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妙,實在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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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季府出來,返回青竹小筑前,白澤打算去徐記羊雜攤吃碗滷麵,喝一碗鮮香的羊雜湯。

  數九寒天,沒有什麼是一碗羊雜湯不能解決的。

  「白先生。」

  「白先生。」

  「白先生,好久沒瞅見您了,您等等,俺娘昨兒還念叨您呢,說您上次來,忘了讓您帶幾個土雞蛋回去。」

  鎮上百姓紛紛朝白澤打招呼,一個清瘦漢子招呼打完就往家裡趕。

  白澤只能原地等著。

  忽然一個熟悉的,低著頭,腳步匆匆的身影映入眼帘。

  「鐵柱!」

  黝黑壯實的青年抬頭,又驚又喜:「白,白先生。」

  瞅著鐵柱身上的白色布袍,白澤道:「家裡有親人過世了?」

  鐵柱搖頭,紅著眼眶道:「是,是徐爺爺。」

  白澤身子一晃。

  老,老徐死了?

  「公子是讀書人啊,那俺可得給公子多撈一勺羊雜。」

  「讀書好啊,俺年輕時也讀過一年私塾,可惜,第二年,俺爹就害病死了,俺只能退學……」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俺就這麼一個獨苗,今日要不是先生出手,俺兒子……」

  「白先生,老樣子?」

  「老樣子。」

  「老徐,咱都這麼熟悉了,就別喊先生了,喊我白公子吧。」

  「那不成,公子都爛大街了,還是先生這稱呼更適合先生啊。」

  那位永遠笑呵呵,見誰都一臉和善,神似他前世爺爺的小老頭,死了?!

  白澤聲音發澀:「老徐身子骨挺硬朗的啊,咋就突然死了?」

  鐵柱嘆道:「徐哥三個月前不是訂婚了麼,徐爺爺請人擇了日子,準備農曆臘月初九那天將人姑娘迎進門。」

  「冬至那天,徐爺爺帶著錢去縣城,找老工匠打造龍鳳床,衣櫃箱子等物件,誰料途中遇上了強人……」

  「錢沒了,人也沒了。」

  城南,一間普普通通的土房。

  門口,白色奠子燈籠在寒風中搖曳。

  「白先生。」「白先生。」「白先生。」

  大栓叔,陳家阿伯,劉家老三……老徐生前攤位上的食客全都來弔唁了。

  「白先生。」

  小徐披麻戴孝,眼睛都哭腫了。

  要不是為了操辦他的婚事,爹也不會……

  「節哀。」

  白澤將紙儀遞給小徐,「我去看看你爹。」

  平民百姓家,靈堂布置的極為簡陋。

  棺材用料倒是不錯,應該是小徐花大價錢請人打造的,孝心可嘉。

  白澤雙眸一凝,眼中三光文氣一閃,視線穿透棺槨,看到了裡頭一身壽衣的老徐。

  致命傷是脖頸上的一刀。

  出手的盜匪刀法不熟,一刀命中動脈,失血而死。

  白澤長鬆一口氣。

  還好,還好,肉身保存完整,死了也才三日,可以復活。

  白澤給老人上香,這邊小徐急匆匆小跑進來,「先生,你封的紙儀太多了……」

  白澤給的紙儀,五十兩銀票一張。

  「你爹的喪事要花錢,你娶妻要花錢,家中劇變,錢財丟失,人姑娘既然沒有悔婚,就得風風光光把人娶進來,想必,這也是徐老的意願,收著吧。」

  小徐跪地磕頭,聲音哽咽:「謝謝,謝謝先生,謝謝……」

  「明日出殯,我再來。」

  小鎮習俗,人死後,停靈三、五、七天後即可出殯。

  白澤結合生辰八字,給老徐算過了,明日確實是入土為安的好日子。

  青竹小築。

  風雪中,一襲青衫飄落,手裡提著小鎮百姓送的各種山珍山貨雞蛋等,還有從鎮上採買的酒水滷味吃食。

  「先生。」「先生。」「先生。」

  豬八弟,小青蛇,小丹頂鶴等在竹林追逐嬉戲的小妖連忙停下玩鬧,人立而起,作揖行禮。


  白澤微微頷首,笑道:「不要拘謹,放鬆些,先生又不吃你們。」

  等白澤離去,小妖們連忙大口吸氣。

  小丹頂鶴眼睛發亮:「哇,先生身上的墨香,竹香果然更好聞。」

  豬八弟叫道:「大傢伙趕緊去讀書,俺試過了,吸一口先生身上的墨香,效果能持續一刻鐘呢!」

  聽聞此言,小妖們也不嬉戲了,連忙回到文氣廊亭,翻出書籍誦讀。

  洗心亭。

  白澤讓亭中溫書的五隻鼠崽子去煮粥,他則盤膝坐下,取出陰符紙人。

  浩氣翻湧,拂過陰符紙人,紙片人劇烈顫動,腥臭焦黑的濃煙裊裊升起。

  滌去紙人身上的殘血與陰氣,只留下符紋。

  白澤眉心析出一滴魂血,落在紙人上。

  血光閃爍,符文逐一點亮,紙人震顫,形變,骨肉充盈,五官逐漸清晰,不一會兒就演化成白澤的模樣。

  活像一個精緻的手辦人偶。

  念頭一動,紙人化作血芒沒入泥丸宮文海,三色文氣纏繞而上,源源不斷注入紙人體內。

  白澤心中生出明悟。

  以魂血祭煉的紙人替身,可一比一復刻他的境界修為,天賦神通,武學技能。

  紙修,以紙成道,確實是一條了不得的新路,難怪此路的開路祖師能成紙仙,在南荒十萬大山中立教稱祖。

  妙,實在妙!

  白澤閉目入定,金色文運化作雲海竹林異象,環繞身周。

  給紙人替身注入修為的同時,汲取儒法文氣與竹之清、直、韌、虛之氣,恢復修為。

  翌日,白澤早早便趕至黑水鎮,今日老徐出殯,他是扶棺人之一。

  與此同時,青竹會的大小妖怪也帶著家中收藏的古玩字畫、書籍手稿趕至青竹林。

  看著坐在洗心亭里的青衫人影,五隻鼠崽子懵了。

  鼠大哥小眼睛瞪的溜圓:「先生,不是下山參加葬禮去了麼?」

  鼠三妹揉了揉雙眼,以為出現了幻覺:「是,是啊,我親眼看著先生下山的啊。」

  鼠小弟使勁聳動小鼻子:「俺鼻子最靈了,是先生的味道,先生不是假的。」

  鼠四妹:「這個先生是真的,那方才下山的又是誰?」

  鼠二哥道:「去問先生不就知道了。」

  白澤起身,走出洗心亭,笑道:「兩個都是我,去吧,讓候在大陣外頭的妖怪們都進來吧。」

  青竹林,大陣外。

  老白狐看著自己的三個狐孫,狐孫女,叮囑道:「待會兒見了先生,記得規矩點,要懂禮數。」

  毛髮火紅的小狐狸道:「知道啦,爺爺。」

  守山犬,赤角駒,黑白熊等妖怪全都在叮囑自家兒孫,什麼見了先生要作揖行禮,要問好,不要打鬧,要給先生留一個好印象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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