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五章 得天蓬 記憶
昊天也未想到對方會直接出手，等回神時內臟早失了控制。
腸子帶著胃，胃牽引著血管，眨眼不到，對方臉上血氣盡失，死氣迅速蔓延。
「老鬼，你敢向人皇出手？」
喝叫中，手中出玉璽，猛向下一按，條條淡黃龍影飛出，迅速在體表凝出一件黃袍。
龍影於黃袍上飛舞，迅成九龍姿態盤踞其上，由龍袍護佑，破開的身子方才緩解。
「倒忘記你占的身子還是個皇帝，三千年前，對付皇帝我還要戰戰兢兢，現在嘛，天底下哪還有半個好人。」
再次向肚皮一挖，其身後鬼物全向敞開的肚皮里猛掏。
也不見掏出東西，可那剛剛盤踞成花紋的九條龍影此刻肚皮竟全部破裂。
好不容易凝成的龍袍瞬間便成條條碎布，重新將那孩童模樣的皇帝身顯露出來。
剛剛停止跳動的內臟再次一件件往外跳。
「老鬼，真要跟我撕破臉？你也知這副身子對我有大用，說說你的條件，我都應下。」
剖腹鬼怪笑著，手上卻不停：「別掙扎了，昊天，做神仙，我不如你，可修鬼，你比不上我。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要還逗留在這副孩童身子裡，恐真要到解屍桌上走一趟了。」
玉皇盯著自己小小身子，喝道：「你們這些雜鬼，三千年前，要不是我，早被大商王剿沒了，不念我恩情，還要在今日害我，哪有半點良心？」
「良心？說笑了吧，你問問我的孩兒們，我們心肝脾腎肺都生生挖出來了，哪還剩什麼良心。三千年前，你也有臉提。
是哪個精貨，在那昏君耳邊日日造謠，說我們鬼類顛覆王朝。
是哪個混蛋，日日蠱惑，說我們要找君王做替身。
是哪個壞種，約定十八隻鬼類造陰朝，卻成某個東西的私籠。
還要我點名嗎？
三千年，你背信棄義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一天你會被我送到解屍台上。」
「所以，沒得商談？」昊天聲音驟冷，在其手中平白多出一物。
一本書。
書冊幽黑，內中只有三字「替身簿」，其將書頁慢慢翻出五張，指著最上首一名字，「張揚，剖腹鬼判，是你名字吧？」
見到生死簿瞬間，剖腹鬼身子莫名一顫，但下一刻臉上便被猙獰取代：「好，好，好，想用替身嚇住我？做夢，三千年了，你當真覺得我們沒應對法？」
昊天渾不在意，指著指著『張揚』名字後緩緩念道：「張揚，剖腹鬼判，替身六千八百二十四具，歲數三千九百八十二，鬼道十八判官之一，掌剖腹大刑道。下一替身，幽冥命匠，剖其心口，奪為生身。」
邊讀邊意味深長看向陳三刀，沉聲問道：「我很好奇，你有沒有跟他說過要他做替身？有沒有告訴他如何將自己腑臟全挖出來？」
被說破意圖，剖腹鬼張揚臉色鐵青，強行辯駁：「沒有，陳大師，我絕沒這等心思。昊天此鬼，生來一張破嘴，最善搬弄是非。三千年前，要不是他一張嘴，大商王如何肯放棄王后，小公主如何會成妖，大商諸將如何會舍人身，跑去天宮。莫要中了他的把戲。」
是是非非，陳三刀渾不在意。
他現在極中意的是眼前豬屍。
提起解屍刀，磨刀霍霍，興致極高。
管他那麼多，現就是天塌下來也別影響他解屍。
觀相，像全身蘊，蘊內含水，似十二妖道的共工妖身。
解屍刀落於表皮，根根豬毛脫落。
立時間，孽氣如江河般鑽進陳三刀身體之中。
鼻間哼哼，似要化作豬態，根根細毛更從皮孔長出，清凌凌似水。
「護著我！」陳三刀看向武媚兒。
武媚兒早慌了神，玉皇，王母，赤腳，如今又出現一位鬼判官，這些都是神通界絕頂的人物。
她這個大周太后真是小螞蟻。
聽到呼喚，神識驟然清明，她才想起自己有一條大粗腿。
連將嘴片貼上去，只覺眼前身子極其冰冷，更似有恐怖吸力吸扯著他體內某種不知名東西。
自是知曉這就是解屍匠媳婦兒用途，隨吸力減弱，陳三刀身上細毛消退，哼哼聲也逐漸消失，瞳中清明，尤看向豬屍時，全是無法言語的鎮靜。
這個傢伙是有真本事的。
豬毛盡退，刀入皮下，順頭顱豎直向下。
玩玩好好一整張豬皮直接扒出，細細瞧之，水氣濃郁，靈蘊渾然天成。
不用解記憶，也能知其在成神仙時，也是天地間一位修行有成的大妖。
毛皮筋骨血肉髒。
七者為身。
第三步，抽筋。
刀在筋脈間走，根根從血肉中解出。
毛皮筋骨血肉髒。
七者為身。
第三步，抽筋。
刀在筋脈間走，根根從血肉中解出。
孽氣比以往更盛，但武媚兒貴為大周太后，集天下人氣，顯不是一隻死了的豬妖能作祟。
八根大筋，三十六條小筋，一一剃出後，拆骨。
片刻不到，十丈高的豬屍已被拆成百塊，解屍刀穿插於骨縫之間，如剖丁解牛般，塊塊豬肉脫落。
觀骨蘊，九成為蘊，一成為凡身。
這頭豬並非全身蘊，在他預料之中。
妖修身，若真能修成全身蘊，自早超脫生死。
表皮最好修，內里最難煉。
拆開骨後，抽血，內中靈蘊不足八成，肉成差，剛過七成。
到內臟時，勉強在六成左右。
陳三刀解屍極快，認知更深，他得到太陰妖訣，知曉全身蘊修煉過程。
眼下豬妖雖是水蘊共工蘊，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在拆屍，更在參詳其內里過程。
七件一一拆空，天命注其中，此為勾魂，更為隕命。
魂中蘊一旦出，整具屍便失了最後依仗，一條命必要成空。
天命一入，便見一股恐怖無比的慾念傳來。
整個魂里都帶著一種對配偶的濃烈欲望，只是輕碰，陳三刀差點陷其中。
還好，他經手女人極多，尤掌一方艷獄。
瞬間，萬千美女隨天命纏繞在屍身四周，果然，片刻便見一頭影豬顯現。
肥嘟嘟的身子裡長出上百條手臂，將各色各樣的美女摟在懷裡。
本該只有一顆的豬頭，現在卻全長在手臂末端，伸出舌頭，不停亂舔。
陳三刀見過諸般精魄，卻從未見過這種惡鬼模樣。
終明白天蓬在成了神仙后為何對月娥那般迷戀。
他不是迷戀月娥，而是痴迷美女。
只是不曉得為何是修水蘊的妖怪，內中藏著這個畸形精魄。
但現管不了，天蓬，該超脫了。
艷獄中化出月娥影，手指輕勾：「郎君，來來來！」
隨溫潤聲，天蓬精魄著迷般從虛處遁出，就在此時，一盞油燈顯現。
漫天妙影盡數消散，只留著原地痴迷的豬影。
未等其回神，燈光籠罩，瞬間將其束縛收攏，拉進燈芯，輕輕一晃，跌在燈油中。
陳三刀終釋懷笑出聲，這纏繞在心頭幾個月的執念終於落下。
現如今屍身已解，該是送到祖師爺前好好吸波孽氣。
袖口輕擺，祖師爺像飛於身前。
點燃一炷香，送毛，送皮，送骨，送血。
孽氣如江水灌進命里，就在拿起油燈時，天空中昊天突叫道：「陳大師，手下留情！」
稱呼直接換了，語氣也尊敬不好。
見陳三刀停手，連聲說道：「天蓬乃天宮天將，享長生不死，不可超脫，煩惱將其一絲命機放出，我自會厚禮答謝。」
手指於空中一點，螢屏閃爍，只見那不停廝殺的鏡面中，所有身影驟然定住，似收到命令般，彼此對望。
「你有龍元在身，有人王資質，我願助你收攏天下人族，歸心一體。」
說著將皇帝玉璽向前一推，誠意滿滿。
「不可！」剖腹鬼張揚急聲叫道，「昊天此人口蜜腹劍，不能相信。當年他和我等商議，建立幽冥地府，收攏天下惡鬼，還人間太平。卻是將這些收攏起來的鬼物盡數吸納，以秘法煉為天兵。他的話信上一個子，都要讓你灰飛煙滅。」
「胡扯！」昊天叫道，「分明就是你們這群鬼，想掌控一切魂類，斷其死海，自建六道輪迴，一切眾生皆由你們做主，怎敢說我背信棄義。要不是我出手，這天地里一切恐早成你們隨取隨用的替身了。
大師，你的能耐我信了。但天蓬真正干係天宮安危。
天宮立世，神仙聚集，乃天道眷顧。非只是徒享長生，實乃規劃天地氣候、雨點、風氣，掌刑罰，護民生。要非有我天宮看護，這天下早讓妖鬼們禍禍沒了。
天蓬，乃水軍元帥，鎮天下水妖水鬼，他要一死，這些鬼怪必要禍亂。
陳大師，三思啊！」
「昊天，你哪有臉說什麼掌天地氣候，為人間刑法。看看你那些神仙，就是一條狗，也敢隨隨便便騎在人頭上拉屎，更不要說那些鶴兵，哪一次不是禍害無窮。更不要說那些天將，仗著長生不死，仗著手上神柄，肆意要人間供奉，好著要些童男童女，至於惡者，屠村滅族都是常態。
那哪是什麼神仙，分明就是躺在長生碑上的闊老爺。
陳大師，今日一旦放了他，這些神仙會更驕縱，會更無法無天。
他們，就是一群禍根。」
瞧著這般狗咬狗模樣，陳三刀只覺可笑無比。
不管是神仙還是鬼，必是滿肚子算計。
可這些人都不知道，天蓬在他眼裡，就是一具屍。
將油燈送於祖師爺像前，立時，孽氣沸騰。
祖師爺嘴角彎彎，抽著鼻子，混雜著香菸和孽氣，一股腦吸進去。
下一刻，便覺自己命枕頂端似突兀打開一座海，汪洋般的孽氣傾瀉而下，將整條命徹底包裹。
「好多！」
不怪他感嘆，實在是這次天蓬帶來的孽氣堪比月娥和紫霞雙倍了。
下一刻，解屍錄帶起的記憶流轉。
豬剛烈，豬妖原名。
生來有水根，善汲四方水氣，行於天地間，吞吃煉身，短短百年，身煉一半，妖修中算是天賦絕倫。
可便是如此，他也不敢冒頭。
只因這方天地乃是大商，人族為尊，掌控八方。
人族出大儒，內孕人氣，聚人氣者可言出法隨。
他便是無雙妖，也敵不過大儒一員。
整日戰戰兢兢活著，生怕哪一日被人族捉了去，送上餐桌。
一熬就是百年，就在其覺得日子絕無盼頭之時，一個新勢力出現。
天宮。
首領玉皇，收錄天下神仙。
便是非仙者，功績卓著，也可賜神柄。
功績者，禍亂商朝。
他初始害怕，可瞧著臨近幾個大妖仗著神通，肆無忌憚吞人食城，終忍不住。
趁著夜色悄悄鑽進個村子，偷吃個女娃。
以往那些村民見他，都會提犁耙，找大儒，殺妖獻祭，但這一次這些東西見他的妖身卻怕了。
這些人竟圍著一起，不是衝上來，而是一點點後退。
他則有了膽氣，一口吞了個中年書生。
沒有反抗，反而是有人先跪了下來，叫他『豬神爺爺』。
就這聲爺爺，整個村滅了。
從那天起，幾乎一天一個村，一月一個鎮，每天都將自己的肚子填得飽飽的。
「人族讓他這麼吃，也沒吃絕了？」
陳三刀狐疑，記憶中作孽的大妖可是有幾十個，都這麼胃口，人族該有多少人口。
顯然，他的疑慮根本不存在。
大商朝，很大，實實在在掌控八荒，八荒之外更涉及到八極，甚整個王朝的手還觸碰到八極之外的八海。
比起大商，現在的大周，不過是八荒之中一洲之地的四分之一罷了。
要不是見到豬妖的記憶，他根本不敢想那時候的人族疆土會這麼大，至於人口，萬億了吧。
就是讓這頭野豬吃到死也吃不完。
人，在當時乃精肉。
豬妖食精肉，猶食補丹，修為日日增高，三年不到，一身便凝出多半成蘊。
靠著不斷吞吃的能耐，凶名越來越強。
可惜，終究是遇到了人族好手。
「天塌！」
記憶中，只瞧見一個綸巾書生，手持羽扇，輕輕一聲。
天上竟真破出一塊，轟隆隆落下，仿若巨山將野豬直接埋在裡面。
陳三刀下意識抬頭，天空中青冥透亮，根本無法想像一句話如何能讓蒼穹出一個窟窿。
這難道就是人族最強大的神通：言出法隨？
腸子帶著胃，胃牽引著血管，眨眼不到，對方臉上血氣盡失，死氣迅速蔓延。
「老鬼，你敢向人皇出手？」
喝叫中，手中出玉璽，猛向下一按，條條淡黃龍影飛出，迅速在體表凝出一件黃袍。
龍影於黃袍上飛舞，迅成九龍姿態盤踞其上，由龍袍護佑，破開的身子方才緩解。
「倒忘記你占的身子還是個皇帝，三千年前，對付皇帝我還要戰戰兢兢，現在嘛，天底下哪還有半個好人。」
再次向肚皮一挖，其身後鬼物全向敞開的肚皮里猛掏。
也不見掏出東西，可那剛剛盤踞成花紋的九條龍影此刻肚皮竟全部破裂。
好不容易凝成的龍袍瞬間便成條條碎布，重新將那孩童模樣的皇帝身顯露出來。
剛剛停止跳動的內臟再次一件件往外跳。
「老鬼，真要跟我撕破臉？你也知這副身子對我有大用，說說你的條件，我都應下。」
剖腹鬼怪笑著，手上卻不停：「別掙扎了，昊天，做神仙，我不如你，可修鬼，你比不上我。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要還逗留在這副孩童身子裡，恐真要到解屍桌上走一趟了。」
玉皇盯著自己小小身子，喝道：「你們這些雜鬼，三千年前，要不是我，早被大商王剿沒了，不念我恩情，還要在今日害我，哪有半點良心？」
「良心？說笑了吧，你問問我的孩兒們，我們心肝脾腎肺都生生挖出來了，哪還剩什麼良心。三千年前，你也有臉提。
是哪個精貨，在那昏君耳邊日日造謠，說我們鬼類顛覆王朝。
是哪個混蛋，日日蠱惑，說我們要找君王做替身。
是哪個壞種，約定十八隻鬼類造陰朝，卻成某個東西的私籠。
還要我點名嗎？
三千年，你背信棄義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一天你會被我送到解屍台上。」
「所以，沒得商談？」昊天聲音驟冷，在其手中平白多出一物。
一本書。
書冊幽黑，內中只有三字「替身簿」，其將書頁慢慢翻出五張，指著最上首一名字，「張揚，剖腹鬼判，是你名字吧？」
見到生死簿瞬間，剖腹鬼身子莫名一顫，但下一刻臉上便被猙獰取代：「好，好，好，想用替身嚇住我？做夢，三千年了，你當真覺得我們沒應對法？」
昊天渾不在意，指著指著『張揚』名字後緩緩念道：「張揚，剖腹鬼判，替身六千八百二十四具，歲數三千九百八十二，鬼道十八判官之一，掌剖腹大刑道。下一替身，幽冥命匠，剖其心口，奪為生身。」
邊讀邊意味深長看向陳三刀，沉聲問道：「我很好奇，你有沒有跟他說過要他做替身？有沒有告訴他如何將自己腑臟全挖出來？」
被說破意圖，剖腹鬼張揚臉色鐵青，強行辯駁：「沒有，陳大師，我絕沒這等心思。昊天此鬼，生來一張破嘴，最善搬弄是非。三千年前，要不是他一張嘴，大商王如何肯放棄王后，小公主如何會成妖，大商諸將如何會舍人身，跑去天宮。莫要中了他的把戲。」
是是非非，陳三刀渾不在意。
他現在極中意的是眼前豬屍。
提起解屍刀，磨刀霍霍，興致極高。
管他那麼多，現就是天塌下來也別影響他解屍。
觀相，像全身蘊，蘊內含水，似十二妖道的共工妖身。
解屍刀落於表皮，根根豬毛脫落。
立時間，孽氣如江河般鑽進陳三刀身體之中。
鼻間哼哼，似要化作豬態，根根細毛更從皮孔長出，清凌凌似水。
「護著我！」陳三刀看向武媚兒。
武媚兒早慌了神，玉皇，王母，赤腳，如今又出現一位鬼判官，這些都是神通界絕頂的人物。
她這個大周太后真是小螞蟻。
聽到呼喚，神識驟然清明，她才想起自己有一條大粗腿。
連將嘴片貼上去，只覺眼前身子極其冰冷，更似有恐怖吸力吸扯著他體內某種不知名東西。
自是知曉這就是解屍匠媳婦兒用途，隨吸力減弱，陳三刀身上細毛消退，哼哼聲也逐漸消失，瞳中清明，尤看向豬屍時，全是無法言語的鎮靜。
這個傢伙是有真本事的。
豬毛盡退，刀入皮下，順頭顱豎直向下。
玩玩好好一整張豬皮直接扒出，細細瞧之，水氣濃郁，靈蘊渾然天成。
不用解記憶，也能知其在成神仙時，也是天地間一位修行有成的大妖。
毛皮筋骨血肉髒。
七者為身。
第三步，抽筋。
刀在筋脈間走，根根從血肉中解出。
毛皮筋骨血肉髒。
七者為身。
第三步，抽筋。
刀在筋脈間走，根根從血肉中解出。
孽氣比以往更盛，但武媚兒貴為大周太后，集天下人氣，顯不是一隻死了的豬妖能作祟。
八根大筋，三十六條小筋，一一剃出後，拆骨。
片刻不到，十丈高的豬屍已被拆成百塊，解屍刀穿插於骨縫之間，如剖丁解牛般，塊塊豬肉脫落。
觀骨蘊，九成為蘊，一成為凡身。
這頭豬並非全身蘊，在他預料之中。
妖修身，若真能修成全身蘊，自早超脫生死。
表皮最好修，內里最難煉。
拆開骨後，抽血，內中靈蘊不足八成，肉成差，剛過七成。
到內臟時，勉強在六成左右。
陳三刀解屍極快，認知更深，他得到太陰妖訣，知曉全身蘊修煉過程。
眼下豬妖雖是水蘊共工蘊，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在拆屍，更在參詳其內里過程。
七件一一拆空，天命注其中，此為勾魂，更為隕命。
魂中蘊一旦出，整具屍便失了最後依仗，一條命必要成空。
天命一入，便見一股恐怖無比的慾念傳來。
整個魂里都帶著一種對配偶的濃烈欲望，只是輕碰，陳三刀差點陷其中。
還好，他經手女人極多，尤掌一方艷獄。
瞬間，萬千美女隨天命纏繞在屍身四周，果然，片刻便見一頭影豬顯現。
肥嘟嘟的身子裡長出上百條手臂，將各色各樣的美女摟在懷裡。
本該只有一顆的豬頭，現在卻全長在手臂末端，伸出舌頭，不停亂舔。
陳三刀見過諸般精魄，卻從未見過這種惡鬼模樣。
終明白天蓬在成了神仙后為何對月娥那般迷戀。
他不是迷戀月娥，而是痴迷美女。
只是不曉得為何是修水蘊的妖怪，內中藏著這個畸形精魄。
但現管不了，天蓬，該超脫了。
艷獄中化出月娥影，手指輕勾：「郎君，來來來！」
隨溫潤聲，天蓬精魄著迷般從虛處遁出，就在此時，一盞油燈顯現。
漫天妙影盡數消散，只留著原地痴迷的豬影。
未等其回神，燈光籠罩，瞬間將其束縛收攏，拉進燈芯，輕輕一晃，跌在燈油中。
陳三刀終釋懷笑出聲，這纏繞在心頭幾個月的執念終於落下。
現如今屍身已解，該是送到祖師爺前好好吸波孽氣。
袖口輕擺，祖師爺像飛於身前。
點燃一炷香，送毛，送皮，送骨，送血。
孽氣如江水灌進命里，就在拿起油燈時，天空中昊天突叫道：「陳大師，手下留情！」
稱呼直接換了，語氣也尊敬不好。
見陳三刀停手，連聲說道：「天蓬乃天宮天將，享長生不死，不可超脫，煩惱將其一絲命機放出，我自會厚禮答謝。」
手指於空中一點，螢屏閃爍，只見那不停廝殺的鏡面中，所有身影驟然定住，似收到命令般，彼此對望。
「你有龍元在身，有人王資質，我願助你收攏天下人族，歸心一體。」
說著將皇帝玉璽向前一推，誠意滿滿。
「不可！」剖腹鬼張揚急聲叫道，「昊天此人口蜜腹劍，不能相信。當年他和我等商議，建立幽冥地府，收攏天下惡鬼，還人間太平。卻是將這些收攏起來的鬼物盡數吸納，以秘法煉為天兵。他的話信上一個子，都要讓你灰飛煙滅。」
「胡扯！」昊天叫道，「分明就是你們這群鬼，想掌控一切魂類，斷其死海，自建六道輪迴，一切眾生皆由你們做主，怎敢說我背信棄義。要不是我出手，這天地里一切恐早成你們隨取隨用的替身了。
大師，你的能耐我信了。但天蓬真正干係天宮安危。
天宮立世，神仙聚集，乃天道眷顧。非只是徒享長生，實乃規劃天地氣候、雨點、風氣，掌刑罰，護民生。要非有我天宮看護，這天下早讓妖鬼們禍禍沒了。
天蓬，乃水軍元帥，鎮天下水妖水鬼，他要一死，這些鬼怪必要禍亂。
陳大師，三思啊！」
「昊天，你哪有臉說什麼掌天地氣候，為人間刑法。看看你那些神仙，就是一條狗，也敢隨隨便便騎在人頭上拉屎，更不要說那些鶴兵，哪一次不是禍害無窮。更不要說那些天將，仗著長生不死，仗著手上神柄，肆意要人間供奉，好著要些童男童女，至於惡者，屠村滅族都是常態。
那哪是什麼神仙，分明就是躺在長生碑上的闊老爺。
陳大師，今日一旦放了他，這些神仙會更驕縱，會更無法無天。
他們，就是一群禍根。」
瞧著這般狗咬狗模樣，陳三刀只覺可笑無比。
不管是神仙還是鬼，必是滿肚子算計。
可這些人都不知道，天蓬在他眼裡，就是一具屍。
將油燈送於祖師爺像前，立時，孽氣沸騰。
祖師爺嘴角彎彎，抽著鼻子，混雜著香菸和孽氣，一股腦吸進去。
下一刻，便覺自己命枕頂端似突兀打開一座海，汪洋般的孽氣傾瀉而下，將整條命徹底包裹。
「好多！」
不怪他感嘆，實在是這次天蓬帶來的孽氣堪比月娥和紫霞雙倍了。
下一刻，解屍錄帶起的記憶流轉。
豬剛烈，豬妖原名。
生來有水根，善汲四方水氣，行於天地間，吞吃煉身，短短百年，身煉一半，妖修中算是天賦絕倫。
可便是如此，他也不敢冒頭。
只因這方天地乃是大商，人族為尊，掌控八方。
人族出大儒，內孕人氣，聚人氣者可言出法隨。
他便是無雙妖，也敵不過大儒一員。
整日戰戰兢兢活著，生怕哪一日被人族捉了去，送上餐桌。
一熬就是百年，就在其覺得日子絕無盼頭之時，一個新勢力出現。
天宮。
首領玉皇，收錄天下神仙。
便是非仙者，功績卓著，也可賜神柄。
功績者，禍亂商朝。
他初始害怕，可瞧著臨近幾個大妖仗著神通，肆無忌憚吞人食城，終忍不住。
趁著夜色悄悄鑽進個村子，偷吃個女娃。
以往那些村民見他，都會提犁耙，找大儒，殺妖獻祭，但這一次這些東西見他的妖身卻怕了。
這些人竟圍著一起，不是衝上來，而是一點點後退。
他則有了膽氣，一口吞了個中年書生。
沒有反抗，反而是有人先跪了下來，叫他『豬神爺爺』。
就這聲爺爺，整個村滅了。
從那天起，幾乎一天一個村，一月一個鎮，每天都將自己的肚子填得飽飽的。
「人族讓他這麼吃，也沒吃絕了？」
陳三刀狐疑，記憶中作孽的大妖可是有幾十個，都這麼胃口，人族該有多少人口。
顯然，他的疑慮根本不存在。
大商朝，很大，實實在在掌控八荒，八荒之外更涉及到八極，甚整個王朝的手還觸碰到八極之外的八海。
比起大商，現在的大周，不過是八荒之中一洲之地的四分之一罷了。
要不是見到豬妖的記憶，他根本不敢想那時候的人族疆土會這麼大，至於人口，萬億了吧。
就是讓這頭野豬吃到死也吃不完。
人，在當時乃精肉。
豬妖食精肉，猶食補丹，修為日日增高，三年不到，一身便凝出多半成蘊。
靠著不斷吞吃的能耐，凶名越來越強。
可惜，終究是遇到了人族好手。
「天塌！」
記憶中，只瞧見一個綸巾書生，手持羽扇，輕輕一聲。
天上竟真破出一塊，轟隆隆落下，仿若巨山將野豬直接埋在裡面。
陳三刀下意識抬頭，天空中青冥透亮，根本無法想像一句話如何能讓蒼穹出一個窟窿。
這難道就是人族最強大的神通：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