這人，在站里幹了小二十年了，不算大領導，但業務熟，人脈廣，說話有點分量。就是有點知識分子的清高，你跟他聊，實在點，別玩虛的。」
騎了將近一個鐘頭，終於看到了市農資站的院子。那是一排紅磚平房，院子裡堆著些化肥袋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比起縣供銷社，這裡顯得更「專業」和「冷清」些。
張大強輕車熟路，帶著陳衛東直接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或許是過年期間積蓄的消費需求，或許是開業吉日的心理作用，店裡的人流竟比年前旺季時也不遑多讓。
「同志，有新的鋤頭把嗎？」
「老闆娘，稱二斤紅糖！」
「給我拿兩包『大前門』！」
「這新進的洗衣粉咋賣？」
詢問聲、還價聲、算盤聲此起彼伏。陳衛東主要負責菸酒副食和五金農具這類「大件」和需要算帳的，林秀芝則帶著小娟照看百貨針頭線腦和糖果零食區域，三個學徒姑娘也穿梭其中，拿貨、介紹，忙得腳不沾地。
「哎喲，陳老闆，開業大吉！生意興隆啊！」隔壁雜貨店的老周過來串門，笑著拱手。
「托您吉言！周大哥新年好！」陳衛東趕緊回禮，順手拿過一包好煙塞過去，「以後還得您多照應！」
「好說好說！」老周笑著接過煙，閒聊兩句便回去了。和諧的鄰里關係也是生意的一部分。
「秀芝裁縫鋪」那邊，經過一個年節，拿來改衣服、扦褲邊、甚至想做開春新衫的人也不少。
林秀芝忙完店裡一陣，就得趕緊回裁縫鋪那邊招呼，畫線、量尺寸，和學徒們交代活兒計。
她手巧、耐心、價格公道，積累下的好口碑在年後的第一天就顯現出了效果。
一直忙到下午三四點鐘，店裡的人流才逐漸稀疏下來。陳衛東和林秀芝才能輪流扒拉幾口早上從家帶來的、已經涼了的餅子當午飯。
「今天這人可真不少。」林秀芝捶著後腰，臉上卻帶著笑。
「嗯，開門紅，是個好兆頭。」陳衛東一邊清點著上午的收款，一邊心裡盤算。生意好，資金回流就快，為他開春的計劃提供了更充足的底氣。
第二天，生意依舊不錯，但已趨於平穩。陳衛東覺得不能再等了，薄膜的事必須提上日程。
他讓林秀芝照看雜貨鋪，自己騎上車去了張大強家。
張大強也在收拾他的庫房，見陳衛東來，知道是為了正事。
「咋樣，衛東？開業生意不錯吧？」
「托強哥的福，還成。」陳衛東遞上煙，「強哥，薄膜那事，我尋思著得抓緊了。您看啥時候方便，引薦我去見見農資站那位劉股長？」
「我就知道你該著急了。」張大強笑道，「老劉他們估計也剛上班，事不多。我看就明天吧，明天上午我沒事，陪你去趟市農資站，先碰個頭，聊聊看。」
「那太好了！謝謝強哥！」陳衛東心裡一喜，「需要準備點啥不？」
「頭回見面，帶點好煙，說話客氣點，實在點就行。老劉那人還算實在，不喜歡虛頭巴腦的。」張大強指點道。
「哎，明白了！」
從張大強家出來，陳衛東又立刻蹬車回了村。他得先找支書陳滿倉把介紹信開了。
到了村委會，陳滿倉正好在。
「滿倉叔，忙著呢？」
「衛東啊，咋有空回來了？店裡不忙？」陳滿倉放下報紙。
「剛開業，還行。叔，我過來是想求您個事。」陳衛東把事情原委說了，想從市農資站弄點計劃外的塑料薄膜，用於果園育苗和間作覆蓋，需要村里開個證明，證明他是本村村民，承包了果園，需要薄膜用於農業生產。
「這是正事啊！」陳滿倉一聽，立刻表示支持，「能弄來這緊俏貨，是本事！證明好開，我這就給你寫！」
說著，陳滿倉拿出稿紙和鋼筆，唰唰唰寫了一份情況證明，蓋上了村委會的紅章。
「拿著，衛東。好好干，需要村里支持的就說話！」陳滿倉把證明遞過來，鼓勵道。
「哎！謝謝叔！肯定不給咱村丟臉！」陳衛東仔細收好證明，心裡又踏實了幾分。
從村委會出來，太陽已經西斜。他沒有立刻回縣城，而是拐到了果園。經過一個冬天，果樹苗依然挺立，根部覆蓋的稻草有些散亂，但並無大礙。
他蹲下身，扒開一點泥土看了看墒情，心裡琢磨著薄膜回來後的使用規劃。
回到家，跟父母和弟弟說了明天要去市農資站的事。
「哥，用我跟你去不？」陳衛國問。
「這次先不用，我和張大強去，就是先認認門，談談情況。等貨到了，跑腿推銷的事，少不了你的。」陳衛東拍拍弟弟的肩膀。
「嗯！」陳衛國用力點頭。
晚上回到縣城店裡，陳衛東特意準備了兩條好煙，又和林秀芝仔細核計了一下目前能動用的資金，做到心中有數。一切準備就緒。躺在炕上，陳衛東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光，心情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這邁出「開源」的第一步，能否順利？
明天的會面，至關重要。他知道，機會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而他，已經準備了好久。
…………
大年初九，清晨，天氣乾冷。陳衛東早早起來，仔細檢查了要帶的東西：村里開的證明、兩條用報紙包好的「大前門」香菸，還有揣在內兜的錢。
他蹬上自行車，先到了和張大強約好的地方。張大強也推著車等著了，嘴裡叼著煙，呵著白氣。
「強哥，等久了罷？」
「剛來。走吧，路上得騎一陣呢。」張大強踩滅菸頭，兩人騎上車，朝著市裡的方向而去。
路上車不多，主要是趕路的自行車和偶爾呼嘯而過的拖拉機。
寒風颳在臉上，生疼。兩人一邊騎一邊聊，多是張大強在說農資站的情況和老劉的為人，讓陳衛東心裡有個底。
「老劉這人，在站里幹了小二十年了，不算大領導，但業務熟，人脈廣，說話有點分量。就是有點知識分子的清高，你跟他聊，實在點，別玩虛的。」
騎了將近一個鐘頭，終於看到了市農資站的院子。那是一排紅磚平房，院子裡堆著些化肥袋子，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比起縣供銷社，這裡顯得更「專業」和「冷清」些。
張大強輕車熟路，帶著陳衛東直接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