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章 解屍匠的名兒 別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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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熱乾麵還是燒豆腐,都是剛出爐。

  只是這股子熱氣,就帶三分香。

  也算讓他領教了搬運鬼的厲害,七八百里外,一瞬之間,便可打個來回。

  日後下山不用擔心吃食。

  他自可找一處說書棚,天下各地的小吃交給搬運鬼,自能吃個遍。

  五塊豆腐一碗麵,陳三刀炫得乾乾淨淨。

  老瘸子吹鬍子瞪眼,愣是沒半點辦法。

  最苦的還是蕭景,平日跟前伺候的管事,腦袋莫名沒了,甚至他和搬運鬼交易渠道也丟了。

  「傳告御獸宗主,我要陳三刀碎屍萬段,不,屍骨無存!」

  他就不信邪了,自己花了錢還買不來一個解屍匠的命。

  要是這都做不到,日後還如何成散財童子。

  如何輔佐財神。

  陳三刀自不曉得背後算計,只覺就是美美吃了頓烤肉。

  至於其間的種種混亂,就是些開胃小菜。

  但現在感覺自己倒大運了。

  「一百二十二兩,先生,沒算錯,你們吃喝的就是這麼多。」

  店小二恭恭敬敬將帳單送到陳三刀桌上,在其身後是兩個彪形大漢。

  「一些肉串,一些黃酒,怎可能這麼貴?莫不是欺負我是生人,故意添價?」

  他倒不害怕大漢,關鍵自己根本不是逃單的主兒。

  「哪敢啊!咱都是明碼標價做生意,這些嫩羊肉,全是草原上過來的,一根五個銅錢不過分吧。

  你倆吃了二百五十串,共計十二兩五。羊筋一串七錢,吃了一百串,七兩銀子。牛

  肉用的都是草原上的小牛犢,一串十錢,總共三百串,整整三十兩。這只是串錢,你點了三個羊腿,一顆羊頭,十八個腰子。」

  陳三刀越聽越懵,他就只吃了五個腰子,怎就成十八個了。

  狠狠向老瘸子看過去。

  老瘸頭連起身:「店家,這回可是他請客,跟我沒關係的。小刀,你瘸叔還有事,先走一步。」

  沒等答應,溜得沒影了。

  明顯是自己剛剛被搬運鬼摘頭的功夫,這老傢伙臨時加的。

  太不要臉。

  實沒想到肉串這麼貴,羊蹄羊腰更不用說,可便是這般,一頓也吃不了一百兩啊。

  他月薪不過一百五十錢,差距也太大了。

  就是能留下來刷碗,也得刷到明年去。

  「只是吃肉,哪能花這麼多?」

  「肉就五十兩,剩下的全是金液錢。」

  所謂金液,便是那黃橙橙的酒水。

  「我就喝了兩瓶,算上瘸子的,總共也就五瓶,這東西難不成比羊肉還貴?」

  「官爺,普通金液一錢一杯,可你們不是嫌那味不好嗎,剛剛你倆用的可是我們採用藥材餵出來的馬,再讓馬匹修行,方能產出這等珍液,本在那裡,貴些很合理吧。」

  噁心!

  老瘸子開玩笑說是馬尿,沒想真是馬尿出來的。

  虧他和老瘸子對這東西還讚賞有加。

  「你們做生意的,怎能給我們喝馬尿。」

  「官爺這就說笑了,馬尿怎麼了,這可是古天庭遺落的天馬。

  咱家還有一款貓屎,一百兩一點,平白還買不上呢。

  官爺挑我們理,不會是想賴帳吧。」

  一句話把陳三刀懟無語了,他都忘記現神通開放,平日稀奇古怪的東西現成熱銷款了。

  有理說理,剛雖是馬尿,但味道確實不錯,現難點是他沒銀子啊。

  一百兩,對他來說應不算多,他手頭有河西一脈的合和生意,還有育兒神廟的單。

  關鍵是今兒還沒開張呢。

  「能賒帳嗎?」

  店小二立時樂了:「我瞧官爺也是有些神通的,正好豬肉廠缺一批肥料,把自己賣了,剁碎了摻進飼料里,也能換百兩銀子。」

  話落,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卡在陳三刀兩邊,顯是怕他逃了。


  兩人像巨石,壓緊左右,竟有一點修力神通。

  可惜,力道在他這個祖師爺前,實在不咋地。

  今兒的帳不能賴,畢竟肉是實打實進了肚子,老瘸子雖有些不要臉,吃飯前確實說好了由他請客。

  他好歹也算黃山鎮的老人了,還能讓一頓飯難死。

  「兩位稍等,我看能否瞧個熟人。」忽想起來,自家門口剛遷來的那位解屍匠說是要來此地匯合,下山前瞧其打扮應是個公子哥,想來百兩銀子不是難事。

  大不了先找河西一脈,生意做了後,第一時間還他。

  肉眼找人自不可能,解屍匠全靠命說話。

  這傢伙既是在山前搭了話,便有一點命牽。

  沉進命枕,果瞧到一絲聯繫,且聯繫還不淺。

  小寶貝

  現身吧!

  噗!

  小飯莊裡,蕭景一口血噴出,整個桌面一片血紅。

  噗!

  小飯莊裡,蕭景一口血噴出,整個桌面一片血紅。

  「公子,你中毒了?」

  蕭景擺開上前攙扶的雜役手掌,暗撫胸口。

  細細感知,並未有一點中毒痕跡,剛剛就是一口水喝進去,剛進喉嚨,便開始岔氣,拼盡全力想要恢復,卻又莫名牽引內臟,內臟互扯,竟莫名生成內傷,以至吐血。

  剛剛就好像被人糊裡糊塗拍了一掌。

  「沒事!剛喝水岔氣。盯著那個陳三刀,我要看他如何屍骨無存的!」

  「公子放心,御獸宗主已經在後山等著,只要他出了鎮,必死無全屍!」

  聽聞此言,蕭景才掛起笑容。

  托著桌面站起,心口疼痛無比,暗惱,只覺這傷受得冤枉,一口水,自己把自己弄重傷了。

  「快些給我拿些療傷的藥來,倒霉,再這麼下去,非把自己弄死不可!」

  托著桌子站起,剛抬腿走路,猛然感覺以前一暈。

  糟糕

  剛剛那種奇怪感覺又出現了。

  回神時,一股疼痛從膝蓋窩裡傳出來,小腿繃直,右半邊完全麻木。

  「快,快傳郎中。」

  僕役連將其扶在凳上,不消片刻一個乾瘦郎中跑進來,細細診斷。

  「大公子,你這是久坐猛起,筋脈沒來得及舒展,卡進後腿骨頭縫裡去了。剛你又繃得太緊,卡成結了。」

  蕭景只叫倒霉,自己的筋卡到自己骨頭裡,這叫個什麼事。

  喝水差點死掉,現走路半條身也要廢掉。

  「快些告訴我,怎治?」

  郎中看了半天,沉聲說道:「得截肢!」

  啥?

  不光是蕭景,旁側僕役都聽懵了。

  就因為起身走路不小心,便要把半條腿截了?

  「你玩兒我呢吧!」

  「大公子聽我說,初始的確是筋卡在骨頭縫裡,可經你這麼長時間掙扎,小腿上的筋已和骨頭纏死,且牽連到肌肉。

  請看,你的小腿肚出現大面積淤青,紅腫,且有一條條紅紋,這是內出血症狀,乃是你的筋脈太過堅硬,利如鋒刀,將你肌肉和黏膜通通割裂。

  毫不誇張的說,這條小腿內除骨頭外,全是碎肉,完全能包包子。」

  蕭景發懵,他就是起來走個路而已,一條腿就沒了。

  「大公子,你快些拿個主意吧,真要讓這根筋牽到肚子裡,那裡面東西可爛。

  你總不會想做個爛人吧。」

  聽著郎中催促,蕭景緊緊閉上眼:「截!快他媽給我截!」

  吱吱

  一陣鋸子聲,血流了一地。

  郎中真沒說錯,小腿上的肉碎如米。

  蕭景緊緊閉著眼,臉頰不停顫抖,滿腔怒氣,卻又不知該找哪發泄。

  正在其不知所以時,一笑聲突從門口傳過來:

  「小兄弟,可讓我找著你了,快,快借我一百二十五兩銀子應應急。」


  見得來人,一身麻袍,渾身乾瘦,不是那陳三刀還能是誰。

  他隱隱覺得剛剛那種怪感覺就來自這個男人。

  越看越怒。

  他拼盡心思,花了不少銀子,這個人生龍活虎。

  他在這小飯館裡什麼都不招惹,受了內傷不說,還失了半條腿,這時候還來跟我借錢。

  「前輩,你沒看到我腿鋸了嗎?」

  陳三刀瞧了眼,立即雙手作揖:「恭喜啊,兄弟。」

  蕭景拍著桌子猛坐起,雙臂嘚嘚發抖:「找死!」

  「欸,聽哥哥說。

  下山時我就見你模樣俊朗,身體健全,面容上瞧得也是家庭美滿,這般的命太薄了,根本扛不住一點災。現斷了一條腿,以後你就是獨輪了,命自然提上來,日後解屍,必一帆風順,你說該不該恭喜。」

  眾人方才回過神,山上解屍匠不是天聾地啞,就是身體殘缺,但凡零件齊全,精神也必然有問題。

  正常人進不了山,便是進了也是炮灰。

  命薄的也進不了山,兩具屍一過,立馬得瘋。

  見解屍匠,殘缺越大,精神越有問題,越得小心。

  他們生來克一切,非是天殘地缺,熬不過天數。

  如今大公子進山當解屍匠,自該有特徵。

  原來,剛剛大公子是得了福報。

  明了此理,當即一眾賓客僕役上前拱手:「恭喜!恭喜!」

  蕭景氣急,可又無可奈何,瞧著陳三刀,牙根痒痒。

  按照他的算計,這傢伙不是已經該由人引導著進西邊荒山,由御獸宗主出手,屍骨無存嗎。

  怎還在小吃街上。

  了解詳情後,噗,一口血再噴出。

  堂堂解屍匠竟被一百兩銀子攔住了。

  且被攔了兩個時辰,任他手下如何說好話都不行。

  他雇御獸宗主,便是有人情,一刻鐘也得萬兩白銀。

  狗奴才,費我銀子。

  猛吸了口氣,讓自己安靜,看向那索錢財的小二:「這位乃我故友,此次我們一同下山,他的帳自該掛我頭上。

  你們,放他走!」

  陳三刀很是激動,他在黃山墳場這麼多年,還沒一個正兒八經請過飯。

  虧他還覺得這人貿然闖進他們的圈子,意有所圖。

  沒想這般大氣。

  他,終於遇到個好人了。

  「兄弟,以後在黃山,由哥罩著你,但凡哪具屍體不開竅,跟哥說,必給你解得支離破碎!」

  「哥哥!」

  「好弟弟!」

  兩人激動擁抱,瞧得一眾看客還真以為是啥子兄弟相認的狗血劇情。

  好半天兩人才分開。

  蕭景鋸了半條腿,得在醫館養傷,陳三刀得快些做筆買賣,現黃山鎮物價漲的厲害,就幽冥司發下來的一百五十錢根本買不了什麼東西。

  這次下山可是帶著蕭晴的任務來的。

  種種胭脂水粉,照面銅鏡,梳子臉盆,釵子衣裙之類。

  瞧著清單,才知女兒家活著真不容易。

  從醒來睜眼,從上到下來來回回一通收拾,就得十來樣。

  不像他們男人,清水拂臉,披上麻衣就能出門。

  說起來他也娶過兩房媳婦兒,這點東西都沒注意。

  小薇是個榆木疙瘩,香妃雖講究,可她是花中神,胭脂之類皆能自己化出,不消他費心。

  唯有蕭晴才像個正常女人。

  給自家媳婦兒買東西自不能偷工減料,如今黃山鎮人員密集,往來的貨物不少,一路上早瞧見不少上等貨,就梳子而言。

  從燕雲過來的牛角梳是最好的,也分出三六九等,最便宜得十兩銀子,相對高檔的得在五十兩。

  銅鏡梳子還好說,胭脂水粉最恐怖,路過一家,鋪面平平無奇,可裡面的東西……巴掌大一小盒敢要五百兩銀子,且還不還價的。

  弄得陳三刀都想調粉了。


  畢竟,他善女人香,且能辨萬香。

  這些東西價高,陳三刀也沒傻里巴嘰的緊著高價。

  他又不是富貴人家,中檔的就成。

  養女人嘛,不能太慣著。

  細細算下來一千兩銀子足以買全。

  現要緊的事得賺錢。

  河西一脈還在北邊單獨四合院裡,黃山鎮生意復甦,這些院子的價也炒起來了。

  按說平日這個時候,河西一脈早該派人過來接他了。

  現已耽擱了兩個多時辰,也不見蹤影。

  這些老爺們可是極關心下半身,今兒怎轉性了。

  剛走幾步,一個小廝湊上來:「陳小哥,請這邊走。」

  這小廝面生,十三四歲,但和平日請他的不一樣,身上帶著股野獸的凶氣。

  是個修獸的主兒。

  所謂修獸,兩條路。

  一是以人身借來獸力,行禽獸之事。

  二便是真把自己變成野獸。

  禽獸野獸雖只一字之差,可神通卻大不一樣。

  相比起來,禽獸神通更厲害,上限更高。

  「河西館過來的?」

  「自是,李老爺候你多時了。」

  就等這小傢伙呢,快些將那些命根子換了,能進帳三千兩。

  「前面帶路!」

  跟其身後,穿過街道,走過鬧市,一路向西。

  越走陳三刀越覺怪,河西館在北邊,怎往西走。

  這邊乃是亂石山,黃山鎮建設需要的石料多從此出,故而雖和鎮子相接,卻極少有人煙。

  難不成河西一脈因為造反的事情被發現,在這邊開了地洞?

  「小哥,你確定沒引錯路?」

  小廝嘿嘿笑道:「放心吧,我幹了這行有些年頭了,只可能找錯人,沒可能走錯路。

  你,是從山上下來的解屍匠,陳三刀,對吧。」

  陳三刀眉頭微皺,這小東西很不對勁啊。

  再瞧一眼實力,的確有些野獸凶蠻氣,可就是剛接觸了修行,便是真禽獸,怎敢跟自己說話。

  他下山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被直接提名的。

  解屍匠的名字可不是隨便亂叫的,叫了,命不夠硬,扛不住。

  「我下山時間少,快些帶我過去吧。」

  「快些?找死也趕著去啊!」小廝猛轉身,怪笑著看著陳三刀,「小子,可記清楚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啊嗚!

  咕咚。

  一隻大蛤蟆伸出舌頭,將其捲起,纏了兩圈,送進肚子,打了個嗝。

  怎回事?

  好好的後生被妖怪吃了,他話還沒說完呢!

  「救命!」

  蛤蟆肚子裡傳出求救聲,顯是剛進肚還沒徹底消化。

  陳三刀微皺眉,就說了解屍匠的名字不能亂叫,非不聽。

  倒是這隻蛤蟆,渾身黑斑,三隻大腳,一身褶皺皮,丑的不像樣。

  「你就是陳三刀?」蛤蟆嘴中突出人語。

  又一個叫他名的,這野獸,命硬?

  「敢問前輩是哪路大神?」這還是陳三刀第一次見活著的妖怪,滿是好奇。

  「我乃三足金蟾,天地靈獸,如今天下財運大行,合該出世。今奉高人所請,特來取你小命!」身形高大,口氣也極大,抬起蛤蟆腳,隨意踩踏過來。

  這小東西要踩死我啊。

  咚!

  兩者瞬間相撞,金石聲極響。

  金蟾低頭,預料中的肉餅並未出現,不知何時,本是血肉身的陳三刀成了個鐵疙瘩。

  「小小神通,也敢賣弄,到我肚子裡去吧!」

  伸出舌頭,瞬捲住陳三刀。

  凡俗而已,宿命就該卷進肚子裡。

  可眼前的鐵人一動不動,反而,隨它不停加力,眼前的鐵人越來越壯,越來越高。


  幾個眨眼,已成兩層小樓,比它還高一頭。

  咚!

  巨大拳頭砸在它腦門上,瞬間起了個大包,眼前更是金星點點。

  好不容易回神,咚咚咚,又是一連幾個重錘。

  「欺我金蟾!」

  暴喝一聲,渾身金色。

  現天下財運當興,它乃聚財靈獸,哪能受此欺辱。

  「金子?」

  一個奇怪叫聲出現,讓這位剛剛冒頭的靈獸猛打了冷顫。

  這聲音好似從某個守財奴的骨子裡冒出來的。

  立時,只感頭頂一股威懾,連抬頭,竟是一隻碩大無比的手掌。

  掌心中,紋路如河。

  掌肉上,是一顆顆熾熱眼瞳。

  那些,好似有幾千萬隻。

  沒等它明白怎回事,已被密密麻麻的螞蟻蜈蚣包圍,毫不客氣啃在其身子上。

  ……

  掌中國內

  長生天悠悠一嘆:「黑婆婆,三千萬年了,終又逮了個神仙進來。」

  「是啊,我生螞蟻都生了五千萬隻,有了這一尊,我們的壓力也能輕一些。」

  「這.....好像是三足金蟾,哈哈,它一身金子,這些小傢伙們一定都喜歡它。」

  ……

  落地,穩身

  三足金蟾抬頭,看著天空上的黑點。

  那十多個小的是燕雲里的黑婆婆,最中間掛著的.....是長生天!

  這是把我干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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