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陰符紙修
浪浪山一層坊市。
逛了一圈後，白澤大失所望，視野中竟一點文氣之光也無。
聖賢書籍在這裡絕跡，更別說古玩字畫了。
生活在這裡的凡人，絕大多數都是散修後代。
這些人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但又不願放棄長生，便鑽研起旁門左道。
有人將妖丹煉入體內，將自己弄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有人花錢請人將自己煉成殭屍，白天躺棺材裡睡，晚上出來一蹦一跳。
有人捨棄軀殼，靈魂附身畫皮，試圖以皮入道，成那皮仙。
……
八百旁門，三千左道在這裡盡顯。
另外一部分凡人，則是來此掙錢的凡俗武夫。
主要是給妖魔鬼怪，邪道魔修當藥人，賣精血供妖魔吸食，賣神魂供鬼怪修煉。
有的整個人都賣。
將自己當爐鼎，供人採補修行，一次多少銀錢，兩次多少銀錢，還提供包夜，包天服務。
坊市里烏煙瘴氣，充斥著各類魔煞、邪氣、穢氣、淫氣，簡直不是人呆的地兒。
白澤因為長的俊，氣質佳。
被中介老鴇誤認為是來此做爐鼎營生的凡俗武夫，拉著他的手，硬要給他介紹客人。
還讓他不要害羞，不要不好意思，說介紹給他的都是俊男靚女，高質量顧客……
白澤逃也似的離開一層坊市。
他不甘心空手而歸，於是來到浪浪山二層坊市。
二層坊市，文氣，文光有是有。
然而都是讀書人寫的神鬼志怪小說，帶顏色的那種，文氣文光稀薄。
自古至今，讀書於人，最大的好處就是科舉。
讀書可金榜題名，一日看盡長安花。
讀書可出仕做官，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從上古聖賢到當世大家，數萬年來，從未有人以此創法，將讀書與修行結合。
讀聖賢書可長生否？
否。
讀書不能長生，有關讀書人的一切自然也就入不了修行界。
額，除了一些帶顏色的神鬼志怪小說。
「不過，我來了，就不一樣了。」
「文聖開路祖師，捨我其誰！」
一、二層坊市沒他想要的東西，三層以上的高級坊市就更無逛的必要了。
於是離開浪浪山，往回走，去梅花山拜訪那位鍾道長。
白澤腳生三色氣旋，青衫獵獵，踏雪無痕，穿林過丘。
途經一處沼澤時，大量陰氣毫無徵兆的從地下冒出。
視野中，白天瞬間變成黑夜，耳邊陰風呼嘯，鬼影重重。
劫修！
白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知這是提前布下的陣法，還是幻術，是否還有其他陰險陷阱。
面對未知，最好的應對方式，是以不變應萬變。
陰風撲面，一張慘白人臉映入眼帘，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柄滴血長劍。
白澤右手劍指一震一彈，滴血長劍寸寸斷裂，接著右手成爪，閃電探出，掐住來人脖頸。
下一刻，來人脖頸竟自己斷開了，人首分離，無頭身軀沒入黑夜，慘白頭顱轟的一聲炸開，自爆了。
白澤體表三光文氣翻湧，擋下了爆炸後的衝擊。
自爆力量，相當於妖兵二重巔峰全力一擊。
這是……
看著爆炸後，飄揚灑落的紙屑，白澤訝然。
紙人！
襲擊他的竟是一位紙修。
紙修，以紙成道，乃千年前一位符籙天才開闢的新路。
據說此人已入紙仙境，在南荒十萬大山中立了個紙仙教，麾下教徒無數。
不等白澤反應過來，周遭陰氣忽然遁地消失，視野內的黑色也跟著消散，天地恢復清明。
山風呼嘯，雪花飄飄。
仿佛方才的襲擊不曾出現一般。
偷襲不成就想走？
白澤臉一沉，大手遙遙一抓，從地下抓出一縷陰氣。
陰氣似乎有生命，扭動掙扎，見無法掙脫，便想自爆。
砰，刑名律氣自白澤掌心騰起，編織成文氣囚籠，困住陰氣，隔絕那紙修的神識操控。
白澤深吸一口陰氣中的紙修味道，五感大張。
找到你了！
三里外的一處亂葬崗中，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子猛的一口鮮血噴出，二話不說，身形一折三折，竟化成一個紙片人，隨風而去。
中年男子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當劫修，就踢上了鐵板。
要是尋常修士，他可能還會豁出去，鬥法一二。
可那人一身法力無比詭異，似佛似道，至大至剛。
以神識觀之，好似直視天上大日。
竟天克他陰符紙修一脈。
逃逃逃！
中年男子心中亡魂皆冒，催動法力，加快飄飛速度。
轟隆隆，山林震動，仿佛有恐怖巨獸在大步奔行，那是一條三丈長的無角白龍，龍軀扭動，龍尾拍的大地震顫不已。
一縮一彈，就竄出兩三百米，似一道白色閃電，在山林中極速穿行。
三里地，六息即至。
白澤一眼就瞅見了半空中隨風飄蕩的紙片人，眸中殺氣一閃即逝，下一刻，龍尾高抬，重重一拍。
大地開裂下沉，白澤龍軀高彈而起，在中年男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龍尾凌空一拍。
好似西瓜被錘爆的聲響中，中年男子身體炸開，散作漫天紙屑，血魂湮滅，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白澤恢復人身，大袖飄搖，輕盈落地，抬手一抓，抓住一張畫滿陰符的人形紙片。
仙有三等，天仙，地仙，屍解仙。
修仙者得道後遺棄肉體而仙去，或不留遺體，只假託一物如衣、杖、劍，遺世而升天，這個過程謂之屍解。
由此而成仙的仙人稱為屍解仙。
紙修成仙，走的便是屍解仙的路子。
白澤手中的人行紙片喚作陰符紙人，乃是紙修陰符一脈的修行假託之物。
「陰符紙修，紙修中人數最多，也最下乘的一支。」
不過這陰符紙人，倒是好東西，以魂血煉化後，可假託神念，容納修為，充作紙人替身！
得，這一趟出來，倒也不是沒有收穫。
白澤收起陰符紙人，腳尖一點，青衫飄搖，消失在皚皚雪林間。
一個時辰後。
寒梅點雪，紫竹搖曳。
梅花山，紫竹觀。
灰袍小道童好奇而又畏懼的瞅著白澤：
「白，白先生，我家觀主閉關修行，還未出關，您，您可留下拜帖，待我家觀主出關，定會飛劍傳書，知會先生。」
「行吧。」
白澤於是留下拜帖，下山。
「青竹會，白澤。」
「這，這就是滅了吞山狼的人族修士，瞅著文質彬彬，一身書卷氣，哪裡像坊間說的什麼身高丈許，面目猙獰，滿身疙瘩肉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也許這白先生是畫皮妖呢？」
「也對，不管了，等師祖出關，咱把拜帖呈上便是。」
「吞山狼是五毒山那條毒蟒的結拜兄弟，白先生殺了吞山狼，卻拜在祖師這座山頭下……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那麼多幹嘛，咱們只是小道童，就算天塌了，也有祖師，師傅師伯他們撐著。」
一個時辰後。
黑水鎮，季府。
季青臨給白澤倒了一杯清茶，抱怨道：「清宴，你咋老玩失蹤，一消失就是個把月，三日前，縣尊在梅園舉辦冬至詩會，我跟叔白還想叫你一塊去，可壓根找不到你人……」
李觀瀾：「是啊，清宴，你錯過了一次在縣尊面前展露才學的機會，縣尊公務繁忙，下次再舉辦詩會，也不知是何時了。」
白澤道：「你們知道的，我這人清淨慣了，喜歡住山里。」
「不巧，前段時間，跟我一起逃難的一個家僕被山中猛獸給吃了，這些日子，我忙著帶人狩獵猛獸……」
在季青臨，李觀瀾兩人面前，白澤打造的是一個文武雙全，有俠義心腸，樂於助人的書生人設。
「春節前，我一人送你們一件上好的裘衣，狐皮，狼皮，虎皮，你們想要啥款式都有。」
白澤滿嘴跑火車，開始說自己在山中如何跟猛獸搏殺的事。
兩個文弱書生聽的津津有味，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季青臨，李觀瀾也不例外。
白澤飲了口茶，「對了，咱們的新教諭到了沒有？」
季青臨道：「人到府城了。」
「可近來盜匪好像都想在春節前多撈點，過個肥年，燒殺搶掠愈發猖獗，新教諭嚇的都不敢出城了，估摸要等節後才會過來。」
「節後？不行，等他節後過來，我可就趕不上明年四月的院試了。」
白澤聲音陡然提了個八度，隨即又道：「算了，我跑一趟府城，接咱們這位新教諭過來吧！」
逛了一圈後，白澤大失所望，視野中竟一點文氣之光也無。
聖賢書籍在這裡絕跡，更別說古玩字畫了。
生活在這裡的凡人，絕大多數都是散修後代。
這些人沒有靈根，無法修行，但又不願放棄長生，便鑽研起旁門左道。
有人將妖丹煉入體內，將自己弄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有人花錢請人將自己煉成殭屍，白天躺棺材裡睡，晚上出來一蹦一跳。
有人捨棄軀殼，靈魂附身畫皮，試圖以皮入道，成那皮仙。
……
八百旁門，三千左道在這裡盡顯。
另外一部分凡人，則是來此掙錢的凡俗武夫。
主要是給妖魔鬼怪，邪道魔修當藥人，賣精血供妖魔吸食，賣神魂供鬼怪修煉。
有的整個人都賣。
將自己當爐鼎，供人採補修行，一次多少銀錢，兩次多少銀錢，還提供包夜，包天服務。
坊市里烏煙瘴氣，充斥著各類魔煞、邪氣、穢氣、淫氣，簡直不是人呆的地兒。
白澤因為長的俊，氣質佳。
被中介老鴇誤認為是來此做爐鼎營生的凡俗武夫，拉著他的手，硬要給他介紹客人。
還讓他不要害羞，不要不好意思，說介紹給他的都是俊男靚女，高質量顧客……
白澤逃也似的離開一層坊市。
他不甘心空手而歸，於是來到浪浪山二層坊市。
二層坊市，文氣，文光有是有。
然而都是讀書人寫的神鬼志怪小說，帶顏色的那種，文氣文光稀薄。
自古至今，讀書於人，最大的好處就是科舉。
讀書可金榜題名，一日看盡長安花。
讀書可出仕做官，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從上古聖賢到當世大家，數萬年來，從未有人以此創法，將讀書與修行結合。
讀聖賢書可長生否？
否。
讀書不能長生，有關讀書人的一切自然也就入不了修行界。
額，除了一些帶顏色的神鬼志怪小說。
「不過，我來了，就不一樣了。」
「文聖開路祖師，捨我其誰！」
一、二層坊市沒他想要的東西，三層以上的高級坊市就更無逛的必要了。
於是離開浪浪山，往回走，去梅花山拜訪那位鍾道長。
白澤腳生三色氣旋，青衫獵獵，踏雪無痕，穿林過丘。
途經一處沼澤時，大量陰氣毫無徵兆的從地下冒出。
視野中，白天瞬間變成黑夜，耳邊陰風呼嘯，鬼影重重。
劫修！
白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知這是提前布下的陣法，還是幻術，是否還有其他陰險陷阱。
面對未知，最好的應對方式，是以不變應萬變。
陰風撲面，一張慘白人臉映入眼帘，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柄滴血長劍。
白澤右手劍指一震一彈，滴血長劍寸寸斷裂，接著右手成爪，閃電探出，掐住來人脖頸。
下一刻，來人脖頸竟自己斷開了，人首分離，無頭身軀沒入黑夜，慘白頭顱轟的一聲炸開，自爆了。
白澤體表三光文氣翻湧，擋下了爆炸後的衝擊。
自爆力量，相當於妖兵二重巔峰全力一擊。
這是……
看著爆炸後，飄揚灑落的紙屑，白澤訝然。
紙人！
襲擊他的竟是一位紙修。
紙修，以紙成道，乃千年前一位符籙天才開闢的新路。
據說此人已入紙仙境，在南荒十萬大山中立了個紙仙教，麾下教徒無數。
不等白澤反應過來，周遭陰氣忽然遁地消失，視野內的黑色也跟著消散，天地恢復清明。
山風呼嘯，雪花飄飄。
仿佛方才的襲擊不曾出現一般。
偷襲不成就想走？
白澤臉一沉，大手遙遙一抓，從地下抓出一縷陰氣。
陰氣似乎有生命，扭動掙扎，見無法掙脫，便想自爆。
砰，刑名律氣自白澤掌心騰起，編織成文氣囚籠，困住陰氣，隔絕那紙修的神識操控。
白澤深吸一口陰氣中的紙修味道，五感大張。
找到你了！
三里外的一處亂葬崗中，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子猛的一口鮮血噴出，二話不說，身形一折三折，竟化成一個紙片人，隨風而去。
中年男子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當劫修，就踢上了鐵板。
要是尋常修士，他可能還會豁出去，鬥法一二。
可那人一身法力無比詭異，似佛似道，至大至剛。
以神識觀之，好似直視天上大日。
竟天克他陰符紙修一脈。
逃逃逃！
中年男子心中亡魂皆冒，催動法力，加快飄飛速度。
轟隆隆，山林震動，仿佛有恐怖巨獸在大步奔行，那是一條三丈長的無角白龍，龍軀扭動，龍尾拍的大地震顫不已。
一縮一彈，就竄出兩三百米，似一道白色閃電，在山林中極速穿行。
三里地，六息即至。
白澤一眼就瞅見了半空中隨風飄蕩的紙片人，眸中殺氣一閃即逝，下一刻，龍尾高抬，重重一拍。
大地開裂下沉，白澤龍軀高彈而起，在中年男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龍尾凌空一拍。
好似西瓜被錘爆的聲響中，中年男子身體炸開，散作漫天紙屑，血魂湮滅，當場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白澤恢復人身，大袖飄搖，輕盈落地，抬手一抓，抓住一張畫滿陰符的人形紙片。
仙有三等，天仙，地仙，屍解仙。
修仙者得道後遺棄肉體而仙去，或不留遺體，只假託一物如衣、杖、劍，遺世而升天，這個過程謂之屍解。
由此而成仙的仙人稱為屍解仙。
紙修成仙，走的便是屍解仙的路子。
白澤手中的人行紙片喚作陰符紙人，乃是紙修陰符一脈的修行假託之物。
「陰符紙修，紙修中人數最多，也最下乘的一支。」
不過這陰符紙人，倒是好東西，以魂血煉化後，可假託神念，容納修為，充作紙人替身！
得，這一趟出來，倒也不是沒有收穫。
白澤收起陰符紙人，腳尖一點，青衫飄搖，消失在皚皚雪林間。
一個時辰後。
寒梅點雪，紫竹搖曳。
梅花山，紫竹觀。
灰袍小道童好奇而又畏懼的瞅著白澤：
「白，白先生，我家觀主閉關修行，還未出關，您，您可留下拜帖，待我家觀主出關，定會飛劍傳書，知會先生。」
「行吧。」
白澤於是留下拜帖，下山。
「青竹會，白澤。」
「這，這就是滅了吞山狼的人族修士，瞅著文質彬彬，一身書卷氣，哪裡像坊間說的什麼身高丈許，面目猙獰，滿身疙瘩肉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也許這白先生是畫皮妖呢？」
「也對，不管了，等師祖出關，咱把拜帖呈上便是。」
「吞山狼是五毒山那條毒蟒的結拜兄弟，白先生殺了吞山狼，卻拜在祖師這座山頭下……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那麼多幹嘛，咱們只是小道童，就算天塌了，也有祖師，師傅師伯他們撐著。」
一個時辰後。
黑水鎮，季府。
季青臨給白澤倒了一杯清茶，抱怨道：「清宴，你咋老玩失蹤，一消失就是個把月，三日前，縣尊在梅園舉辦冬至詩會，我跟叔白還想叫你一塊去，可壓根找不到你人……」
李觀瀾：「是啊，清宴，你錯過了一次在縣尊面前展露才學的機會，縣尊公務繁忙，下次再舉辦詩會，也不知是何時了。」
白澤道：「你們知道的，我這人清淨慣了，喜歡住山里。」
「不巧，前段時間，跟我一起逃難的一個家僕被山中猛獸給吃了，這些日子，我忙著帶人狩獵猛獸……」
在季青臨，李觀瀾兩人面前，白澤打造的是一個文武雙全，有俠義心腸，樂於助人的書生人設。
「春節前，我一人送你們一件上好的裘衣，狐皮，狼皮，虎皮，你們想要啥款式都有。」
白澤滿嘴跑火車，開始說自己在山中如何跟猛獸搏殺的事。
兩個文弱書生聽的津津有味，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季青臨，李觀瀾也不例外。
白澤飲了口茶，「對了，咱們的新教諭到了沒有？」
季青臨道：「人到府城了。」
「可近來盜匪好像都想在春節前多撈點，過個肥年，燒殺搶掠愈發猖獗，新教諭嚇的都不敢出城了，估摸要等節後才會過來。」
「節後？不行，等他節後過來，我可就趕不上明年四月的院試了。」
白澤聲音陡然提了個八度，隨即又道：「算了，我跑一趟府城，接咱們這位新教諭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