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番外46
「你不明白。」陳默搖了搖頭，「你如果真的明白了，瑞科的臨床不會拖三個月，維泰的IND不會延一年，博雅的平台不會三年只產出一個孤兒藥，華大的商業化團隊不會到現在還沒組建，諾康的盈利模式不會到現在還沒跑通。」
劉志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陳默說的是對的。
他在這家大公司待了四年，不知不覺中被大公司的節奏同化了。
匯報、審批、開會、協調，每天都在忙，每天都在處理各種「重要且緊急」的事情，但真正重要的、真正能決定大健康BG生死的事情，反而被一推再推。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整個大健康BG的問題。
而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先從他自己開始。
「陳董，我會重新梳理大健康BG的戰略優先級，把資源集中到最關鍵的幾個項目上。
下周一之前，我會提交一份完整的整改方案。」
陳默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劉志遠站起來，向陳默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默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趙夢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他面前。
「陳董，下午鍾總要來，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
「讓食堂給我送份飯上來，我在辦公室吃。」
「好的。」趙夢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對了陳董，上午您開會的時候，有個人打了您那個私人號碼。」
陳默挑了挑眉，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
「誰？」
「她說她叫孟晚秋。」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
孟晚秋。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了。
但聽到的瞬間，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孟常雲老爺子。
那個在中南大學的辦公室里，用紫砂壺泡茶給他喝的老頭子。
那個在他剛升任四級部門經理的時候，笑著罵他「厚顏無恥」的IT老領導。
那個在他搞渡河項目的時候，把中南大學最好的學生都推給他的老華興人。
「她還說什麼了？」
「說讓您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趙夢遞過來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個手機號碼。
陳默接過便簽紙，看了一眼，揣進兜里。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趙夢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掏出手機，看著便簽紙上的號碼，想了一會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哪位？」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溫婉，客氣，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是晚秋姐嗎？我是陳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孟晚秋的聲音明顯變了，帶上了一種驚喜和親切的笑意：
「陳總？哎喲，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電話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忙，要等到晚上才有空呢。」
陳默笑了笑：
「剛開完會，看到秘書說有電話找，就趕緊回了。
晚秋姐，你別叫我陳總，聽著生分。你比我大，跟孟老師一樣叫我陳默就行。」
「那可不行。」孟晚秋在電話那頭笑了，「您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哪能那麼隨便。我還是叫您陳總吧，這樣我心裡踏實。」
陳默無奈地笑了笑，沒再堅持。
「晚秋姐，孟老師身體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孟晚秋的聲音低了一些：
「還行吧，就是人老了，毛病多。
去年冬天住了半個月的院，醫生說是心衰早期，要好好養著。
出院之後我們就不讓他一個人住了，現在我和我大姐輪流陪著他。
他倒是不樂意，總說我們管著他，不讓他抽菸，不讓他喝酒，跟坐牢似的。」
陳默聽得笑了，眼前浮現出孟常雲那副倔強的模樣。
老爺子病是病了，但還是那個脾氣。
「他上次生病的時候，您不是來看過他嗎？」孟晚秋繼續說。
「還帶了好些東西，保健品啊茶葉啊什麼的。
他高興得不得了，在我們面前顯擺了好久，說『你們看，陳默來看我了，人家現在什麼身份，還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陳默聽得心裡有些發酸。
他想起自己去看孟常雲的那天。
老爺子坐在病床上，瘦了很多，但精神還不錯。
看到他進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陳默，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鵬城開會嗎？」
「開什麼會，來看您比開會重要。」
老爺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天陳默陪他聊了一個多小時，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聊渡河項目，聊中南大學的那些學生，聊顧南舟，聊鍾耀祖，聊那些年在華興一起戰鬥過的日子。
走的時候，老爺子拉著他的手，說了句：「陳默，你要好好的。華興交給你，我放心。」
陳默當時沒說什麼，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此刻，聽到孟晚秋說起這些事，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
他太忙了，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去看望那些曾經幫過他、提攜過他的老領導。
孟常雲、蘇新宇、林有為、李青......
這些人，都是他在華興這條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陳默。
也有感動。
孟常雲把他來看望這件事，當做了一種榮耀，在老同事們面前反覆提起。
這說明什麼？說明老爺子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可以拿出去「顯擺」的驕傲。
「晚秋姐，是我做得不好。」陳默的聲音有些沉，「我應該多去看看孟老師的。」
「您別這麼說。」孟晚秋連忙說，「您那麼忙，能來一次就已經很好了。我爸也是嘴上說說，他心裡知道您忙，從來不怪您。」
陳默沉默了片刻。
「孟老師現在在哪？還在星城嗎？」
「在星城。我們把他接到星城來住了，這邊離醫院近，有什麼事方便一些。
他倒是老念叨著想回學校教書，說在學校里住了一輩子，習慣了。
但他這個身體哪裡還能教的了書？所以只能在這邊住著。」
「那我過兩天去星城看看他。」
劉志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陳默說的是對的。
他在這家大公司待了四年，不知不覺中被大公司的節奏同化了。
匯報、審批、開會、協調，每天都在忙，每天都在處理各種「重要且緊急」的事情，但真正重要的、真正能決定大健康BG生死的事情，反而被一推再推。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整個大健康BG的問題。
而解決這個問題，需要先從他自己開始。
「陳董，我會重新梳理大健康BG的戰略優先級，把資源集中到最關鍵的幾個項目上。
下周一之前，我會提交一份完整的整改方案。」
陳默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劉志遠站起來，向陳默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默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趙夢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把一杯新泡的茶放在他面前。
「陳董，下午鍾總要來，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
「讓食堂給我送份飯上來，我在辦公室吃。」
「好的。」趙夢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對了陳董，上午您開會的時候，有個人打了您那個私人號碼。」
陳默挑了挑眉，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
「誰？」
「她說她叫孟晚秋。」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
孟晚秋。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了。
但聽到的瞬間，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孟常雲老爺子。
那個在中南大學的辦公室里，用紫砂壺泡茶給他喝的老頭子。
那個在他剛升任四級部門經理的時候，笑著罵他「厚顏無恥」的IT老領導。
那個在他搞渡河項目的時候，把中南大學最好的學生都推給他的老華興人。
「她還說什麼了？」
「說讓您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趙夢遞過來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個手機號碼。
陳默接過便簽紙，看了一眼，揣進兜里。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趙夢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掏出手機，看著便簽紙上的號碼，想了一會兒，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哪位？」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溫婉，客氣，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是晚秋姐嗎？我是陳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孟晚秋的聲音明顯變了，帶上了一種驚喜和親切的笑意：
「陳總？哎喲，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電話了。我還以為你今天忙，要等到晚上才有空呢。」
陳默笑了笑：
「剛開完會，看到秘書說有電話找，就趕緊回了。
晚秋姐，你別叫我陳總，聽著生分。你比我大，跟孟老師一樣叫我陳默就行。」
「那可不行。」孟晚秋在電話那頭笑了，「您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哪能那麼隨便。我還是叫您陳總吧，這樣我心裡踏實。」
陳默無奈地笑了笑，沒再堅持。
「晚秋姐，孟老師身體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孟晚秋的聲音低了一些：
「還行吧，就是人老了，毛病多。
去年冬天住了半個月的院，醫生說是心衰早期，要好好養著。
出院之後我們就不讓他一個人住了，現在我和我大姐輪流陪著他。
他倒是不樂意，總說我們管著他，不讓他抽菸，不讓他喝酒，跟坐牢似的。」
陳默聽得笑了，眼前浮現出孟常雲那副倔強的模樣。
老爺子病是病了，但還是那個脾氣。
「他上次生病的時候，您不是來看過他嗎？」孟晚秋繼續說。
「還帶了好些東西，保健品啊茶葉啊什麼的。
他高興得不得了，在我們面前顯擺了好久，說『你們看，陳默來看我了，人家現在什麼身份，還記著我這個老頭子』。」
陳默聽得心裡有些發酸。
他想起自己去看孟常雲的那天。
老爺子坐在病床上，瘦了很多，但精神還不錯。
看到他進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陳默，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鵬城開會嗎？」
「開什麼會，來看您比開會重要。」
老爺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天陳默陪他聊了一個多小時，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聊渡河項目，聊中南大學的那些學生，聊顧南舟，聊鍾耀祖，聊那些年在華興一起戰鬥過的日子。
走的時候，老爺子拉著他的手，說了句：「陳默，你要好好的。華興交給你，我放心。」
陳默當時沒說什麼，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此刻，聽到孟晚秋說起這些事，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
他太忙了，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去看望那些曾經幫過他、提攜過他的老領導。
孟常雲、蘇新宇、林有為、李青......
這些人，都是他在華興這條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陳默。
也有感動。
孟常雲把他來看望這件事，當做了一種榮耀，在老同事們面前反覆提起。
這說明什麼？說明老爺子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可以拿出去「顯擺」的驕傲。
「晚秋姐，是我做得不好。」陳默的聲音有些沉，「我應該多去看看孟老師的。」
「您別這麼說。」孟晚秋連忙說，「您那麼忙，能來一次就已經很好了。我爸也是嘴上說說，他心裡知道您忙，從來不怪您。」
陳默沉默了片刻。
「孟老師現在在哪？還在星城嗎？」
「在星城。我們把他接到星城來住了，這邊離醫院近，有什麼事方便一些。
他倒是老念叨著想回學校教書，說在學校里住了一輩子，習慣了。
但他這個身體哪裡還能教的了書？所以只能在這邊住著。」
「那我過兩天去星城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