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 神丹成如神明降,凡俗避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三啊,交代下去的事兒怎樣了。」

  醫館內,煩躁了多半日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

  陳三刀這條命,御獸宗宗主親自出馬,想來十拿九穩。

  「大公子,那泥腿子這時候估計已經死翹翹了。

  御獸宗可是燕雲地區的大宗門,最近又搭上了大公主的關係,手段極多,他們出手,必無問題。」

  蕭景靠著床沿坐起身,撫摸著關節處黃金假肢。

  半條腿黃金,外人眼中笨重,可對他們守財一族,卻是寶貝。

  等到財神甦醒,財行天下,那時他整個身子都是黃金。

  純純金身。

  現不過是將金身提前了些。

  只要財神復甦,他就是善財童子。

  如此尊位,天下都得敬他。

  一想到自己姐姐讓陳三刀禍害,偏偏還被迷了心智。

  雖只是看了兩眼,便知道蕭晴那個女人將散財童子的心思斷了。

  這根本不行。

  善財童子,伺候財神,一左一右,金童玉女。

  借家族托舉,他們姐弟倆能享神仙位,哪能有一點差錯。

  即便陳三刀沒有那個心思,可在成神大事上哪怕有一點點差錯,他都不能冒險。

  下山死掉是最穩妥的。

  回山後,他就把蕭晴收進門,生下財神肉身,吃了九紋丹,把財神的命招出來。

  財神復甦,財行天下。

  一切都該走上正軌。

  正樂得出神,耳畔突出現一聲喝罵:「小雜種,你到底惹了什麼怪物,要老頭子的命!」

  還沒等他聽清楚,聲音消失了,極納悶。

  剛那求救聲好似御獸宗宗主,可這樣的大人物哪會求救的。

  妥妥是他想多了。

  同樣納悶的還有陳三刀,剛剛三足金蟾出現的就莫名其妙,之後又出了頭囚牛,這也罷了,雷犀雲蟒黑皮蛟,單腿火鶴,赤炎鳥,都是極稀罕的妖獸,一頭頭往他身上沖。

  真是撞邪了。

  按說黃山鎮畢竟在黃山墳場下面,墳場內又多是修命的主兒。

  命者,可鎮四方。

  便是朝廷放開神通限制,一般妖怪也未必敢靠近皇陵地界。

  今兒倒奇怪,志怪小說里記載的妖獸一隻只往外跑,全部凶神惡煞,要他小命。

  正好山裡面牛肉完了,還想著找牧羊人採購一批,現看來接下來一個月有足夠的妖獸肉。

  抹了靈魂,斷了生機,收進袖裡,轉身回鎮。

  瞧著漸漸消失的身影,山縫裡一身白毛長著人頭的小老鼠,方才敢長長出了口氣。

  太恐怖了。

  一隻手出,將他煉製的五大凶獸全部斬殺。

  要不是他鑽在老鼠洞裡,恐也要折命。

  他自詡有些能耐,可剛那人,瞬變三丈鐵身。

  一掌下去,全是稀碎。

  他都懷疑自己養的凶獸是鄰家小綿羊。

  不是說神仙在名山大川里隱居嗎,怎會出現在這種山旮旯里。

  他,不過是御獸宗里一個小小宗主,御獸宗也不過是在燕雲存了三十年的門派,何德何能敢招惹這種大神。

  「蕭景,你敢害我!」

  牙齒咬得嘎吱嘎吱直響,可一想到蕭家背後的財神爺,底氣全沒了。

  財神,可是活了三個朝代,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可眼前這位,起碼也活過兩三個朝代。

  想來想去,誰也惹不起,只能幹巴巴流眼淚。

  可又不甘心,這筆帳怎也要從蕭景身上算回來。

  畢竟他現在背後是長公主,長公主掌的可是大周天下,蕭家便是再不凡也大不過朝廷去。

  想借朝廷威勢,前提是將自家侄子拿下。

  畢竟人家才是養豬場創始人。

  當即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黃山集飛去。


  陳三刀站在河西館前,向前瞧去,內里空空,大門緊閉,像個不問世事的官家庭院。

  一路上他就奇怪,那小廝到底何等的膽,敢冒用河西一脈的名。

  河西李家,和蕭家趙家,合稱守財三家,供奉財神。

  如今神通放開,財運大興,更見起勢才對,怎感覺越來越沒落。

  等了半刻鐘,房門漸開,露出一個小廝頭。

  「敢問,可是陳爺?」

  陳三刀極納悶,這傢伙怎和被蛤蟆吃了的那人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人身上獸氣重,這位更像個人。

  「你可有雙胞胎兄弟?」

  「陳爺說笑,胞弟倒有兩個,雙胞胎未有。快些進來吧,老爺已等候多時了。」

  小心翼翼側開門,將陳三刀迎進來,又快速關上門。

  感覺像賊進門一樣。

  院內倒沒多大變化,里外三重院落,他來過多次,熟門熟路。

  進得最裡間,李伯儒正滿臉愁容坐著。

  顯是這次朝廷爭權,河西一脈盡敗,便是他親三叔也被斬殺,想來這一脈日子是越來越差。

  「小神醫,這是答應你的月錢兩千,此次共十七人,每人二百,共三千四,五千四百兩銀子,你可細點。」

  雖是心頭雜事繁瑣,李伯儒還是先將銀錢奉上。

  就這般態度,陳三刀就不會拖拖拉拉。

  進入密室,找來草藥,編出合和神,手起刀落,半個時辰不到便了結買賣。

  「李家主眉間愁緒,莫不是最近有難辦的事兒?」

  李伯儒滿臉苦笑:「哪裡是有,分明是有很多。

  家族老一輩全完了,費盡心力謀得大事,一朝成空,家中底蘊損了七成。

  就是和我同輩者,也死了不少。

  哎,多事之秋。

  不瞞小神醫,如今又有一件關乎我李家興衰的大事,我卻無從下手,再有失策,恐我這一脈要從歷史上抹除了。」

  「原是這樣。我還想求李家主幫點小忙,既然如此,便不叨擾了。」

  「小神醫說哪裡話,若不是你,這點根基也保不下來。

  當初族叔在世,便明告我,李家但凡有一人活著,小神醫的福利就不能少。

  小神醫能有所求,哪敢見外,分明是我等榮幸。

  還請速速告之,我好吩咐下人準備。」

  聽這溫言善語,陳三刀心裡寬慰。

  他下山這幾個月,遇人不少,真要算感觀不錯的,這位家主算一位。

  身有權勢,卻不以權壓人,這也是陳三刀願將合和神全權委託李家的原因。

  「勞煩家主,本來這事我是想麻煩西門官人,可『一笑堂』的招牌並未掛起,這位大官人也不曾現身。

  說來也是小事,家中妻室這幾日肚疼,一陣接一陣痙攣,時好時壞,遲遲不見好,也不知是否有良醫,請教一二。」

  李伯儒迅給雜役使了眼色,不消片刻,一山羊鬍、瘦高個的老郎中走上來。

  「華老醫術無雙,伺候我李家三代,其生於大武時期,曾為皇宮御醫,別瞧面容紅潤,實則他已一百零九,是我李家瑰寶。」

  尋常人活到六十便是頭,這位一百零九,世俗里能稱個神仙的。

  不說醫術,但是這份養生道,便知沒糊弄自己。

  「莫聽家主誇耀,小老兒華中石,懂一些草方,比別人活得長一些罷了。

  小神醫善合和之道,是為神仙法,該我學習才是。

  煩請將尊夫人病症說上一二,我好辨辨。」

  陳三刀見禮,細細講述。

  華中石皺眉說道:「家主,由於病者不在身邊,沒法把脈,我無法具體判定。

  不過肚痛者一般有三,一為春天寒氣入髒,此病多出山中,患此病者只需溫水入袋,貼於疼處,再需相公每隔半個時辰,細細搓揉,約莫兩日便見成效,五日當可病除。」

  陳三刀細細記錄,不愧是老郎中,一套一套,可比老瘸子靠譜的多。


  一張嘴就是懷孕,瞎扯淡。

  「二者,乃髒病,此病在黃山鎮上極廣,多是行事不潔淨,感染內里。

  此法我往日是以草藥攻之,效果並不明顯,輔以神術更好,但此神術出自育兒神廟,乃育兒神神法,可破肚去宮,直去禍根,端是了得。

  可惜此法奧妙無窮,我曾試之,卻遲遲掌握不了要領精髓,慚愧,老朽無法傳之。」

  這術不會是育華神之法吧。

  蕭晴雖嫁過雍皇,幻出過楊廣,可他親驗過,身子乾淨的很,並不曾有髒病。

  「敢問神醫,這第三法是何?」

  「第三便是妖氣入體。妖氣者,從鬼祟出,鬼祟之物,又極多,非親眼見無法定症。

  至於解決之法,需丹藥沖之。

  神醫見諒,小老兒就是個郎中,若不是近日神通開放,我也不會說此法。

  可惜,小的天賦平平,只會些粗淺丹丸,以相公所言,你家娘子若真是妖氣,想根除,得上等丹。」

  陳三刀心頭微跳。

  他以彩繪作畫,縫進皮內,從人間借來人氣,保蕭晴清明。

  此刻下山,他觀妖魔神鬼四起,人氣雜亂。

  這些邪氣未必不可能隨著人氣一同借來,入蕭晴體內。

  蕭晴肚痛極可能就是妖氣入體。

  「敢問先生,何為上品丹?」

  「上品丹者,以紋視之。」老郎中取來一枚黑色丹藥,形態圓潤,中有一道淺紋,「小郎中瞧見這道紋路了嗎,這便是上品丹標誌。」

  陳三刀狐疑,他的丹可成九紋,每條紋都是向上高高凸起,絕不是這般深陷,且還粗細不勻。

  這種情況明顯是爐火操控不合格,且未能精準控制好爐內空間平衡。

  歸根是不夠專注。

  心神不定,火便不穩,爐便不平。

  丹紋凹陷,則是在成丹時藥液精華流失,這不應該是煉丹最基本操作嗎。

  看老郎中情況,好似這東西還很難。

  自己煉化的可是金鱗、聚寶盆碎片這些東西,提煉極難不說,成丹更難,就那樣也還能出九條紋。

  九條紋,不該是保底嗎。

  「敢問是什麼丹,丹要成幾條紋?」

  「幾條?」華中石蔑笑一聲,成一條已是上品丹了,「我知小神醫關懷心切,可這煉丹之法實屬不易,這枚一紋保身丹有保氣養身之效,乃小老兒為數不多珍藏,你對我李家有大恩,就暫贈予相公了。」

  「這個.....我不能要。」陳三刀拒絕道。

  「小神醫,你就收下吧。」李伯儒趕忙說道,「此丹雖稀有,但以我李家之勢還是能得到的,救夫人性命才是要緊事。」

  「不是,我想自己煉幾顆,麻煩給我些藥材和藥方便可。」

  兩人皆詫異:「小神醫莫要大意,你雖醫道無雙,可丹道和醫道畢竟兩回事。」

  「實不相瞞,我煉過一些,可和這丹不一樣,煉丹的基礎還是會一點的,麻煩讓我瞧瞧配方。」

  華中石雖看不起,卻也拗不過。

  陳三刀這種神醫在他眼中不過是李家用來聯絡權貴的工具。

  奈何,合和神一道確實對李家有大助益。

  若不是朝廷官員,恐他們這些李家殘餘,也會被朝廷清除。

  說來,陳三刀對他一家有救命大恩。

  只能取來藥方。

  人參,何首烏,黃芪,白朮,黨參,山藥,甘草,七味全是補氣養身的藥,每一味藥都得在百年之上,其中尤以人參,保底三百年。

  煉丹和行醫不一樣,丹對藥材品質明顯更嚴。

  「小神醫,這些藥你儘管用,全算我李家頭上。西門每月孝敬你得,我已備好。」李伯儒極客氣。

  「不用,成丹後我拿一半治病,剩下算藥材錢。」

  華中石不免嗤笑一聲,這位真當煉丹是過家家的。

  他,便是全料,也不敢保證出丹。

  找到房中丹爐,藥材送其中,嗔火流轉,眨眼,丹液成。


  華中石瞧著隨意模樣,不住搖頭,邊在旁側說道:「家主,這純純是玩兒嘛,丹哪有煉這麼快的。」

  李伯儒也極無奈,可還是訓斥道:「小先生對我李家有大恩,莫要讓他老人家覺得不尊重,尤其是你,別妄想著有點醫術在背後編排。」見華中石不信服,又厲聲訓斥一聲,「人家便真是在胡鬧,也得由著,就憑他那門合和手藝,就夠給我李家熬過這道難關」

  兩人說話間,陳三刀已將其中丹液再次送進鼎中,嗔火一盪,雜質盡去,火隨心走,包裹丹液融而為一。

  待火盡去,噹噹當,一連九聲響,丹成九顆。

  鼎蓋揭開,立時一股奇香撲出。

  那本還閒聊的兩人直接愣住,尤華中石不敢信,使勁揉著鼻子,這種丹他煉了一輩子,可這種香味一輩子都沒聞到過。

  「丹,煉成了?」

  不怪他吃驚,畢竟剛剛陳三刀的手法太過隨意,在他眼中就是圍著爐鼎鼓搗了兩下,尤同小孩子玩泥巴。

  丹要這麼簡簡單單就成,那他這些年辛苦修習的丹道又算得了什麼。

  「就是成了丹,也應是次品丹。」華中石儘可能說服自己,可還是佯裝笑臉,上前恭喜:「不愧是神醫,第一次出手就成丹,我凝成丹可是足足費了百爐,整整半年呢。

  煉丹,能成丹者,已算極了不得。」

  當即走到鼎前,下意識向內一瞥,一道幽光直入眼帘。

  身子立時定住。

  只覺自己眼睛要瞎了。

  那是.....丹光。

  就這一抹光,差點晃瞎了他眼。

  不對

  確切是他本事太低,根本沒資格看丹是幾紋。

  「老郎中,丹相如何啊!」李伯儒笑問道。

  「我.....我不知道。」

  「你啊你,怎說胡話了,活這麼多年,好壞也看不清楚了。」說笑著走到鼎前,向里看去,只有幽光,不見丹丸,「這是怎回事,你不是說成丹嗎?怎只有黑光。」

  華中石此刻早不敢看陳三刀了,更不要說點評。

  李伯儒之所以沒有異樣,是因為他不是煉丹師,不會生敬仰之感。

  他不一樣,他乃丹師,深諳丹理,見神丹如見神明降。

  所以壓力才會這般大。

  一想到自己還給這位大丹師賣弄醫學,便無地自容。

  噗通!

  直接跪在地上:「小的懇求前輩收我為徒!」

  這一跪下了陳三刀一大跳:「你.....你活了一百零九歲.....我哪能收徒,煉丹哪有教的,好材料,好火,自己再專注點就行。」

  老郎中細細聽著,茅塞頓開。

  這不正是丹中要訣嗎。

  不愧是大丹師,短短一句話便將一切道明。

  砰砰砰

  又是三個響頭。

  「師父指點大恩,小徒終生難忘。」連從口袋中掏出一根人形何首烏,恭捧到陳三刀面前,「這是小徒畢生珍藏,還望師傅笑納。我資質愚鈍,無法成你弟子,只願以此千年寶藥,在你身下掛個名,方便借名。」

  醫者借名之道,古來有之,多是後輩以寶貝向前輩借名,用以鎮藥館。

  陳三刀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靠這東西賺錢。

  千年何首烏,非一般寶貝。

  自沒向外推的道理。

  「華先生太客氣了,一個名而已,隨便用。」

  老郎中很是激動,又要行禮,讓陳三刀攔住了。

  李伯儒瞧著,眉頭皺得極緊。

  他知曉陳三刀會神通,畢竟不管換頭還是合和神,都非凡俗手段。

  可沒想到丹道竟也這般厲害。

  如今困擾他們河西李家的就一件大事,財神復甦。

  這件差事裡最要緊的一件事便是財神丹。

  只是……他們委託蜀郡龍虎宗,那可是傳了數個王朝的古宗,所成丹藥不過七紋。

  聽說同樣守財一族的蕭家已找到丹鼎宗,或能出九紋丹。


  誰有神丹,財神便出誰家。

  他李家已敗了一次,財神再不出,就真沒落了。

  或許,能靠這位李家大福星。

  「小神醫手段了得,不知可會鍊金丹?」

  「金子煉的丹嗎,倒會一些。」

  李伯儒欣喜,金丹和藥草丹可大不一樣,藥草汲丹液,只要凡火,便可汲之。

  金液,將金子煉化,需神仙火焰。

  神仙者,可使火者,極少。

  當即取出一錠金子,送於爐前:「煩請小神醫出手,若真能成金丹,我李家願意十兩金子購之。」

  金丹煉之,實在簡單不過。

  陳三刀未想到今日竟能靠此開闢出一條財路。

  既要十兩金子買金丹,正好滿足你,掌中國內螞蟻蜈蚣生長,可需大量黃金。

  「先來百兩金子試試水。」

  在李伯儒驚愕目光中,一百兩金子送進爐中,眨眼之間,一顆顆純金色丹丸飛出。

  顆顆圓潤,皆帶九紋。

  李伯儒瞧著滿滿一桌的金丹,呆愣著看向華中石。

  金丹,在神仙里不是也最難煉嗎。

  怎現在感覺像做糖豆一樣,不,比做糖豆都簡單。

  心口劇烈顫抖,金丹都能煉出來,那麼,能不能給他李家煉一枚財神丹?

  福星!

  他李家上輩子到底燒了什麼高香,能請來這樣一尊大神仙。

  發了!

  李家,在他這一代,要起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