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章 提高人口生育率
天蓬記憶里所包含的東西遠比陳三刀現在所接觸的要多得多。
人族很強。
不只是國都之內，甚至一個很低級的村落都能壓下一般妖鬼。
天蓬記憶里的害怕不是假的，那一句話讓天上破一個窟窿的事也是真的。
言出法隨。
人族好似真是這方天地的主人公一樣，可以憑一句話隨意調動這裡一切。
儘管很不可思議。
可隱隱能感覺出那時候的人族應是會利用人氣，更或者說他們是知曉一些如何將生世界裡那些膠質透過龍氣生出獨有神通。
可惜
現在做不到。
儘管大周朝堂上也曾記載過一些言出法隨的例子，可也不過那些飽讀詩書的大儒憑著強橫念頭將書中一些場景還原。
現朝廷依靠的是欽天監，以前依靠的是鎮魔司，斬妖司。
鎮魔司修神鬼魔道，斬妖司修妖煉體，早喪失人族根本。
唯一保留下來的就只剩幽冥司，可幽冥司似乎也失去大部分傳承，只留下一丟丟解屍本事。
看來大商王朝的末期的確是人族衰敗開始。
而人族的衰落甚至可能是斷崖式的。
記憶仍在繼續，天蓬被一塊天之碎片鎮壓，可並未徹底死掉。
連續幾年吞吃人類讓其神通大增，在鎮壓一瞬，掀動大江大澤，方圓千里盡數化作洪澇。
而那破開的天空，更是隨其神通，引動天河降落。
記憶里，凡天蓬所觸及的視野皆被洪澇掩蓋。
滔滔洪水漫過山頭，淹沒平原。
那是真正大洪災。
死人，已徹底是常態。
可就是這種災難還是被人族按下去，仍是那道士，現看清楚，是張年輕俊俏的臉。
其定在洪澇之上，口中喝叫：「天地出尺！」
真見一光尺突橫亘在天地間，插在洪水之下，丈量出程度。
「出書理絡！」
只是一聲，地面轟隆隆震動，山脈蠕動，化作石龜，龜殼上托一本石書。
書冊開，書生行於前，再喝一聲：「天地山川，依書行軌！」
一句話下，所見山川像生靈智般，自行蠕動，化出溝壑。
滔天洪水順著溝壑流淌，迅速緩解。
引發一切的豬妖被其一語按死，最後只瞧得書生破空而去。
治理洪水，斬殺妖怪，整個過程極短，陳三刀卻平靜不下來，和現在這些齷齪的神鬼妖魔相比，那翩翩風度當真無雙。
真想不出什麼樣的世界才能滋生出那種妙人。
書生背影消失，故事並未完結，天蓬死了，就死在天之碎片之下。
他的屍體定在此地三天，整個天地洪水盡數消去，看不到一個活物。
可就是這樣的死地里，突多出一抹金影，化形後，全身鎏金，微有鬍鬚眉毛髮白，手持一浮塵，微微含笑：
「豬妖，你功德圓滿，可否願隨我天宮任職！」
那本死掉的屍體隨其浮拂塵擺動，精魄凝聚，化出形態。
豬妖哪還不知這是什麼機遇。
他敢出山殺人吃人，圖的這樁機緣。
當即磕頭跪拜，願意皈依。
金影以拂塵在其頭頂一擺，渾身豬毛盡退，化成一個健碩漢子。
又從懷中掏出一枚金丹，送其服下，立時見得精魄四周迅速生出血肉骨骼，層層黏液在內里流淌，如同漿糊。
數息後，方才見穹頂之上現仙門，霞光落下，化成層層金階。
飛升！
天蓬跨階而上，每跨一階，妖氣便少一份，仙氣多一分，直到九十九重天階完，入仙門，成神仙。
此刻，陳三刀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天兵天將由來。
至於所謂的功德圓滿，就是殺了多少人。
這些在凡間殺戮，顯然是天宮考核標準。
瞧著那條條金階，陳三刀已能想像這種事放在三千年前，該有多強吸引力。
殺人成仙，且成仙后就是長生不死，哪個能抵擋。
這次，天蓬記憶並未消失，相反將在天宮裡的一切保留下來。
跨過仙門，直入洗仙池。
洗仙池並非真是池子，而是由狗頭匠操持的熔爐。
在天蓬跨過仙門瞬間，便被徹底束縛，沒等其回神，更凝成的精魄便被直接塞進模具中。
於是，整個天地黑了。
只有頭頂有個鮮亮窟窿。
此刻，窟窿里冒著熱氣的銅水灌了下來。
「啊！啊！啊！」
便只是記憶，陳三刀也覺頭皮發麻，已經知曉這是什麼過程，凝身，用生世界膠質鑄出一副神仙身。
一瞬間，記憶就只剩下嚎叫。
恐怕連豬妖自己都想不到會遭這一回。
這段記憶持續得極長，陳三刀觀摩，幾乎一大半都是在這種痛苦嚎叫中度過。
好在
這種無聊的嚎叫終於結束，他挺了過來，沒了以往妖身，有的只是仙風道骨的神仙氣和高高在上的天河神柄。
他
改名，天蓬。
受封天河星君，統領天河水師。
正式成為天宮一員，本以為還要像以往戰戰兢兢，卻發現日子比想像要愜意。
只需要安安靜靜在星君位置上呆著即可。
之後的日子，天宮裡出現的星君越來越多，地位和他大多相同。
但很快有了天師，那是能真正主導天下局勢的人物。
出了元帥，掌控住了所有兵馬。
出了四御，幾和那位主掌天宮的玉皇齊名。
當然最神秘的是那兜率宮，瑤池和至高無上的凌霄寶殿。
呆在天河畔，逍遙又長生，他很慶幸當初那麼明智。
吃人。
敢吃人。
可又極後悔，早知道現在有這麼多福利，在做妖怪的時候就多吃一點。
要是當初再多用點力，或他就能夠到九曜星君的位置。
也就是那位接引他上天宮的存在。
可惜，從他進天宮時一切就定性後。
日子很漫長，有的只是空洞洞的駐紮和巡守，天宮疆域很大，還好，他只守護這條天河。
可擋不住日子裡的無聊。
不知過了多少年，一日，聽說狼妖下界娶了親。
下界
多新鮮的詞眼。
可很快就成了天宮裡流行詞。
偷偷跑出去，吃兩個人，玩兒兩個女人，哪怕就是興起做了國王，取而代之都不用怕。
惹了禍，死後還能在天宮復活。
那一刻開始，他才知曉長生不死含金量。
他有了第一次。
就像第一次偷偷溜進山村吃女娃一樣，他搶了個女人洞房。
儘管這副神仙身在塑造成功那一瞬，便剝脫了感覺，可瞧著對方模樣還是痛快。
他開始放縱，開始知道神仙原來也能這麼玩。
記憶里一個個片段快速閃現，可以說花哨得很。
或天蓬生前是妖怪的緣故，還能將他心儀的女孩來回模樣變換。
三千年來，他禍害過公主，禍害過皇后，甚至還親扮成太監整整禍害了一整個皇宮。
是的
一整個
從小宮女到老嬤嬤，從太后到冷宮。
陳三刀這種貪女色的人都咂舌，這位當真是好胃口。
荒唐的事一件接一件，但只有更荒唐，沒有最荒唐。
陳三刀閉上眼，細細回想一切，記憶里不止有天蓬，還有他在天宮裡的好友。
每天說談的不是守護蒼生，而是想著如何玩樂，童男童女味道，給哪造一點乾旱，哪多一點洪澇。
神仙，真該死！
便是他這副好脾性也受不住，更不要天下蒼生。
這一刻他覺自己進皇陵，經歷的那些種種，真真正正將天蓬解了，很值得。
不是因為某些鬼的請求，也不是贏得什麼身後名，就是覺得做了一件自己認為很正確的事。
死了，就是死了。
記憶在那一段段荒唐里終於停了下來，陳三刀的思緒也收攏起來。
顯然，天蓬在天宮裡的記憶還有很多，可惜留存並不多。
解屍錄仍在繼續，給出評價：六七七。
品級還比不得月娥，和紫霞相差不多。
獎勵也簡單，共工妖身，以水凝妖身的秘法，和月娥太陰妖身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三刀暗笑不止，如今天下妖類，幾無一妖有全身蘊凝成法，如今十二道妖身中他竟得兩道。
未細細留意神通，而是已經感覺到天宮中赤果果敵意。
和敵意混合在一起的則是無數慌張的氣息。
全是那些天宮裡自詡長生不死的星君和天將，他們看著陳三刀好似見到屠夫一樣。
顯然，解了天蓬的屍，便算是徹底斷了這群人真正不死的念頭。
甚至，他們還極可能回歸到自己死身里。
一個早已讓他們忘記了三千年的事實提醒著，他們是死人。
就在此時，一隻重重的大手突拍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好樣的。」
扭頭瞧去，是老瘸子，此刻像吃了蜜一樣，臉上都快開出花來。
「前輩，你沒覺我惹禍？」現知其本事，怎還敢向以前那樣胡亂稱呼。
「惹禍？誰敢說你惹禍。」洋洋得意看向青石子，目光又轉移到石頭蛋和那個滿臉病態，渾身寡瘦尚且不知名字的解屍匠身上，「現在還有人懷疑我眼光嗎？都說說，這小子是不是天賦異稟。」
三人都不說話，陳三刀卻納悶。
他解了天蓬，徹底惹怒天宮，整個黃山差點有覆滅之危，幾個老傢伙倒像釋懷一樣。
「那瞎子眼光是厲害！」好半天，青石子才悠悠嘆了口氣，「三刀，是叔錯了，以後黃山該怎麼樣，你說了算。」
「我？我嗎？」
「是啊！」青石子重重點了下頭，「老了，我們苦守了三千年，命都熬幹了，該把這一棒交給你們年輕人了。
你很不錯。
比其他墳場還要做的好。
以後這座山收哪種屍，如何運作，交給你了。」
陳三刀現在極不解，他根本沒做什麼，只是本本分分解了一具屍而已。
即便這具屍是天宮又如何。
天蓬，在整個天宮體系中不過是小蝦米一個。
如今天宮還在眼前，要他這個毛頭小子決定未來命運？
「前輩，你是不是說錯了？」
「他沒說錯！」老瘸頭又在肩膀上猛拍一下，力道比剛剛更重，「我想著你小子成長起來，還要我們護上十來年，沒想現在就長成才了。
是不是覺得自己沒多大能耐？
小子，好好看看這天下，有沒有什變化？」
陳三刀仍不解，抬頭看去，人氣混雜在仙魔妖鬼之內，比起以前更雜更亂。
不見得好，反而更差。
「人氣也未多大變化。」
青石子搖搖頭：「妖魔神鬼早將這些人爛透了，只看人氣能有什變化。你可瞧瞧現今天下生育。」
生育？
生娃？
陳三刀不解，可當他念頭專注在這一點時，專屬育兒神的洞天突然震動起來。
整個洞天內，香火如同氣泡般不停冒出。
明顯就是凡眾對育兒神的香火增加。
育兒神廟現由寶兒姐操持，其頗有手段，香火倒是有條不紊增長。
但現在卻是階梯式猛增，如此現象只有一個解釋，孩子生多了。
畢竟育兒神是和新孩子直接掛鉤的，只要見證孩子生得多，才會有信徒。
「剛剛，好像生了很多孩子。」
青石子笑了：「沒錯，就是孩子，新孩子。
陳三刀，你做了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沒人跟你說過，三千年開始，人族的人口就一直不停往下掉。
沒有人，就沒有能夠流動的人氣。
三千年來，人口的生育下降就從沒停止過。
可就在剛剛，人口增長了，是在原本固定人口中出現的額外增長。
我們人類，不怕傳承斷絕，不怕災難，不怕禍患，更不怕內亂。
但怕沒生育，沒有後代，沒法生孩子。
三千年，幽冥司一直想解決這個問題，可不管多少解屍匠都一事無成，可你做到了。」
陳三刀仍有些莫名，解屍，解屍，就提高了人族生育率？
回想種種，倒也有跡可循。
人族數量的衰減或真和天宮有關。
如果說人類繁衍維繫的根本來自於生世界，而玉皇藉助王母的關係，將人類本源全藏在神仙軀殼裡。
此刻
突有些明白為何玉皇要強行攔截他不要解天蓬。
或許
不只是維護他們長生不死的臉面。
極大可能這些天兵天將，天師星君在享受長生不死的同時，也是儲存這些生世界的倉庫。
而他，解了天蓬，便是生生在這個緊封的布袋上扎了個口子出來。
我
是不是闖禍了。
莫名提高人類生育率，
我這一手，不會要改變人類進程吧。
，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
人族很強。
不只是國都之內，甚至一個很低級的村落都能壓下一般妖鬼。
天蓬記憶里的害怕不是假的，那一句話讓天上破一個窟窿的事也是真的。
言出法隨。
人族好似真是這方天地的主人公一樣，可以憑一句話隨意調動這裡一切。
儘管很不可思議。
可隱隱能感覺出那時候的人族應是會利用人氣，更或者說他們是知曉一些如何將生世界裡那些膠質透過龍氣生出獨有神通。
可惜
現在做不到。
儘管大周朝堂上也曾記載過一些言出法隨的例子，可也不過那些飽讀詩書的大儒憑著強橫念頭將書中一些場景還原。
現朝廷依靠的是欽天監，以前依靠的是鎮魔司，斬妖司。
鎮魔司修神鬼魔道，斬妖司修妖煉體，早喪失人族根本。
唯一保留下來的就只剩幽冥司，可幽冥司似乎也失去大部分傳承，只留下一丟丟解屍本事。
看來大商王朝的末期的確是人族衰敗開始。
而人族的衰落甚至可能是斷崖式的。
記憶仍在繼續，天蓬被一塊天之碎片鎮壓，可並未徹底死掉。
連續幾年吞吃人類讓其神通大增，在鎮壓一瞬，掀動大江大澤，方圓千里盡數化作洪澇。
而那破開的天空，更是隨其神通，引動天河降落。
記憶里，凡天蓬所觸及的視野皆被洪澇掩蓋。
滔滔洪水漫過山頭，淹沒平原。
那是真正大洪災。
死人，已徹底是常態。
可就是這種災難還是被人族按下去，仍是那道士，現看清楚，是張年輕俊俏的臉。
其定在洪澇之上，口中喝叫：「天地出尺！」
真見一光尺突橫亘在天地間，插在洪水之下，丈量出程度。
「出書理絡！」
只是一聲，地面轟隆隆震動，山脈蠕動，化作石龜，龜殼上托一本石書。
書冊開，書生行於前，再喝一聲：「天地山川，依書行軌！」
一句話下，所見山川像生靈智般，自行蠕動，化出溝壑。
滔天洪水順著溝壑流淌，迅速緩解。
引發一切的豬妖被其一語按死，最後只瞧得書生破空而去。
治理洪水，斬殺妖怪，整個過程極短，陳三刀卻平靜不下來，和現在這些齷齪的神鬼妖魔相比，那翩翩風度當真無雙。
真想不出什麼樣的世界才能滋生出那種妙人。
書生背影消失，故事並未完結，天蓬死了，就死在天之碎片之下。
他的屍體定在此地三天，整個天地洪水盡數消去，看不到一個活物。
可就是這樣的死地里，突多出一抹金影，化形後，全身鎏金，微有鬍鬚眉毛髮白，手持一浮塵，微微含笑：
「豬妖，你功德圓滿，可否願隨我天宮任職！」
那本死掉的屍體隨其浮拂塵擺動，精魄凝聚，化出形態。
豬妖哪還不知這是什麼機遇。
他敢出山殺人吃人，圖的這樁機緣。
當即磕頭跪拜，願意皈依。
金影以拂塵在其頭頂一擺，渾身豬毛盡退，化成一個健碩漢子。
又從懷中掏出一枚金丹，送其服下，立時見得精魄四周迅速生出血肉骨骼，層層黏液在內里流淌，如同漿糊。
數息後，方才見穹頂之上現仙門，霞光落下，化成層層金階。
飛升！
天蓬跨階而上，每跨一階，妖氣便少一份，仙氣多一分，直到九十九重天階完，入仙門，成神仙。
此刻，陳三刀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天兵天將由來。
至於所謂的功德圓滿，就是殺了多少人。
這些在凡間殺戮，顯然是天宮考核標準。
瞧著那條條金階，陳三刀已能想像這種事放在三千年前，該有多強吸引力。
殺人成仙，且成仙后就是長生不死，哪個能抵擋。
這次，天蓬記憶並未消失，相反將在天宮裡的一切保留下來。
跨過仙門，直入洗仙池。
洗仙池並非真是池子，而是由狗頭匠操持的熔爐。
在天蓬跨過仙門瞬間，便被徹底束縛，沒等其回神，更凝成的精魄便被直接塞進模具中。
於是，整個天地黑了。
只有頭頂有個鮮亮窟窿。
此刻，窟窿里冒著熱氣的銅水灌了下來。
「啊！啊！啊！」
便只是記憶，陳三刀也覺頭皮發麻，已經知曉這是什麼過程，凝身，用生世界膠質鑄出一副神仙身。
一瞬間，記憶就只剩下嚎叫。
恐怕連豬妖自己都想不到會遭這一回。
這段記憶持續得極長，陳三刀觀摩，幾乎一大半都是在這種痛苦嚎叫中度過。
好在
這種無聊的嚎叫終於結束，他挺了過來，沒了以往妖身，有的只是仙風道骨的神仙氣和高高在上的天河神柄。
他
改名，天蓬。
受封天河星君，統領天河水師。
正式成為天宮一員，本以為還要像以往戰戰兢兢，卻發現日子比想像要愜意。
只需要安安靜靜在星君位置上呆著即可。
之後的日子，天宮裡出現的星君越來越多，地位和他大多相同。
但很快有了天師，那是能真正主導天下局勢的人物。
出了元帥，掌控住了所有兵馬。
出了四御，幾和那位主掌天宮的玉皇齊名。
當然最神秘的是那兜率宮，瑤池和至高無上的凌霄寶殿。
呆在天河畔，逍遙又長生，他很慶幸當初那麼明智。
吃人。
敢吃人。
可又極後悔，早知道現在有這麼多福利，在做妖怪的時候就多吃一點。
要是當初再多用點力，或他就能夠到九曜星君的位置。
也就是那位接引他上天宮的存在。
可惜，從他進天宮時一切就定性後。
日子很漫長，有的只是空洞洞的駐紮和巡守，天宮疆域很大，還好，他只守護這條天河。
可擋不住日子裡的無聊。
不知過了多少年，一日，聽說狼妖下界娶了親。
下界
多新鮮的詞眼。
可很快就成了天宮裡流行詞。
偷偷跑出去，吃兩個人，玩兒兩個女人，哪怕就是興起做了國王，取而代之都不用怕。
惹了禍，死後還能在天宮復活。
那一刻開始，他才知曉長生不死含金量。
他有了第一次。
就像第一次偷偷溜進山村吃女娃一樣，他搶了個女人洞房。
儘管這副神仙身在塑造成功那一瞬，便剝脫了感覺，可瞧著對方模樣還是痛快。
他開始放縱，開始知道神仙原來也能這麼玩。
記憶里一個個片段快速閃現，可以說花哨得很。
或天蓬生前是妖怪的緣故，還能將他心儀的女孩來回模樣變換。
三千年來，他禍害過公主，禍害過皇后，甚至還親扮成太監整整禍害了一整個皇宮。
是的
一整個
從小宮女到老嬤嬤，從太后到冷宮。
陳三刀這種貪女色的人都咂舌，這位當真是好胃口。
荒唐的事一件接一件，但只有更荒唐，沒有最荒唐。
陳三刀閉上眼，細細回想一切，記憶里不止有天蓬，還有他在天宮裡的好友。
每天說談的不是守護蒼生，而是想著如何玩樂，童男童女味道，給哪造一點乾旱，哪多一點洪澇。
神仙，真該死！
便是他這副好脾性也受不住，更不要天下蒼生。
這一刻他覺自己進皇陵，經歷的那些種種，真真正正將天蓬解了，很值得。
不是因為某些鬼的請求，也不是贏得什麼身後名，就是覺得做了一件自己認為很正確的事。
死了，就是死了。
記憶在那一段段荒唐里終於停了下來，陳三刀的思緒也收攏起來。
顯然，天蓬在天宮裡的記憶還有很多，可惜留存並不多。
解屍錄仍在繼續，給出評價：六七七。
品級還比不得月娥，和紫霞相差不多。
獎勵也簡單，共工妖身，以水凝妖身的秘法，和月娥太陰妖身有異曲同工之妙。
陳三刀暗笑不止，如今天下妖類，幾無一妖有全身蘊凝成法，如今十二道妖身中他竟得兩道。
未細細留意神通，而是已經感覺到天宮中赤果果敵意。
和敵意混合在一起的則是無數慌張的氣息。
全是那些天宮裡自詡長生不死的星君和天將，他們看著陳三刀好似見到屠夫一樣。
顯然，解了天蓬的屍，便算是徹底斷了這群人真正不死的念頭。
甚至，他們還極可能回歸到自己死身里。
一個早已讓他們忘記了三千年的事實提醒著，他們是死人。
就在此時，一隻重重的大手突拍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好樣的。」
扭頭瞧去，是老瘸子，此刻像吃了蜜一樣，臉上都快開出花來。
「前輩，你沒覺我惹禍？」現知其本事，怎還敢向以前那樣胡亂稱呼。
「惹禍？誰敢說你惹禍。」洋洋得意看向青石子，目光又轉移到石頭蛋和那個滿臉病態，渾身寡瘦尚且不知名字的解屍匠身上，「現在還有人懷疑我眼光嗎？都說說，這小子是不是天賦異稟。」
三人都不說話，陳三刀卻納悶。
他解了天蓬，徹底惹怒天宮，整個黃山差點有覆滅之危，幾個老傢伙倒像釋懷一樣。
「那瞎子眼光是厲害！」好半天，青石子才悠悠嘆了口氣，「三刀，是叔錯了，以後黃山該怎麼樣，你說了算。」
「我？我嗎？」
「是啊！」青石子重重點了下頭，「老了，我們苦守了三千年，命都熬幹了，該把這一棒交給你們年輕人了。
你很不錯。
比其他墳場還要做的好。
以後這座山收哪種屍，如何運作，交給你了。」
陳三刀現在極不解，他根本沒做什麼，只是本本分分解了一具屍而已。
即便這具屍是天宮又如何。
天蓬，在整個天宮體系中不過是小蝦米一個。
如今天宮還在眼前，要他這個毛頭小子決定未來命運？
「前輩，你是不是說錯了？」
「他沒說錯！」老瘸頭又在肩膀上猛拍一下，力道比剛剛更重，「我想著你小子成長起來，還要我們護上十來年，沒想現在就長成才了。
是不是覺得自己沒多大能耐？
小子，好好看看這天下，有沒有什變化？」
陳三刀仍不解，抬頭看去，人氣混雜在仙魔妖鬼之內，比起以前更雜更亂。
不見得好，反而更差。
「人氣也未多大變化。」
青石子搖搖頭：「妖魔神鬼早將這些人爛透了，只看人氣能有什變化。你可瞧瞧現今天下生育。」
生育？
生娃？
陳三刀不解，可當他念頭專注在這一點時，專屬育兒神的洞天突然震動起來。
整個洞天內，香火如同氣泡般不停冒出。
明顯就是凡眾對育兒神的香火增加。
育兒神廟現由寶兒姐操持，其頗有手段，香火倒是有條不紊增長。
但現在卻是階梯式猛增，如此現象只有一個解釋，孩子生多了。
畢竟育兒神是和新孩子直接掛鉤的，只要見證孩子生得多，才會有信徒。
「剛剛，好像生了很多孩子。」
青石子笑了：「沒錯，就是孩子，新孩子。
陳三刀，你做了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沒人跟你說過，三千年開始，人族的人口就一直不停往下掉。
沒有人，就沒有能夠流動的人氣。
三千年來，人口的生育下降就從沒停止過。
可就在剛剛，人口增長了，是在原本固定人口中出現的額外增長。
我們人類，不怕傳承斷絕，不怕災難，不怕禍患，更不怕內亂。
但怕沒生育，沒有後代，沒法生孩子。
三千年，幽冥司一直想解決這個問題，可不管多少解屍匠都一事無成，可你做到了。」
陳三刀仍有些莫名，解屍，解屍，就提高了人族生育率？
回想種種，倒也有跡可循。
人族數量的衰減或真和天宮有關。
如果說人類繁衍維繫的根本來自於生世界，而玉皇藉助王母的關係，將人類本源全藏在神仙軀殼裡。
此刻
突有些明白為何玉皇要強行攔截他不要解天蓬。
或許
不只是維護他們長生不死的臉面。
極大可能這些天兵天將，天師星君在享受長生不死的同時，也是儲存這些生世界的倉庫。
而他，解了天蓬，便是生生在這個緊封的布袋上扎了個口子出來。
我
是不是闖禍了。
莫名提高人類生育率，
我這一手，不會要改變人類進程吧。
，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