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房
這天下午，張大強蹬著三輪來拉山貨。結完帳，陳衛東遞上一支「黃金葉」，兩人就站在店門口吞雲吐霧。
「張哥，最近跑城裡有啥新鮮事沒？」陳衛東看似隨意地開啟話題。
「新鮮事？還不就那樣。」張大強撣了撣菸灰，「不過聽說縣服廠效益不行了，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有幾個老師傅都在偷偷摸摸接私活呢。」
「哦？」陳衛東心裡一動，這倒是個信息，但暫時用不上。他話鋒一轉，「張哥，你天天在城裡轉悠，人面兒廣，聽說過哪兒有房子賣或者出租不？最好是帶個小院的，或者鋪面大點能住人的。」
張大強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帶院的……那可不好找。城裡人都擠得跟沙丁魚似的，誰家有多餘的院啊。哎，你別說，」他忽然一拍大腿，「我好像真聽人念叨過一嘴！」
他壓低聲音：「就城西頭，老縣委家屬院那邊，靠河邊的那排紅磚房，知道吧？」
陳衛東點點頭，那地方他知道，房子是五六十年代蓋的，不算新，但位置不錯，離主街不遠又相對安靜，關鍵是那邊院子普遍比城裡其他地方大點。
「聽說有一戶，老爺子原來是糧食局的，退休了，兒子在省城安了家，要接老兩口過去享福。老房子好像就想處理掉。」張大強說得有點不確定，「我也是前些天聽一個拉糧食的司機順嘴提了一句，不知道賣了沒。你要真有心，可以去打聽打聽，門牌號……我好像記得是沿河從東往西數第三家還是第四家，院裡有棵老棗樹的那家。」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陳衛東心裡一陣激動，連忙又給張大強續上一支煙：「多謝張哥！這消息太有用了！回頭真成了，請你喝酒！」
「嗨，咱兄弟倆客氣啥！」張大強擺擺手，「也就是個信兒，成不成的還兩說呢。那地方房子舊，我估摸著價錢不能便宜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那是那是」陳衛東點頭，準備買房子就做好心裡準備了，不過再貴能貴到哪裡去。
送走張大強，陳衛東立刻琢磨起來。老縣委家屬院，紅磚房，帶院，老棗樹……這幾個特徵太明顯了。
他按捺住馬上就去打聽的衝動，決定先做好功課。
晚上打烊後，一家人吃完飯。杏兒在裡屋哄狗蛋睡覺，陳衛東、林秀芝和陳衛國圍坐在外間的爐子旁。
陳衛東把白天從張大強那兒聽來的消息說了一下。
「縣委家屬院？那地方的房子能賣嗎？得好多錢吧？」林秀芝首先想到的是價格，語氣裡帶著擔憂。雖然分了紅，但買房子在他們看來依然是天大的事。
「舊房子，應該比新蓋的商品房便宜點。」陳衛東分析道，「關鍵是帶院子，咱們能住開，也能放東西。位置也好，離店裡不算遠。」
陳衛國則更關心實用性，今年開年他們才買了個三輪車，：「哥，院子多大？能停下三輪車不？以後收山貨方便多了！」
「具體還不清楚，得去看看才知道。」陳衛東說，「我明天先去附近轉轉，打聽打聽情況，先別貿然上門。」
第二天，陳衛東沒急著去看房，而是在周圍遊走打聽，當打聽到了後，先去了趟百貨大樓。
他買了兩瓶「景芝白干」和一條「大前門」，然後又繞到副食品店，稱了兩斤不要票的精品紅棗和核桃。
準備點隨手禮，貿然上門打擾，也能顯得尊重人家。
下午，他估摸著老人有午睡起來的習慣，提著東西，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城西河邊。
果然，沿河一排紅磚房，大多安靜。他推著車，慢慢數著門牌，觀察著院子。
在從東往西數第四家，他看到了一個比其他家稍大些的院子，院牆不高，能清晰地看到裡面一棵光禿禿的老棗樹虬枝盤錯。
就是這家了。陳衛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響了那扇綠色的木門。
等了片刻，裡面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誰啊？」
「大爺您好，打擾了，我是路過，想跟您打聽點事。」陳衛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溫和。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的老爺子探出身來，警惕地打量著陳衛東和他手裡的東西。
「打聽啥事？」老爺子問，目光掃過他手裡的菸酒。
「大爺，聽說您這房子……有想法處理？」陳衛東小心地問。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臉上的警惕稍減，打開了門：「進來說吧。」
院子果然不小，約有五六十平米，地面是夯實的土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除了那棵老棗樹，牆角還堆著些煤塊和捨不得扔的舊家什。
三間正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但維護得似乎還行。
老爺子姓吳，把陳衛東讓進堂屋。屋裡擺設簡單舊式，但很整潔，一個老太太正在裡屋聽收音機。
「你咋知道的？」吳大爺坐下，直接問道。
「聽一個跑運輸的朋友偶爾提了一句，說您家兒子有出息，要接二老去省城享福。」陳衛東把禮物輕輕放在桌角，「一點心意，給您拜個晚年。」
他沒有說自己已經跑過來打聽的事兒，顯得不地道的感覺。
「唉，孩子們的心意，捨不得我們老兩口在這冷清。」吳大爺語氣有些感慨，也沒推辭禮物，「房子是老了，我們走了，空著也是空著，兒子就說乾脆處理掉。來了幾波人問，不是嫌舊，就是壓價太低。」
陳衛東心裡有數了，看來確實有賣的打算，而且還沒談妥。
「大爺，不瞞您說，我在前面街上開了個小店，做點小生意，家裡人口多，住不開，就想著找個能住又能放點貨的地方。您這院子挺合我意。」陳衛東坦誠地說，「您看……方不方便說說，大概啥想法？」
吳大爺看了看他，覺得這年輕人說話實在，不像之前那些二道販子。
「張哥，最近跑城裡有啥新鮮事沒？」陳衛東看似隨意地開啟話題。
「新鮮事？還不就那樣。」張大強撣了撣菸灰，「不過聽說縣服廠效益不行了，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有幾個老師傅都在偷偷摸摸接私活呢。」
「哦？」陳衛東心裡一動，這倒是個信息，但暫時用不上。他話鋒一轉，「張哥，你天天在城裡轉悠，人面兒廣，聽說過哪兒有房子賣或者出租不？最好是帶個小院的，或者鋪面大點能住人的。」
張大強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帶院的……那可不好找。城裡人都擠得跟沙丁魚似的，誰家有多餘的院啊。哎，你別說，」他忽然一拍大腿，「我好像真聽人念叨過一嘴！」
他壓低聲音：「就城西頭，老縣委家屬院那邊，靠河邊的那排紅磚房，知道吧？」
陳衛東點點頭，那地方他知道，房子是五六十年代蓋的，不算新，但位置不錯，離主街不遠又相對安靜，關鍵是那邊院子普遍比城裡其他地方大點。
「聽說有一戶，老爺子原來是糧食局的，退休了，兒子在省城安了家，要接老兩口過去享福。老房子好像就想處理掉。」張大強說得有點不確定，「我也是前些天聽一個拉糧食的司機順嘴提了一句，不知道賣了沒。你要真有心，可以去打聽打聽，門牌號……我好像記得是沿河從東往西數第三家還是第四家，院裡有棵老棗樹的那家。」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陳衛東心裡一陣激動，連忙又給張大強續上一支煙：「多謝張哥！這消息太有用了！回頭真成了，請你喝酒！」
「嗨，咱兄弟倆客氣啥！」張大強擺擺手，「也就是個信兒，成不成的還兩說呢。那地方房子舊，我估摸著價錢不能便宜了，你得有心理準備。」
「那是那是」陳衛東點頭，準備買房子就做好心裡準備了，不過再貴能貴到哪裡去。
送走張大強，陳衛東立刻琢磨起來。老縣委家屬院，紅磚房，帶院，老棗樹……這幾個特徵太明顯了。
他按捺住馬上就去打聽的衝動，決定先做好功課。
晚上打烊後，一家人吃完飯。杏兒在裡屋哄狗蛋睡覺，陳衛東、林秀芝和陳衛國圍坐在外間的爐子旁。
陳衛東把白天從張大強那兒聽來的消息說了一下。
「縣委家屬院？那地方的房子能賣嗎？得好多錢吧？」林秀芝首先想到的是價格，語氣裡帶著擔憂。雖然分了紅，但買房子在他們看來依然是天大的事。
「舊房子，應該比新蓋的商品房便宜點。」陳衛東分析道，「關鍵是帶院子，咱們能住開，也能放東西。位置也好，離店裡不算遠。」
陳衛國則更關心實用性，今年開年他們才買了個三輪車，：「哥，院子多大？能停下三輪車不？以後收山貨方便多了！」
「具體還不清楚，得去看看才知道。」陳衛東說，「我明天先去附近轉轉，打聽打聽情況，先別貿然上門。」
第二天，陳衛東沒急著去看房，而是在周圍遊走打聽，當打聽到了後，先去了趟百貨大樓。
他買了兩瓶「景芝白干」和一條「大前門」，然後又繞到副食品店，稱了兩斤不要票的精品紅棗和核桃。
準備點隨手禮，貿然上門打擾，也能顯得尊重人家。
下午，他估摸著老人有午睡起來的習慣，提著東西，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城西河邊。
果然，沿河一排紅磚房，大多安靜。他推著車，慢慢數著門牌，觀察著院子。
在從東往西數第四家，他看到了一個比其他家稍大些的院子，院牆不高，能清晰地看到裡面一棵光禿禿的老棗樹虬枝盤錯。
就是這家了。陳衛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響了那扇綠色的木門。
等了片刻，裡面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誰啊？」
「大爺您好，打擾了，我是路過，想跟您打聽點事。」陳衛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溫和。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的老爺子探出身來，警惕地打量著陳衛東和他手裡的東西。
「打聽啥事？」老爺子問，目光掃過他手裡的菸酒。
「大爺，聽說您這房子……有想法處理？」陳衛東小心地問。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臉上的警惕稍減，打開了門：「進來說吧。」
院子果然不小，約有五六十平米，地面是夯實的土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除了那棵老棗樹，牆角還堆著些煤塊和捨不得扔的舊家什。
三間正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但維護得似乎還行。
老爺子姓吳，把陳衛東讓進堂屋。屋裡擺設簡單舊式，但很整潔，一個老太太正在裡屋聽收音機。
「你咋知道的？」吳大爺坐下，直接問道。
「聽一個跑運輸的朋友偶爾提了一句，說您家兒子有出息，要接二老去省城享福。」陳衛東把禮物輕輕放在桌角，「一點心意，給您拜個晚年。」
他沒有說自己已經跑過來打聽的事兒，顯得不地道的感覺。
「唉，孩子們的心意，捨不得我們老兩口在這冷清。」吳大爺語氣有些感慨，也沒推辭禮物，「房子是老了，我們走了，空著也是空著，兒子就說乾脆處理掉。來了幾波人問，不是嫌舊，就是壓價太低。」
陳衛東心裡有數了，看來確實有賣的打算，而且還沒談妥。
「大爺，不瞞您說，我在前面街上開了個小店，做點小生意，家裡人口多，住不開，就想著找個能住又能放點貨的地方。您這院子挺合我意。」陳衛東坦誠地說，「您看……方不方便說說，大概啥想法？」
吳大爺看了看他，覺得這年輕人說話實在，不像之前那些二道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