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七章 青眉山 女解屍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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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陵深處

  王母一把抓起不停吐血的孩子,眼中驟然閃過一絲陰厲。

  下一刻她的手直接探進皇陵牆壁里,將一個活人模樣的解屍匠捉出來。

  解屍匠滿臉驚恐,不停掙扎,可下一刻,噗,直接粉碎。

  肉身瞬間成空,魂魄也成空,最後只剩下專屬他的命。

  整條命按進血娃娃里,立時,便見不停噴血的娃娃止住了血,兩顆清透的大眼珠打量著面前白髮蒼蒼的女人。

  「來,吐點氣出來。」王母像哄孩子一樣。

  小娃娃張開嘴,一縷淡淡黃氣飛出。

  黃中溶解著一點專屬龍脈的明黃色,還有一點人氣的淡白。

  這一縷氣噴在王母臉上,只見滿頭白髮漸漸生出一縷黑色,褶皺皮膚也慢慢舒展,似要恢復到青春模樣。

  但下一刻,剛剛恢復一縷的黑髮又化成銀白。

  剛剛小娃子嘴裡噴出的那一口氣,似只能給其染上一瞬間的色。

  「雜種,雜種!」

  啪啪啪!

  王母氣憤地扇了兩巴掌,下一刻又極心疼將其按在懷裡:「別怕,我的娃兒,吃奶,吃飽了奶就有用了。」

  胸口流出不是濃白色奶水,而是一縷明黃,這是專屬龍脈的顏色。

  王母,正用龍脈滋養這個新娃娃。

  隨著龍脈注入,娃娃皮膚漸黃,身上隱有龍氣纏繞,像個帝王。

  可王母極不滿意,一隻手探進皇陵深處,回手時正握著一口黃金棺。

  若陳三刀在此必能認出這是攝政王棺槨,用來鎮壓龍脈的。

  砰!

  一爪,黃金棺槨粉碎,攝政王屍身漂浮半空。

  手指牽著攝政王的身子,緩緩貼到娃娃前,低聲說道:「娃,吃餅,吃娘給你做的大餅。」

  娃娃似聽懂了這番話,竟真張開小嘴咬在攝政王屍身上。

  只一口,便是滾滾屍氣鑽神,小身板宛如黑炭,可下一刻,明黃籠罩,暗黑消散。

  比起剛剛臉色紅潤不少,小嘴嘟著,一點點氣流往外吐。

  王母貼過去,吸著這點微末氣流,每吸一口,臉上便紅潤一分。

  可只是臉紅,其他地方卻徹底暴露出來,全身被黑鱗覆蓋,一層層腐肉不停往外翻。

  「對,娃娃,再給娘吐一口。」

  隨其話落,還真吐出一口,吸入鼻尖,臉色<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頭髮也黑了一分。

  其極痴迷的盯著眼前這個小東西:「你爹不愧是好種,爭點氣,剋死他,給娘把他的天命奪過來。」

  ……

  皇陵入口

  陳三刀感覺自己越來越弱。

  詭異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弱。

  克

  那個在山裡面的禁忌詞。

  身為解屍匠,他隱能感覺到這就是所謂的命里相剋。

  「感應到了?」月娥急切問道,「陳三刀,只是你的家,要在家裡都奈何不了王母,更不要說出了皇陵。

  再說,這次過來的不過是她一個念頭而已。

  勝了這個念頭,你才有本事對付融煉了龍脈的她。」

  陳三刀沒言語,只是讓自己沉在觀想中,這次能清晰感應到自己的血脈,而這條血脈正在以詭異姿態生長。

  虛弱,極可能是這個新生兒克制。

  但月娥沒說錯,皇陵就是他們解屍匠的家。

  在家裡,他該自己說了算。

  至於那兒子,不過是靠著神通模擬出的假東西。

  對於給自己命造成的威脅不去管,他很清楚,解屍匠命里相剋最沒講究。

  命硬不硬,也絕不是靠某種理論說出來的。

  想要檢測硬不硬,只有一種判斷,兩條命牽在一起,誰活下來就是命硬。


  相反,他能藉助兒子這次威脅,能讓他更能清晰捕捉到天地大變化的手段。

  王母掌控的融合,絕不是像他現在一樣,將身魂魄命簡單雜糅一起,更不是攪碎,而是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如同化學反應一樣,生成全新變化。

  憑藉著冥冥之中對孩子的一點感應,主動將自己的軀殼和魂魄松解開,由觀想法帶動著這股念頭融合。

  想法轉變瞬間,眼界也不一樣。

  他看到了一塊塊牆磚里砌著琥珀狀透明物,那些都是藏起來的靈蘊。

  從上到下,整個山裡面全是這種晶瑩剔透的石頭。

  顯然,這些都是黃山墳場幾千年來積累的屍,越往下,屍的品質越高,他們的靈蘊越純粹。

  純粹到這座墳場解不了。

  而在每一個靈蘊的四周,都有一個讓他熟悉的命。

  陳三刀笑了。

  那是解屍匠,是和他一樣共同在黃山墳場裡的解屍命。

  更讓他奇異的是,這些命全像沙礫一樣包裹著自己。

  更讓他奇異的是,這些命全像沙礫一樣包裹著自己。

  終是明白自己解屍是殺人,殺解屍匠還是殺人,因為從始至終自己早被解屍匠包圍起來。

  他是靈蘊。

  一個完全無法被黃山溶解的靈蘊。

  王母改造了他,只不過和紫霞完全不一樣,只是將他的一切轉化成靈蘊狀。

  所以才會被解屍匠圍堵。

  「如果……如果我吸收靈蘊會如何?」

  紫霞曾說過,上古時每一座墳場被奪,都是靈蘊無法消解聚集的結果。

  靈蘊根源乃是古神遺澤,精粹所在。

  而古神則是從混沌虛無中出現的,這些靈蘊在外面看似格格不入,但進入墳場經過皇陵煉化後,主動會聚攏。

  他想只瞧瞧將這些靈蘊聚在自己身上,會不會有變化。

  當即向感知最靈敏的方向靠近,只是輕輕探手,一枚碧翠指骨就凝在自己手上。

  果然

  靈蘊就這般被輕易摘了出來。

  一切比想像要容易的多。

  手指輕輕一挑,這枚靈蘊就化成自己左手拇指骨。

  只這一刻便覺只這枚指骨就能化成山脈,成鎮壓之力。

  奇妙!

  幾是毫不費力得了門神通。

  盯著皇陵里如同星星一般繁多的靈蘊,陳三刀總算知道自己面對著一座什麼樣的寶庫。

  或許

  他都不敢想,自己能否借著自家皇陵凝出一副全蘊的身子來。

  畢竟,這裡面聚得東西太全了。

  陳三刀未停手,再次探出,竟是一滴血,融進身子裡,如同開疆拓海般,貫穿全身。

  種種血氣流轉,隱覺自己是只大妖。

  手再一摘,是枚心臟,跳動如火山,隨跳動起,魄中開一獄,火山獄。

  陳三刀沒敢想,也沒有多想,只是像摘果子一樣不停向前。

  月娥和紫霞跟在身後,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陳三刀身上的零件越來越全。

  最後,幾乎就是一副完整靈蘊身。

  不只是軀殼,魂中,魄中,這個男人的一切都在變化。

  她們自能看出陳三刀在收集靈蘊,可更能感覺到皇陵四周對他的壓迫越來越強。

  甬道牆壁上,純粹石頭的解屍匠越來越少,更多是血肉鮮活的。

  每一個操持著解屍刀,像盯獵物般盯著陳三刀。

  墳場裡,最怕的就是靈蘊聚集。

  一旦靈蘊最盛,便可能將這條生死通道堵死。

  到時,龍脈必易主,作廢。

  「陳三刀,你在搞什麼?」月娥急叫起來。

  她們找陳三刀,是想靠著對方修命匠的身份,將她們從泥潭裡拉出來。

  現在,陳三刀卻向著解屍匠對立面發展。

  「你不覺這些靈蘊很稀有嗎?還有,根本不需要解屍,我就能將它們隱藏最深的靈蘊找出來。」


  「你要靈蘊幹嘛?你是修命匠,修的是命,修的是這些活物身上的孽氣,陳三刀,快停下來,你把靈蘊全聚在身上,這是在挑戰整個皇家墳場的底線。等等。」月娥忽想到什麼,「你不會在找死吧,王母到底做了什麼手腳,把你變成這樣。她不過是一縷魂,還是你根本就不堪大用。」

  月娥說不停,陳三刀感覺反而很好。

  他要解屍不假,可從始至終沒將自己界定在解屍匠這個身份里。

  解屍匠,除解屍外,最大神通便在人氣上。

  他們能瞧見生,看著死,但和世俗里的神通像是絕跡一樣。

  墳場本身的關係根本不允許他們修神通。

  可陳三刀有解屍錄在,從始至終他就有神通傍身。

  他是解屍匠不假,但要細說,他也能是世俗里滾打的神通輩。

  陳三刀現在感覺很好,一樣神通,不需要修煉,只是輕輕摘取就能化成本事。

  這不就是撿元寶嗎?

  一手,又是一手。

  王母是改造了他,改造得相當好。

  要不是王母他也不可能直接融合靈蘊,甚至能一眼找到靈蘊所在。

  「停下!停下!陳三刀,你會引起整個黃山墳場大亂的,你不該這麼來!」月娥叫得很急。

  便是紫霞也急躁起來,仿似有某種東西失控一樣。

  陳三刀輕笑著,他極喜歡瞧著這種表情。

  只有在失控時,才會真真正正將心底的欲望顯露出來。

  這兩個女人,從始至終對他都太安靜了,便是紫霞說王母來歷時,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現在,自己吞吃靈蘊這件事,關係到他們身上了。

  「你們在怕什麼?難道沒發現嗎,這裡的每一個靈蘊都很稀有。紫霞,你不是說過嗎,靈蘊都是古神遺澤,只有通過眾生消化才能讓這些東西一點點銷毀。與其埋在死人堆里,何不讓我將這些塵封的靈蘊提出來。還是,你更願意看這些靈蘊被深埋著,像魚刺一樣死死卡著幽冥司喉嚨。」

  紫霞臉色發白,下意識向月娥看去,月娥瞳孔中也閃現過慌色,可還是不遺餘力勸告道:「陳三刀,我和紫霞妹妹前前後後待你如何,看人要看心,你現在的狀態改變是王母作祟。王母,才是最大禍根,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恢復自己解屍匠的身份,覺醒真正死海,看清真正的生和死,將她的屍身解了。

  這是你的職責,也是你的使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吞靈蘊,你知道後果嗎,你的靈蘊越強,就會堵住整個黃山的生死流轉。

  你是人,總不會讓自己背負人族衰落罵名吧。」

  陳三刀被逗樂了,他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這麼大一頂帽子能扣下來。

  人族

  和他何關。

  手一摘,半截手臂,可托日月。

  這座皇陵里大多是肉身蘊,也有少數的精蘊,魄蘊。

  片刻光景,全身毛化蘊,血化蘊,內臟七成化蘊。

  十八層地獄開出火山獄、剖肚獄、冰凍獄、上吊獄、砍頭獄五層。

  洞天更是破開十重,雖只是一些殘破,但至少有了根苗。

  在他看來,解屍錄已是極厲害的神通,沒想到還能像現在這般。

  靈蘊一入身,天地大變化所能調動越多。

  一方面沉在觀想中,一方面則借著和那個便宜兒子的神秘聯繫,不停溶解著自己的肉身軀殼。

  皮成了靈蘊。

  筋成了靈蘊。

  全身血也成了靈蘊。

  整個身子快速向全身蘊轉化。

  「夠了!」月娥終控制不住,厲聲叫道,「陳三刀,我傳你神通,不是要你收集靈蘊的,這些不該是你,也不能是你的。你的職責就是解屍,你們這些黑刀活著的任務就是將靈蘊剃出來,送到外面去。

  我在培養你,在費盡心思教導你,你卻不識時務。」

  還沒等陳三刀回神,月娥手上平白生出一把刀,直直插進他的胸口。

  輕輕一剜,一顆剛融進去的靈蘊跳出。


  「你是.....解屍匠?」

  陳三刀完全不理解,剛剛那剃出靈蘊的手法就是解屍匠無疑。

  另一不理解的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女的解屍匠。

  沒有他的回答,只有另一把解屍刀,插進他的肋下。

  陳三刀能感覺到,兩把刀都定在自己靈蘊上。

  准!

  比他要准得多。

  「你怎會是解屍匠?為何,我沒感到你的命牽?」

  月娥冷冰冰笑道:「因為我們姐妹根本不屬黃山,介紹一下,青眉山,皇家墳場解屍匠。」

  「既是解屍匠,如何能離山?」

  「離山?還不是因為墳場沒了。陳三刀,你還不知曉,那個狗屁新皇帝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動皇陵,要不是這個昏君,白羊君和雲南郡怎會反的,青眉山,乃是兩郡人口根源根本。這大周朝廷,為穩固自家統治,心甘情願將天下龍脈送出去。

  你說,這種皇帝該不該廢。」

  陳三刀有些懵:「皇帝廢不廢,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怎能跟你這個妖類沒關係。

  要不是你亂壞規矩,血脈流傳在外,哪可能生出這等昏君。

  我們本想給你提命,剋死那小東西。

  哪曾想你這般自甘墮落。

  化身靈蘊,也要破壞龍脈。」

  陳三刀現在還有些懵。

  新皇帝?

  那位玉皇?

  他兒子?

  哪一桿打到我這棵棗樹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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