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考慮
這時，陳衛國提著一籃子茄子和豆角回來了，見到哥哥，咧嘴一笑：「哥，你回來了！正好，我剛摘的，水靈著呢！」
兄弟倆快速吃了早飯——玉米餅子就鹹菜絲，喝了一碗米粥。
陳衛東跟父母說了一聲，便和陳衛國一起，騎著自行車馱著上次的空麻袋，往後山坳去了。
去後山坳的路，兄弟倆已經走了無數遍。夏日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路兩旁的玉米地已經長到齊腰高，綠油油一片。沿途碰到早起的村民，互相打著招呼。
「衛東衛國，又去後山坳啊？」
「哎，五叔那兒有點貨。」陳衛東笑著回應，並不細說。
如今村里人對陳家兄弟頻繁往來後山坳早已習以為常，最多羨慕地嘀咕一句：「老陳家這倆小子，是真能折騰！」
到了王老五家，老頭正在院子裡翻曬一批新收的蕨菜乾，見到兄弟倆，格外熱情，尤其是對陳衛東。
「衛東來了！快屋裡坐！老婆子，倒水！」王老五招呼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上次木耳的事，「上次那事，真是對不住……」
「五叔，您看您，過去的事了，不提了。」陳衛東連忙擺手，「後來送來的貨都挺好！我們那老主顧張大強都夸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五鬆了口氣，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
他進屋拿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居然是幾支品相不錯的野山參，須子都很完整。「看看這個，前幾天運氣好，在老林子裡碰到的，有些年頭了。這東西金貴，我沒敢亂放，一直給你們留著呢。」
陳衛東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雖然84年了，藥材收購不像過去管得那麼死，但這麼好的野山參依然難得，無論是賣給藥店還是留給家裡老人補身體，都是極好的。
他仔細看了看，又遞給弟弟看，兄弟倆都確認是好東西。
「五叔，這參是好東西，您開個價。」陳衛東誠懇地說。
王老五搓著手：「嗨，我老頭子也不懂外面的行市，你看著給就行，我信得過你！」
陳衛東沉吟了一下。按照當時的黑市價，這幾支參能賣到百多。但他不想讓王老五吃虧，也不想做一錘子買賣。
他想了想說：「五叔，這樣，這幾支參，我給您八十塊錢。另外，以後您再收到這類金貴山貨，都給我留著，價格絕對虧待不了您。尋常的山貨，咱們還按老價錢，您看行不？」
八十塊！王老五的手抖了一下，這比他心裡預期的最高價還多出不少！他連連點頭：「行！行！太行了！衛東，你真是實在人！以後有啥好玩意，五叔肯定第一個給你！」
結了之前的貨款，又額外付了八十元參錢，陳衛國把新收的干蕨菜、木耳和一些猴頭菇裝進麻袋。
王老五的老伴還硬塞給他們一籃子新摘的野果子。
兄弟倆騎著車，馱著沉甸甸的收穫和更加牢固的信任，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山風吹過，帶來陣陣清涼和草木的清香。
回到村里老屋，陳衛東把野山參小心收好。他打算一支留給父母補身體，一支看看機會賣掉或者必要時送人情，另一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籃子野果子，則分給了左鄰右舍的小孩子們，引得一片歡笑聲。
中午，一家人吃了頓豬肉白菜餡的餃子，其樂融融。
陳衛東能感覺到，經過上次的風波和官方的檢查，父母在村裡的腰杆似乎更直了些，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下午，陳衛東帶著弟弟馱著山貨返回縣城。自行車輪碾過鄉間土路，揚起細微的塵土，車轍印蜿蜒向前，如同他們越來越清晰的生活軌跡。
傍晚，店鋪打烊後。陳衛東把弟弟叫到屋裡，拿出帳本。
「衛國，這是這幾天店裡和這次收貨的帳。」陳衛東指著本子，「扣掉成本、開銷，還有給五叔的貨款和參錢，這是你這段時間應得的。」
他數出六十塊錢，遞給弟弟。
「哥，這……這次咋這麼多？」陳衛國看著錢，有些吃驚。雖然知道參值錢，但沒想到哥哥分給他這麼多。
「參是咱們一起收的，賺的錢自然一起分。你跑前跑後也辛苦。」陳衛東笑道，「攢著，給彩鳳買點好東西，秋後結婚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陳衛國握著厚厚的票子，心裡熱乎乎的，重重點頭：「哎！謝謝哥！」
夜色漸深，縣城漸漸安靜下來。陳衛東盤算著：山貨生意穩定，裁縫鋪生意紅火，資金在穩步積累。
那幾支野山參，更像是一筆意外的驚喜和儲備。
下一步，是該考慮擴大經營了。是再開一家店？還是像之前琢磨的那樣，嘗試點別的？他想起上次去市里看到的那些新奇的電器和服裝，心裡隱隱有了些想法。
不過，不能急，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好。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時間進入陽曆七月下旬，農曆也快進六月了。暑熱正盛，知了的叫聲從早到晚連綿不絕。
夏收的繁忙早已過去，秋莊稼在地里卯足了勁生長，田野里是望不到邊的濃綠。
陳家溝的村民們，除了日常的田間管理，也迎來了難得的農閒時節，聚在村口大槐樹下搖著蒲扇納涼、下棋、扯閒篇的多了起來。
縣城裡，「便民雜貨」和「秀芝裁縫鋪」的生意依舊平穩紅火。
經過衛生檢查那場風波，店鋪的聲譽更上一層樓，客流穩定。
林秀芝帶著杏兒和小娟埋頭趕製秋裝的訂單，陳衛東則打理著雜貨鋪，同時心裡那點「不安分」的念頭越發活躍起來。
小富即安，從來不是陳衛東的目標。看著每天雖然不錯但已趨於穩定的進帳，他總覺得還能做點什麼。
那幾支野山參被他用紅布包好，小心地鎖在了柜子深處，那是家裡的「戰略儲備」，輕易不動。
日常周轉的資金已經頗為充裕，他想到了支書陳滿倉之前的承諾和鼓勵。
兄弟倆快速吃了早飯——玉米餅子就鹹菜絲，喝了一碗米粥。
陳衛東跟父母說了一聲，便和陳衛國一起，騎著自行車馱著上次的空麻袋，往後山坳去了。
去後山坳的路，兄弟倆已經走了無數遍。夏日清晨的山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路兩旁的玉米地已經長到齊腰高，綠油油一片。沿途碰到早起的村民，互相打著招呼。
「衛東衛國，又去後山坳啊？」
「哎，五叔那兒有點貨。」陳衛東笑著回應，並不細說。
如今村里人對陳家兄弟頻繁往來後山坳早已習以為常，最多羨慕地嘀咕一句：「老陳家這倆小子，是真能折騰！」
到了王老五家，老頭正在院子裡翻曬一批新收的蕨菜乾，見到兄弟倆，格外熱情，尤其是對陳衛東。
「衛東來了！快屋裡坐！老婆子，倒水！」王老五招呼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上次木耳的事，「上次那事，真是對不住……」
「五叔，您看您，過去的事了，不提了。」陳衛東連忙擺手，「後來送來的貨都挺好！我們那老主顧張大強都夸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五鬆了口氣，臉上皺紋都笑開了花。
他進屋拿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居然是幾支品相不錯的野山參，須子都很完整。「看看這個，前幾天運氣好，在老林子裡碰到的，有些年頭了。這東西金貴，我沒敢亂放，一直給你們留著呢。」
陳衛東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雖然84年了，藥材收購不像過去管得那麼死，但這麼好的野山參依然難得，無論是賣給藥店還是留給家裡老人補身體，都是極好的。
他仔細看了看，又遞給弟弟看，兄弟倆都確認是好東西。
「五叔，這參是好東西，您開個價。」陳衛東誠懇地說。
王老五搓著手：「嗨，我老頭子也不懂外面的行市，你看著給就行，我信得過你！」
陳衛東沉吟了一下。按照當時的黑市價，這幾支參能賣到百多。但他不想讓王老五吃虧，也不想做一錘子買賣。
他想了想說：「五叔，這樣，這幾支參，我給您八十塊錢。另外，以後您再收到這類金貴山貨，都給我留著，價格絕對虧待不了您。尋常的山貨，咱們還按老價錢，您看行不？」
八十塊！王老五的手抖了一下，這比他心裡預期的最高價還多出不少！他連連點頭：「行！行！太行了！衛東，你真是實在人！以後有啥好玩意，五叔肯定第一個給你！」
結了之前的貨款，又額外付了八十元參錢，陳衛國把新收的干蕨菜、木耳和一些猴頭菇裝進麻袋。
王老五的老伴還硬塞給他們一籃子新摘的野果子。
兄弟倆騎著車，馱著沉甸甸的收穫和更加牢固的信任，心滿意足地往回走。山風吹過，帶來陣陣清涼和草木的清香。
回到村里老屋，陳衛東把野山參小心收好。他打算一支留給父母補身體，一支看看機會賣掉或者必要時送人情，另一支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那籃子野果子，則分給了左鄰右舍的小孩子們，引得一片歡笑聲。
中午，一家人吃了頓豬肉白菜餡的餃子，其樂融融。
陳衛東能感覺到，經過上次的風波和官方的檢查，父母在村裡的腰杆似乎更直了些，臉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下午，陳衛東帶著弟弟馱著山貨返回縣城。自行車輪碾過鄉間土路，揚起細微的塵土，車轍印蜿蜒向前，如同他們越來越清晰的生活軌跡。
傍晚，店鋪打烊後。陳衛東把弟弟叫到屋裡，拿出帳本。
「衛國，這是這幾天店裡和這次收貨的帳。」陳衛東指著本子，「扣掉成本、開銷，還有給五叔的貨款和參錢，這是你這段時間應得的。」
他數出六十塊錢，遞給弟弟。
「哥，這……這次咋這麼多？」陳衛國看著錢，有些吃驚。雖然知道參值錢，但沒想到哥哥分給他這麼多。
「參是咱們一起收的，賺的錢自然一起分。你跑前跑後也辛苦。」陳衛東笑道，「攢著，給彩鳳買點好東西，秋後結婚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陳衛國握著厚厚的票子，心裡熱乎乎的，重重點頭：「哎！謝謝哥！」
夜色漸深，縣城漸漸安靜下來。陳衛東盤算著：山貨生意穩定，裁縫鋪生意紅火，資金在穩步積累。
那幾支野山參，更像是一筆意外的驚喜和儲備。
下一步，是該考慮擴大經營了。是再開一家店？還是像之前琢磨的那樣，嘗試點別的？他想起上次去市里看到的那些新奇的電器和服裝，心裡隱隱有了些想法。
不過，不能急，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好。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時間進入陽曆七月下旬，農曆也快進六月了。暑熱正盛，知了的叫聲從早到晚連綿不絕。
夏收的繁忙早已過去，秋莊稼在地里卯足了勁生長，田野里是望不到邊的濃綠。
陳家溝的村民們，除了日常的田間管理，也迎來了難得的農閒時節，聚在村口大槐樹下搖著蒲扇納涼、下棋、扯閒篇的多了起來。
縣城裡，「便民雜貨」和「秀芝裁縫鋪」的生意依舊平穩紅火。
經過衛生檢查那場風波，店鋪的聲譽更上一層樓，客流穩定。
林秀芝帶著杏兒和小娟埋頭趕製秋裝的訂單，陳衛東則打理著雜貨鋪，同時心裡那點「不安分」的念頭越發活躍起來。
小富即安，從來不是陳衛東的目標。看著每天雖然不錯但已趨於穩定的進帳，他總覺得還能做點什麼。
那幾支野山參被他用紅布包好，小心地鎖在了柜子深處，那是家裡的「戰略儲備」，輕易不動。
日常周轉的資金已經頗為充裕，他想到了支書陳滿倉之前的承諾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