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到手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拐了個彎，特意去了村西頭那片荒坡。
站在坡上，望著腳下布滿砂石、只長著些野草灌木的土地，他的目光卻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鬱鬱蔥蔥的果林和雞鳴聲聲的場景。
回到家裡，他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家人。陳衛國興奮地直搓手，恨不得立刻就去開荒。
陳老漢和陳母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依舊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對兒子這份事業心的支持。
陳衛東立刻找來紙筆，趴在炕桌上，認真地寫起了承包申請書。字跡雖不漂亮，但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在村里傳開。
「聽說了嗎？老陳家那大小子，要包西頭那個烏雞都不下蛋的荒坡！」
「啥？包那破地？種啥？種石頭啊？真是錢燒的！」
「嘖嘖，剛掙倆錢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等著賠掉褲衩吧！」
「我看未必，衛東那孩子心裡有數，說不定真能成呢……」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陳衛東心裡異常平靜。
他知道，路是自己選的，只要踏踏實實走下去，總有一天，會讓這些議論變成驚嘆。
陳衛東將寫好的申請書仔細疊好，放進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感覺那薄薄的幾張紙重若千鈞。
第二天一早，他沒再去縣城店裡，而是讓陳衛國先去照看著，自己則再次來到了原大隊部，現在的村委會辦公地點。
支書陳滿倉正在和村委會的幾個幹部，會計、民兵連長兼治保主任還有婦女主任說著秋糧徵購的事。
見陳衛東來了，陳滿倉示意他稍等，繼續把手裡的事說完。
陳衛東也不急，就坐在門口的長條凳上安靜地等著，聽著幹部們討論公糧等級、結算價格這些村裡的大事，心裡對自己的小事也更有了些底，村裡的事務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他承包荒坡也是其中一環。
等幹部們都散了，陳滿倉才招呼陳衛東進去，接過他那份一筆一划寫就的申請書，仔細看了起來。
「嗯，寫得很清楚嘛。」陳滿倉點點頭，「地點、畝數、承包年限、打算種什麼、願意出的承包費數額，都寫上了。衛東，看來你是真用了心。」
下午，陳滿倉就召集了剛才那幾位村幹部，開了個簡單的支委擴大會，專門討論陳衛東承包荒坡的事。
陳衛東沒資格參加，就在外面等著。他能聽到裡面隱約的討論聲，會計在算帳，說那片地荒著也是荒著，一年要是能收幾十塊錢承包費，也是筆進項。
民兵連長擔心以後會不會有糾紛；婦女主任倒是覺得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應該支持。
最後，他聽到陳滿倉一錘定音的聲音：「……政策是允許的，衛東這孩子也確實想幹事，咱們不能攔著。我看就這麼定了吧，具體條款再議議……」
門開了，陳滿倉笑著走出來，對陳衛東說：「成了！大伙兒基本都沒意見。就是這承包費，會計算了一下，那片地雖然貧瘠，但面積不小，一年五十塊錢，承包期先定十五年，你看咋樣？錢每年年底交到村里。」
這個價格比陳衛東心裡預期的還要低一些，他立刻點頭：「沒問題，滿倉叔，就按會上定的辦！」
「那行，我讓會計趕緊起草合同，按上手印，這事就算板上釘釘了！」陳滿倉雷厲風行。
合同是會計用毛筆在信紙上謄寫的，一式三份。條款很簡單，寫明了承包地塊的四至、面積、年限、承包費金額和繳納方式、雙方的權利義務，比如村里不得無故收回，陳衛東不得破壞土地原有屬性等。
陳衛東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陳滿倉作為村委會代表，陳衛東作為承包方，分別在合同上籤上名字、蓋上公章、按上紅手印。
拿著那份屬於自己的合同，陳衛東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這片荒地，未來十五年的經營使用權，歸他了！
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傳遍了。這回不再是猜測，而是確鑿無疑的消息。
「聽說了嗎？陳衛東真把那荒坡包下來了！簽了合同，按了手印！」
「一年五十塊錢呢！那破地能產出五十塊錢的東西？」
「真是膽子大，這錢怕是打水漂嘍……」
「哎，年輕人敢想敢幹，說不定真能成呢？咱就等著看吧。」
羨慕、嫉妒、懷疑、還有一絲微弱的期待，各種情緒在村里瀰漫。
陳衛東路過村口老槐樹下時，那些閒聊的人都停下話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陳衛東沒太在意這些議論，他先回了父母家，把合同給陳老漢和陳母看了。
陳老漢戴著老花鏡，仔仔細細看了半天合同，雖然很多字不認識，但那個紅彤彤的公章和手印他是認得的。
「唉，這下可是沒退路了。」陳老漢嘆了口氣，但語氣里更多是認命和支持，「既然包下來了，就好好干吧，別辜負了滿倉叔和村裡的信任。」
陳母則是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拿起來起來看，仿佛那是什麼寶貝。
晚上，陳衛東回到縣城店裡，把合同也給林秀芝看了。
林秀芝看著丈夫臉上興奮又帶著壓力的神情，溫柔地說：「你想做就去做，店裡我能看好。就是別太累著自己。」
「嗯，前期投入大，可能還得緊巴一段時間。」陳衛東有些歉意地說。
「不怕，咱現在比剛分家那會兒強多了。」林秀芝笑道，「日子總有奔頭。」
接下來幾天，陳衛東開始詳細規劃。他再次去找了王老五，這次不是收山貨，而是專門請教開荒和種樹的事。
「五叔，那砂石坡地，您看是先種點啥樹苗合適？棗樹？還是耐旱的梨樹品種？」
王老五嘬著菸袋，想了想：「棗樹更皮實些，耐瘠薄。你要是想快見效益，棗樹也行，棗能賣錢，也能晾乾棗。梨樹得選好了品種，管理也精細點。」
兩人蹲在地上，王老五拿著樹枝畫著圖，跟陳衛東講怎麼挖坑、怎麼施肥、怎麼防病蟲害，充滿了樸實又實用的經驗。陳衛東聽得極其認真。
站在坡上，望著腳下布滿砂石、只長著些野草灌木的土地，他的目光卻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鬱鬱蔥蔥的果林和雞鳴聲聲的場景。
回到家裡，他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家人。陳衛國興奮地直搓手，恨不得立刻就去開荒。
陳老漢和陳母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依舊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對兒子這份事業心的支持。
陳衛東立刻找來紙筆，趴在炕桌上，認真地寫起了承包申請書。字跡雖不漂亮，但一筆一划，寫得極其認真。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在村里傳開。
「聽說了嗎？老陳家那大小子，要包西頭那個烏雞都不下蛋的荒坡！」
「啥？包那破地？種啥？種石頭啊？真是錢燒的！」
「嘖嘖，剛掙倆錢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等著賠掉褲衩吧！」
「我看未必，衛東那孩子心裡有數，說不定真能成呢……」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陳衛東心裡異常平靜。
他知道，路是自己選的，只要踏踏實實走下去，總有一天，會讓這些議論變成驚嘆。
陳衛東將寫好的申請書仔細疊好，放進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感覺那薄薄的幾張紙重若千鈞。
第二天一早，他沒再去縣城店裡，而是讓陳衛國先去照看著，自己則再次來到了原大隊部，現在的村委會辦公地點。
支書陳滿倉正在和村委會的幾個幹部，會計、民兵連長兼治保主任還有婦女主任說著秋糧徵購的事。
見陳衛東來了，陳滿倉示意他稍等，繼續把手裡的事說完。
陳衛東也不急，就坐在門口的長條凳上安靜地等著，聽著幹部們討論公糧等級、結算價格這些村裡的大事，心裡對自己的小事也更有了些底，村裡的事務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他承包荒坡也是其中一環。
等幹部們都散了，陳滿倉才招呼陳衛東進去，接過他那份一筆一划寫就的申請書，仔細看了起來。
「嗯，寫得很清楚嘛。」陳滿倉點點頭，「地點、畝數、承包年限、打算種什麼、願意出的承包費數額，都寫上了。衛東，看來你是真用了心。」
下午，陳滿倉就召集了剛才那幾位村幹部，開了個簡單的支委擴大會，專門討論陳衛東承包荒坡的事。
陳衛東沒資格參加，就在外面等著。他能聽到裡面隱約的討論聲，會計在算帳，說那片地荒著也是荒著，一年要是能收幾十塊錢承包費，也是筆進項。
民兵連長擔心以後會不會有糾紛；婦女主任倒是覺得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應該支持。
最後，他聽到陳滿倉一錘定音的聲音：「……政策是允許的，衛東這孩子也確實想幹事，咱們不能攔著。我看就這麼定了吧，具體條款再議議……」
門開了，陳滿倉笑著走出來，對陳衛東說：「成了！大伙兒基本都沒意見。就是這承包費，會計算了一下，那片地雖然貧瘠，但面積不小，一年五十塊錢，承包期先定十五年，你看咋樣？錢每年年底交到村里。」
這個價格比陳衛東心裡預期的還要低一些，他立刻點頭：「沒問題，滿倉叔，就按會上定的辦！」
「那行，我讓會計趕緊起草合同，按上手印，這事就算板上釘釘了！」陳滿倉雷厲風行。
合同是會計用毛筆在信紙上謄寫的，一式三份。條款很簡單，寫明了承包地塊的四至、面積、年限、承包費金額和繳納方式、雙方的權利義務，比如村里不得無故收回，陳衛東不得破壞土地原有屬性等。
陳衛東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陳滿倉作為村委會代表，陳衛東作為承包方，分別在合同上籤上名字、蓋上公章、按上紅手印。
拿著那份屬於自己的合同，陳衛東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這片荒地，未來十五年的經營使用權，歸他了！
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傳遍了。這回不再是猜測，而是確鑿無疑的消息。
「聽說了嗎？陳衛東真把那荒坡包下來了！簽了合同，按了手印！」
「一年五十塊錢呢！那破地能產出五十塊錢的東西？」
「真是膽子大，這錢怕是打水漂嘍……」
「哎，年輕人敢想敢幹，說不定真能成呢？咱就等著看吧。」
羨慕、嫉妒、懷疑、還有一絲微弱的期待，各種情緒在村里瀰漫。
陳衛東路過村口老槐樹下時，那些閒聊的人都停下話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陳衛東沒太在意這些議論，他先回了父母家，把合同給陳老漢和陳母看了。
陳老漢戴著老花鏡，仔仔細細看了半天合同，雖然很多字不認識，但那個紅彤彤的公章和手印他是認得的。
「唉，這下可是沒退路了。」陳老漢嘆了口氣，但語氣里更多是認命和支持，「既然包下來了，就好好干吧，別辜負了滿倉叔和村裡的信任。」
陳母則是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拿起來起來看，仿佛那是什麼寶貝。
晚上，陳衛東回到縣城店裡，把合同也給林秀芝看了。
林秀芝看著丈夫臉上興奮又帶著壓力的神情，溫柔地說：「你想做就去做，店裡我能看好。就是別太累著自己。」
「嗯，前期投入大，可能還得緊巴一段時間。」陳衛東有些歉意地說。
「不怕，咱現在比剛分家那會兒強多了。」林秀芝笑道，「日子總有奔頭。」
接下來幾天，陳衛東開始詳細規劃。他再次去找了王老五，這次不是收山貨，而是專門請教開荒和種樹的事。
「五叔，那砂石坡地，您看是先種點啥樹苗合適？棗樹？還是耐旱的梨樹品種？」
王老五嘬著菸袋，想了想：「棗樹更皮實些，耐瘠薄。你要是想快見效益，棗樹也行，棗能賣錢，也能晾乾棗。梨樹得選好了品種，管理也精細點。」
兩人蹲在地上，王老五拿著樹枝畫著圖，跟陳衛東講怎麼挖坑、怎麼施肥、怎麼防病蟲害，充滿了樸實又實用的經驗。陳衛東聽得極其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