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蔬菜
陳衛東把錢分成兩堆。他拿出五十塊錢，推到父母面前：「爸，媽，這錢你們拿著，貼補家用，或者攢著給衛國辦婚事。」
然後又把剩下的三十六塊七毛錢和自己之前留下的本錢收在一起，仔細包好：「這些，算是我和衛國這次的本錢和利潤，先放我這兒，下次還能用得上，或者干點別的。」
陳老漢看著錢，沉默地抽著旱菸，半晌才說：「錢是掙著了，但這路子……太懸乎。路上沒遇著啥事吧？」他到底經驗老到，看出了兒子似乎有所隱瞞。
陳衛國忍不住，把路上遇路霸、哥哥如何機警應對的事簡略說了說。陳母聽得臉都白了，後怕不已。
陳衛東趕緊安慰：「沒事了媽，都過去了。以後咱們更小心點，或者想更穩妥的法子。」
「還是要干？」陳老漢問。
「干，但不能總這麼幹。」陳衛東語氣堅定，「這次是試試水，攢點本錢。我琢磨著，還是得再找個正經的、長久的營生。等錢再攢多一些，我就去找滿倉叔，說說承包荒地種果樹或者搞養殖的事，那才是正道。」
聽到兒子早有更穩當的打算，陳老漢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點點頭：「心裡有譜就行。」
第二天，陳衛東兄弟倆回了縣城店裡。林秀芝見丈夫和小叔子平安回來，也鬆了口氣。
晚上，陳衛東把這次賺的錢和下一步的打算跟她說了，也略去了路上的驚險。
林秀芝雖然擔心，但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益和丈夫清晰的規劃，最終還是選擇了支持。
店裡生意照舊。張大強來送貨時，陳衛東遞給他一包從礦區買回來的好煙：「張哥，嘗嘗這個，外地的煙。」
張大強接過一看，樂了：「喲，好煙啊！兄弟你這趟跑得不賴！」兩人就著煙，聊了聊礦區的見聞和那邊市場的需求，張大強也提供了些本地哪些蔬菜可能好賣的信息，並答應幫他們留意合適的貨源。
接下來的日子，陳衛東一邊經營店鋪，一邊更加留意各方面的信息。他又向王老五那兒跑了幾次，除了收山貨，更多的是和王老五聊天，請教山林地的特性，哪種果樹適合本地種，需要注意什麼。
王老五把他知道的那點東西傾囊相授，還送了他幾顆野栗子，說這東西要是能種成了，也好賣。
陳衛東還抽空去了趟縣裡的農業技術推廣站，雖然沒找到專門講果樹種植的書，但要了幾份防治農作物病蟲害的宣傳單頁，小心翼翼地收好。
資金在一點點積累，知識也在一點點儲備。陳衛東感覺，距離他實現那個「穩妥營生」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他不再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販運，雖然那來錢快，但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那片等待開墾的荒坡，投向了更可持續的未來。
夜晚，他在燈下翻看著那幾張病蟲害防治單頁，雖然看不懂太多，但那代表著一種新的希望。
林秀芝在一旁安靜地縫著衣服，偶爾抬頭看看丈夫專注的側臉，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家的溫馨與創業的激情，在這小小的屋子裡靜靜流淌。
秋意越來越濃，地里的秋莊稼陸續開始收割。空氣中瀰漫著新糧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陳家溝的村民們忙著收割玉米、高粱，田間地頭一派繁忙景象。
陳衛東的心思卻活絡在另一件事上。上次去礦區，那個老礦工無心的一句話，以及張大強提供的關於秋菜的信息，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眼看天氣一天天轉涼，正是北方儲存秋菜冬菜的時候。
「衛國，」這天晚上，陳衛東對弟弟說，「梨和紅薯的生意不錯，但季節性強。我琢磨著，咱們是不是再跑一趟？這次不弄水果，弄點更實在的。」
陳衛國現在對大哥是言聽計從，立刻問：「哥，你說弄啥？」
「大白菜，大蘿蔔！」陳衛東眼神發亮，「這東西比梨和紅薯好，運輸損耗小。咱們這兒遍地都是，便宜。但礦上那邊，我注意看了，家屬區周圍菜地少，這季節肯定缺。咱們拉過去，準保好賣！」
「而且，」他補充道，「這東西分量重，一車能拉不少，就算單價利潤薄點，走量也能賺錢。」
說干就干。兄弟倆再次盤點了資金，留下了店裡必要的周轉金和一部分「種樹基金」，將其餘的錢都帶上，又一次回到了陳家溝。
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直接去找那些家裡種了多餘白菜蘿蔔、自己吃不完又愁銷路的鄉親。
「叔，您家這白菜長得真瓷實！賣我點唄？」
「嬸子，蘿蔔咋賣？我都要了，您給個實惠價。」
收購過程比想像中順利。白菜蘿蔔不比梨果金貴，家家戶戶都有富餘，價格也低廉。
兄弟倆很快就在打穀場上堆起了一座「蔬菜山」。
動靜自然又引來了議論。*
「這老陳家兄弟，又折騰上白菜了？」
「這玩意兒能賺幾個錢？還不夠費勁的呢！」
「我看懸，別爛手裡！」
陳衛東只當沒聽見，仔細地檢查著每一顆白菜，剔除掉爛葉和品相太差的。陳衛國則負責過秤記帳，忙得滿頭大汗。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雇拖拉機輕車熟路。還是找的那個黑臉隊長和司機小王。看到又是一車「土貨」，小王笑道：「東哥，你這業務範圍挺廣啊！」
陳衛東遞上煙：「辛苦兄弟了，都是混口飯吃。這玩意兒沉，路上多留神。」
裝車、綑紮、蓋帆布，流程依舊。陳衛東特意多帶了些舊麻袋和繩子，把蔬菜綑紮得更加結實，減少路途顛簸的損傷。
再次出發，路途似乎都變得熟悉起來。兄弟倆和小王司機聊著天，說著村裡的秋收情況，時間過得飛快。
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上次的「名聲」傳出去了，這次路上格外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再次抵達那個熟悉的礦區家屬區附近時，兄弟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生疏和緊張。
然後又把剩下的三十六塊七毛錢和自己之前留下的本錢收在一起，仔細包好：「這些，算是我和衛國這次的本錢和利潤，先放我這兒，下次還能用得上，或者干點別的。」
陳老漢看著錢，沉默地抽著旱菸，半晌才說：「錢是掙著了，但這路子……太懸乎。路上沒遇著啥事吧？」他到底經驗老到，看出了兒子似乎有所隱瞞。
陳衛國忍不住，把路上遇路霸、哥哥如何機警應對的事簡略說了說。陳母聽得臉都白了，後怕不已。
陳衛東趕緊安慰：「沒事了媽，都過去了。以後咱們更小心點，或者想更穩妥的法子。」
「還是要干？」陳老漢問。
「干，但不能總這麼幹。」陳衛東語氣堅定，「這次是試試水，攢點本錢。我琢磨著，還是得再找個正經的、長久的營生。等錢再攢多一些，我就去找滿倉叔，說說承包荒地種果樹或者搞養殖的事，那才是正道。」
聽到兒子早有更穩當的打算，陳老漢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點點頭：「心裡有譜就行。」
第二天，陳衛東兄弟倆回了縣城店裡。林秀芝見丈夫和小叔子平安回來，也鬆了口氣。
晚上，陳衛東把這次賺的錢和下一步的打算跟她說了，也略去了路上的驚險。
林秀芝雖然擔心，但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益和丈夫清晰的規劃，最終還是選擇了支持。
店裡生意照舊。張大強來送貨時，陳衛東遞給他一包從礦區買回來的好煙：「張哥，嘗嘗這個，外地的煙。」
張大強接過一看，樂了：「喲，好煙啊！兄弟你這趟跑得不賴！」兩人就著煙，聊了聊礦區的見聞和那邊市場的需求，張大強也提供了些本地哪些蔬菜可能好賣的信息，並答應幫他們留意合適的貨源。
接下來的日子，陳衛東一邊經營店鋪，一邊更加留意各方面的信息。他又向王老五那兒跑了幾次，除了收山貨，更多的是和王老五聊天，請教山林地的特性，哪種果樹適合本地種，需要注意什麼。
王老五把他知道的那點東西傾囊相授，還送了他幾顆野栗子，說這東西要是能種成了，也好賣。
陳衛東還抽空去了趟縣裡的農業技術推廣站，雖然沒找到專門講果樹種植的書，但要了幾份防治農作物病蟲害的宣傳單頁，小心翼翼地收好。
資金在一點點積累，知識也在一點點儲備。陳衛東感覺，距離他實現那個「穩妥營生」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他不再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販運，雖然那來錢快，但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那片等待開墾的荒坡，投向了更可持續的未來。
夜晚，他在燈下翻看著那幾張病蟲害防治單頁，雖然看不懂太多，但那代表著一種新的希望。
林秀芝在一旁安靜地縫著衣服，偶爾抬頭看看丈夫專注的側臉，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家的溫馨與創業的激情，在這小小的屋子裡靜靜流淌。
秋意越來越濃，地里的秋莊稼陸續開始收割。空氣中瀰漫著新糧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陳家溝的村民們忙著收割玉米、高粱，田間地頭一派繁忙景象。
陳衛東的心思卻活絡在另一件事上。上次去礦區，那個老礦工無心的一句話，以及張大強提供的關於秋菜的信息，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眼看天氣一天天轉涼，正是北方儲存秋菜冬菜的時候。
「衛國，」這天晚上，陳衛東對弟弟說，「梨和紅薯的生意不錯，但季節性強。我琢磨著，咱們是不是再跑一趟？這次不弄水果，弄點更實在的。」
陳衛國現在對大哥是言聽計從，立刻問：「哥，你說弄啥？」
「大白菜，大蘿蔔！」陳衛東眼神發亮，「這東西比梨和紅薯好，運輸損耗小。咱們這兒遍地都是，便宜。但礦上那邊，我注意看了，家屬區周圍菜地少，這季節肯定缺。咱們拉過去，準保好賣！」
「而且，」他補充道，「這東西分量重，一車能拉不少，就算單價利潤薄點，走量也能賺錢。」
說干就干。兄弟倆再次盤點了資金，留下了店裡必要的周轉金和一部分「種樹基金」，將其餘的錢都帶上，又一次回到了陳家溝。
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直接去找那些家裡種了多餘白菜蘿蔔、自己吃不完又愁銷路的鄉親。
「叔，您家這白菜長得真瓷實！賣我點唄？」
「嬸子，蘿蔔咋賣？我都要了，您給個實惠價。」
收購過程比想像中順利。白菜蘿蔔不比梨果金貴，家家戶戶都有富餘，價格也低廉。
兄弟倆很快就在打穀場上堆起了一座「蔬菜山」。
動靜自然又引來了議論。*
「這老陳家兄弟，又折騰上白菜了？」
「這玩意兒能賺幾個錢？還不夠費勁的呢！」
「我看懸，別爛手裡！」
陳衛東只當沒聽見，仔細地檢查著每一顆白菜，剔除掉爛葉和品相太差的。陳衛國則負責過秤記帳，忙得滿頭大汗。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雇拖拉機輕車熟路。還是找的那個黑臉隊長和司機小王。看到又是一車「土貨」，小王笑道：「東哥，你這業務範圍挺廣啊！」
陳衛東遞上煙：「辛苦兄弟了，都是混口飯吃。這玩意兒沉，路上多留神。」
裝車、綑紮、蓋帆布，流程依舊。陳衛東特意多帶了些舊麻袋和繩子，把蔬菜綑紮得更加結實，減少路途顛簸的損傷。
再次出發，路途似乎都變得熟悉起來。兄弟倆和小王司機聊著天，說著村裡的秋收情況，時間過得飛快。
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上次的「名聲」傳出去了，這次路上格外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再次抵達那個熟悉的礦區家屬區附近時，兄弟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生疏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