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都河靈大陣
驪山工地，一號鑄造工坊。
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巨大的熔爐，日夜不息地燃燒著，將成噸的銅料，化為炙熱的銅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和焦炭混合的刺鼻氣味。
此刻，工坊的氣氛，卻比熔爐里的銅水，還要火爆。
「不行！絕對不行！」班大師吹鬍子瞪眼，指著面前一張巨大的青銅構件圖紙，對著公輸仇怒吼，「你這個設計，完全違背了能量傳導的基本原理！強行將『離火之陣』和『坎水之樞』用這種硬連接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只會導致能量衝突，最終炸膛！」
公輸仇獨眼一瞪，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你懂什麼！老頭子！我這是『霸道機關術』的精髓！就是要用最直接，最剛猛的方式，強行壓制能量！只有這樣，才能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驅動力！你那套慢吞吞的傳導理論，早就過時了！」
「過時？我呸！」班大師氣得跳腳，「我墨家的機關術，講究的是天人合一，順勢而為！你那套歪理邪說，是蠻幹，是自取滅亡！按照你的圖紙造出來，別說驅動神塔了，它自己不爆炸，就算你祖師爺顯靈了！」
「我的設計，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公-輸仇也是個暴脾氣，一把搶過圖紙，「這是秦王親自點頭的方案！你一個階下囚，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老老實實帶著你的徒子徒孫，給我打下手就行了！」
「你……你……」班大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公輸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師父，別跟他一般見識！」旁邊一個年輕的墨家弟子扶住班大師，憤憤不平地說道，「這老匹夫，就是想借著秦王的名頭，故意打壓我們！」
「就是！這幾個月，他處處針對我們，髒活累活全讓我們干，功勞全他一個人搶！我們不幹了！」
「對！不幹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們墨家弟子，不受這等屈辱！」
一群墨家弟子群情激奮，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工具。
公-輸家那邊的工匠們見了，也不甘示弱，圍了上來。
「怎麼？想造反啊？」
「一群手下敗將，還敢在這裡叫囂？」
「沒有我們公輸家，你們連圖紙都看不懂！」
雙方人馬，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爆發一場全武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墨家和公輸家的人，被秦昊強行捏合到一起後，類似的爭吵和衝突，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們是幾百年的死對頭，無論是機關術的理念，還是家族的仇恨，都讓他們水火不容。
要不是有蓋聶和三千陌刀軍，用冰冷的刀鋒，鎮壓著他們，這裡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個淡然的聲音，從工坊門口傳來。
「都很閒嗎？」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喧鬧的工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了原地。他們臉上的憤怒和激動，迅速被敬畏和恐懼所取代。
秦昊，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徑直走到了那張引起爭端的圖紙前，拿起來，看了一眼。
「為了這個吵？」他問道。
公輸仇和班大師，都低下了頭，不敢作聲。在秦昊面前，他們那點大師的傲氣，蕩然無存。
「公輸仇。」秦昊先看向了公輸仇。
「屬下在！」公輸仇連忙躬身。
「你的想法，很大膽。」秦昊說道，「想用至剛至陽之力，強行壓制水火衝突，從而獲得爆發性的力量。這個思路，有點意思。」
公輸仇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但是，」秦昊話鋒一轉，「你忽略了最基本的一點。力量，是需要『容器』來承載的。你只想著如何把力量催發到極致，卻沒想過，用什麼來承受這股力量。按照你的設計，這個構件，在激活的瞬間，就會因為無法承受能量的劇烈膨脹，而徹底崩解。」
公輸仇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秦昊說的，是對的。他確實，忽略了材料強度的問題。
秦昊沒有再理他，又轉向了班大師。
「班大師。」
「……在。」班大師有些緊張地應道。
「你的想法，很穩妥。」秦昊說道，「利用陰陽相生，水火相濟的原理，建立一個穩定的能量循環。這樣，可以確保構件的安全，但代價是，能量的傳導效率，會降低至少三成。而且，整個循環的建立，需要一個緩衝時間。」
「而我需要的，是兼具『霸道』的力量，和『王道』的穩定。」秦昊的目光，掃過兩人，「既要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又要保證它，絕對安全，萬無一失。」
「你們，都只看到了問題的，一面。」
說完，秦昊拿起桌上的一支炭筆，直接在圖紙上，修改起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沒有全盤否定任何一方的設計，而是在兩人的方案之間，找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連接方式。
他在公輸仇那「霸道」的硬連接結構中，加入了一個，由班大師「王道」理論延伸出的，微型能量緩衝迴路。
同時，他又在班大師的穩定循環陣法裡，嵌入了一個，源自公輸仇思路的，能量瞬間增壓節點。
一剛一柔，一霸道一王道。
兩種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設計理念，在他的筆下，被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個修改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當秦昊放下炭筆時，一張全新的，閃爍著天才光芒的圖紙，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個工坊，鴉雀無聲。
公輸仇和班大師，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種，看到了神跡般的，狂熱。
「原來……還可以這樣……」
「陰陽……不是對立，而是可以……轉換的……」
「以柔克剛，以剛養柔……這……這不是機關術……這是道！這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兩位鬥了一輩子的機關術大師，在這一刻，仿佛被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們之前所有的爭執，所有的驕傲，在這張圖紙面前，都顯得那麼的，幼稚和可笑。
「現在，還有問題嗎？」秦昊淡淡地問道。
「沒……沒有了！」
「屬下（罪人）……心服口服！」
公輸仇和班大師，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再次看向秦昊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一種，學徒仰望祖師爺般的，狂熱崇拜。
「那就去做。」秦昊將圖紙，扔給了他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十天之內，我要看到成品。」
「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一次，兩人沒有任何爭執，拿起圖紙，如獲至寶般，湊在一起，開始激動地討論起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和諧。
周圍的墨家和公-輸家弟子們，也都看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這位秦王，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僅僅擁有神魔般的力量，竟然，還在機關術的造詣上，達到了這種，他們連仰望，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秦昊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知道，從今天起，工匠之間的內部矛盾，已經解決了。
他用絕對的技術實力，徹底征服了這兩群心高氣傲的工匠。從此以後，他們將不再是互相掣肘的敵人，而是，為了同一個「神跡」，而共同奮鬥的，狂熱信徒。
他走出工坊，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蓋聶，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都解決了？」蓋聶問道。
「一群精力旺盛的猴子而已，給他們一根更粗的樹枝，他們自然就知道，該往哪裡爬了。」秦昊隨口說道。
蓋聶沉默了。
他剛才在外面，也感受到了工坊里氣氛的變化。他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的手段，深不可測。他仿佛能洞悉所有人的內心，知道他們最想要什麼，也知道，他們最害怕什麼。
「你似乎，什麼都懂。」蓋聶忍不住說道。
「當你站得足夠高，能看到事物的本源時，你就會發現，這世上的一切，萬變不離其宗。」秦昊看了他一眼，「劍術，是如此。機關術，也是如此。」
「那你呢？」蓋聶追問道，「你想要的，又是什麼？」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秦昊聞言，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遠處，那座已經初具規模，如同巨獸骨架般，聳立在大地之上的，神塔地基。
「我想要的，很簡單。」
「我只想，站在這座塔的頂端，親眼看一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然後，讓這個世界，也好好地，看一看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蓋聶，卻從這平靜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種，凌駕於天地之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的，孤傲。
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巨大的熔爐，日夜不息地燃燒著，將成噸的銅料，化為炙熱的銅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和焦炭混合的刺鼻氣味。
此刻，工坊的氣氛，卻比熔爐里的銅水，還要火爆。
「不行！絕對不行！」班大師吹鬍子瞪眼，指著面前一張巨大的青銅構件圖紙，對著公輸仇怒吼，「你這個設計，完全違背了能量傳導的基本原理！強行將『離火之陣』和『坎水之樞』用這種硬連接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只會導致能量衝突，最終炸膛！」
公輸仇獨眼一瞪，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你懂什麼！老頭子！我這是『霸道機關術』的精髓！就是要用最直接，最剛猛的方式，強行壓制能量！只有這樣，才能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驅動力！你那套慢吞吞的傳導理論，早就過時了！」
「過時？我呸！」班大師氣得跳腳，「我墨家的機關術，講究的是天人合一，順勢而為！你那套歪理邪說，是蠻幹，是自取滅亡！按照你的圖紙造出來，別說驅動神塔了，它自己不爆炸，就算你祖師爺顯靈了！」
「我的設計，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公-輸仇也是個暴脾氣，一把搶過圖紙，「這是秦王親自點頭的方案！你一個階下囚，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老老實實帶著你的徒子徒孫，給我打下手就行了！」
「你……你……」班大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公輸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師父，別跟他一般見識！」旁邊一個年輕的墨家弟子扶住班大師，憤憤不平地說道，「這老匹夫，就是想借著秦王的名頭，故意打壓我們！」
「就是！這幾個月，他處處針對我們，髒活累活全讓我們干，功勞全他一個人搶！我們不幹了！」
「對！不幹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們墨家弟子，不受這等屈辱！」
一群墨家弟子群情激奮，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工具。
公-輸家那邊的工匠們見了，也不甘示弱，圍了上來。
「怎麼？想造反啊？」
「一群手下敗將，還敢在這裡叫囂？」
「沒有我們公輸家，你們連圖紙都看不懂！」
雙方人馬，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爆發一場全武行。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墨家和公輸家的人，被秦昊強行捏合到一起後，類似的爭吵和衝突，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他們是幾百年的死對頭，無論是機關術的理念，還是家族的仇恨，都讓他們水火不容。
要不是有蓋聶和三千陌刀軍，用冰冷的刀鋒，鎮壓著他們，這裡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個淡然的聲音，從工坊門口傳來。
「都很閒嗎？」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喧鬧的工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了原地。他們臉上的憤怒和激動，迅速被敬畏和恐懼所取代。
秦昊，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徑直走到了那張引起爭端的圖紙前，拿起來，看了一眼。
「為了這個吵？」他問道。
公輸仇和班大師，都低下了頭，不敢作聲。在秦昊面前，他們那點大師的傲氣，蕩然無存。
「公輸仇。」秦昊先看向了公輸仇。
「屬下在！」公輸仇連忙躬身。
「你的想法，很大膽。」秦昊說道，「想用至剛至陽之力，強行壓制水火衝突，從而獲得爆發性的力量。這個思路，有點意思。」
公輸仇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但是，」秦昊話鋒一轉，「你忽略了最基本的一點。力量，是需要『容器』來承載的。你只想著如何把力量催發到極致，卻沒想過，用什麼來承受這股力量。按照你的設計，這個構件，在激活的瞬間，就會因為無法承受能量的劇烈膨脹，而徹底崩解。」
公輸仇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秦昊說的，是對的。他確實，忽略了材料強度的問題。
秦昊沒有再理他，又轉向了班大師。
「班大師。」
「……在。」班大師有些緊張地應道。
「你的想法，很穩妥。」秦昊說道，「利用陰陽相生，水火相濟的原理，建立一個穩定的能量循環。這樣，可以確保構件的安全，但代價是，能量的傳導效率，會降低至少三成。而且，整個循環的建立，需要一個緩衝時間。」
「而我需要的，是兼具『霸道』的力量，和『王道』的穩定。」秦昊的目光，掃過兩人，「既要在瞬間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又要保證它，絕對安全，萬無一失。」
「你們，都只看到了問題的，一面。」
說完，秦昊拿起桌上的一支炭筆，直接在圖紙上，修改起來。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沒有全盤否定任何一方的設計，而是在兩人的方案之間，找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連接方式。
他在公輸仇那「霸道」的硬連接結構中，加入了一個，由班大師「王道」理論延伸出的，微型能量緩衝迴路。
同時，他又在班大師的穩定循環陣法裡，嵌入了一個，源自公輸仇思路的，能量瞬間增壓節點。
一剛一柔，一霸道一王道。
兩種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設計理念，在他的筆下，被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整個修改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當秦昊放下炭筆時，一張全新的，閃爍著天才光芒的圖紙，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個工坊，鴉雀無聲。
公輸仇和班大師，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種，看到了神跡般的，狂熱。
「原來……還可以這樣……」
「陰陽……不是對立，而是可以……轉換的……」
「以柔克剛，以剛養柔……這……這不是機關術……這是道！這是真正的天地大道！」
兩位鬥了一輩子的機關術大師，在這一刻，仿佛被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們之前所有的爭執，所有的驕傲，在這張圖紙面前，都顯得那麼的，幼稚和可笑。
「現在，還有問題嗎？」秦昊淡淡地問道。
「沒……沒有了！」
「屬下（罪人）……心服口服！」
公輸仇和班大師，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再次看向秦昊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一種，學徒仰望祖師爺般的，狂熱崇拜。
「那就去做。」秦昊將圖紙，扔給了他們，「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十天之內，我要看到成品。」
「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一次，兩人沒有任何爭執，拿起圖紙，如獲至寶般，湊在一起，開始激動地討論起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和諧。
周圍的墨家和公-輸家弟子們，也都看傻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這位秦王，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僅僅擁有神魔般的力量，竟然，還在機關術的造詣上，達到了這種，他們連仰望，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秦昊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知道，從今天起，工匠之間的內部矛盾，已經解決了。
他用絕對的技術實力，徹底征服了這兩群心高氣傲的工匠。從此以後，他們將不再是互相掣肘的敵人，而是，為了同一個「神跡」，而共同奮鬥的，狂熱信徒。
他走出工坊，刺眼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蓋聶，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都解決了？」蓋聶問道。
「一群精力旺盛的猴子而已，給他們一根更粗的樹枝，他們自然就知道，該往哪裡爬了。」秦昊隨口說道。
蓋聶沉默了。
他剛才在外面，也感受到了工坊里氣氛的變化。他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的手段，深不可測。他仿佛能洞悉所有人的內心，知道他們最想要什麼，也知道，他們最害怕什麼。
「你似乎，什麼都懂。」蓋聶忍不住說道。
「當你站得足夠高，能看到事物的本源時，你就會發現，這世上的一切，萬變不離其宗。」秦昊看了他一眼，「劍術，是如此。機關術，也是如此。」
「那你呢？」蓋聶追問道，「你想要的，又是什麼？」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秦昊聞言，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遠處，那座已經初具規模，如同巨獸骨架般，聳立在大地之上的，神塔地基。
「我想要的，很簡單。」
「我只想，站在這座塔的頂端，親眼看一看，這個世界的風景。」
「然後，讓這個世界，也好好地，看一看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蓋聶，卻從這平靜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種，凌駕於天地之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的，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