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章 你陷在錢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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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注!」

  「專注!」

  「專注!」

  青石子的話在耳邊不停響,似有一種奇特引力帶動著陳三刀的念頭鑽在骷髏架上。

  可這是一個媳婦兒。

  娶回家來是要歡好,是要生孩子,是要補人氣的。

  一想到自己要趴在個骷髏架上,且還盡情盡興,思維會瞬間跳出來。

  歸根,這不是他的菜。

  觀想法的核心是麻痹自己,自由暢想,可陳三刀心底對骷髏就有一種牴觸。

  便是在山裡呆了這麼長時間,他仍覺得自己是個人。

  最鍾愛的媳婦兒至少也得有人形,獸人也可,但起碼得是狐狸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著半具骷髏生出感情。

  陳三刀睜開眼,將收起來的彩禮取出:「前輩,你交代的事我真幫不了。」

  青石子沒收,神情突變得異常嚴肅:「我送出去的東西還沒一件返回來的。

  你叫陳三刀,現娶了個媳婦兒叫蕭晴,曾是大周王朝的晴格格,後跟了雍皇,封了蕭妃,對吧。」

  陳三刀點頭,這傢伙還有查戶口的習慣?

  「不過她真正身份是財神趙公明點中的守財人。

  所謂守財人,守的便是趙公明在人世間的肉身。

  他是財神,掌天下財權,最想做的是錢財大通天下。」

  陳三刀心頭一跳,青石子說這般詳細明顯是知道不少隱秘。

  「前輩還有興致調查我家妻室過往?」

  「調查?你還不夠格!

  說實話,你選了勾洛神的差,老瘸子就將你的信息著急火燎地給我送上門。

  蕭晴出身河西一脈,河西李家、嶺南趙家、京城蕭家合稱守財一族。

  流傳大商、大武、大周三朝,生來個個有運財之能,但她們最想要的是財通天下,財神坐天。」

  老瘸頭告的密?

  果然是混蛋啊!

  但財通天下,陳三刀不解,有錢不就好了,何必這麼麻煩。

  「前輩莫不會說蕭妃也是財通天下的一環吧。」

  「自然是,她入你義莊,當真覺是機緣湊巧?要沒有細細布局,怎可能這般絲滑。」

  陳三刀不解,當日是香妃以賭局誘蕭妃進義莊,對方應是逼不得已。

  「前輩錯了吧,現我還沒將蕭妃彩禮湊齊呢!」

  「呵呵。」青石子怪笑一聲,「你啊你,小娃子坐井觀天,眼就巴掌大。

  趙公明活了三個王朝,內里培養的送財童子不知多少,要連這麼一點手段都沒有,就別想著財通天下了。」

  陳三刀微皺眉,回想當日蕭妃和香妃交際過程,似就在自己快徹底死掉時,逼不得已將蕭妃招進門。

  若真能將香妃的一切都算進去,那背後的手該有多大。

  或許,連蕭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算計中。

  「前輩說這般多,和我有什關係?」

  「財者,迷人眼。

  趙公明掌天下財權,無不想著以『大通錢寶』通天下。

  成者,人心情感,皆可以錢財衡量,萬般手段,都可以財幣定價。

  此道,可流通天下,更可壞人心。

  歷代王朝掌權者,日日警惕這尊邪神,怕他的財道鑽進凡俗里,讓百姓眼中只有錢眼,沒有人倫。

  那時,哪還有太平,哪還有朗朗乾坤。

  陳小友遭邪神暗算,深陷其中,莫不想給天下蒼生做點事。」

  「前輩說笑,咱都在山裡跟屍體打交道,自己哪一天死都不知道,哪還能顧得上天下蒼生。難不成說這般多,專程激發我的愛國情懷來了?」

  青石子不以為意,手指一翻,現出一銅幣,正是財神街上流行的『大通錢寶』。

  其細細揣摩,嘴裡不停嘖嘖,好半天才說道:「錢是好東西,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可也是壞東西,掉進錢眼裡拔也拔不出來。


  陳三刀,你說的沒錯,都進了山哪還管得了天下蒼生。

  獨獨為你而已。

  可曾發現,你在這錢眼深淵裡停留許久了?」

  話落,陳三刀莫名一怔,似有一股寒流襲全身。

  腦海中驟然浮現出畫面,財神街里,小女娃唆使著自己開市擺攤,熟悉大通錢寶。

  進莊後,蕭妃又莫名其妙鼓搗出一個夫妻交易規則,以人氣為底,發行錢幣。

  甚至,現在這樁彩禮活,跟老瘸子達成的交易,也在默默心算著幾分價。

  一切

  都是錢說了算。

  關係

  皆是交易。

  他

  不該是這樣。

  他是個解屍匠,除每日解屍外,剩下的時光該給自己活著。

  怎悄無聲息間忙碌起來。

  忙

  是的

  從山下回來後他就很忙,一件一件的事推著他。

  好似一切都和錢財掛上鉤。

  顯然,好似從下山開始,真有人在自己身上做文章。

  不對,應該是在香妃牽線下,進莊那一刻,背後大手已經開始了。

  「人的性情自古以來都是隨著認知改變,認知又隨著外邊的流動變化。

  活的久一點的神仙,基本都能簡單改動一下目標周圍的東西流轉,從而塑造出自己想要的幫手。」

  青石子款款說道,「陳三刀,你也算個小神仙,可想要在神仙這條路走下去,就應該學會這些粗淺手段。

  你陷在錢眼裡,快沉進去了。

  但我更希望你到錢眼裡走一走,神仙,強大的遠遠不是神通,而是對神通的掌控。

  你能聚雪凝力,掌真空誕生育,這在神仙里是個極大的能力。

  可你現在掌控程度太低。

  所以,只是個入門的小神仙,而要蛻變成真正神仙,是需要磨礪的。

  磨練夠了,才真算個神仙。」

  「我不想吃苦。」陳三刀很堅決,他來山里是享福的,是過日子,可不是吃苦的。

  只要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好不容易活著,吃二十年苦,那該是什麼日子。

  他,又不奢求成為天地間的大人物。

  至於那所謂的神仙,更不稀罕。

  要不是機緣巧合凝出精魄,要不然他根本不會招惹神仙這行當。

  「說說我能幫你什麼,再告訴我如何從錢眼這個泥潭裡走出來?」

  青石子古怪瞧了眼,搖了搖頭:「走不出來,要能走出來,我就不會困在墳山里了。

  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我們就是被自己心中成見形成的大山壓著。

  除非真有能人,親給你改造周身環境,將你引導進正確世界中。

  可惜,那種人極少,便是真有那樣一個人,怎又說不是陷進別人的塑造里。

  求人不如求己,所以神仙會觀想法,時時刻刻觀想自身周遭,防止陷進別人塑造中。

  我讓你純粹觀想,不止是幫我,更是幫你自己。」

  「可如果想錯了呢?如何保證自己觀想是正確的。」

  「錯?誰知道呢?

  錯,也是自己的錯,走自己的路哪錯了,難不成還要懲罰自己不成。

  再說,誰是對的呢?」

  陳三刀沒言語,這席話很簡單,卻像一隻無形大手改造著他的認知。

  這一刻他很清晰。

  青石子在塑造他,就是他嘴裡剛剛說的神仙手段。

  但知道自己根本抵擋不了。

  現在突想到命海中為何黑沉沉,那些龐大的命為何要將自己牢牢隱匿在黑暗深處。

  一是怕被發現,二恐也是怕受到其他命的感染。

  「觀想法,觀自我。」

  陳三刀喃喃著,這門由蕭妃傳授來的人道術,他從未覺得如此重要。


  他想清明。

  他想簡單活著。

  他想安安穩穩活到退休。

  身子裡,好似有一抹清泉洗滌著他的魂魄。

  青石子帶給他的話在清除,蕭妃帶給他的影響似也在一點點清理。

  終於發現,自己和蕭妃相處的模式是錯的。

  自認為尊重對方的交易,現看來完全是喪失自我的妥協。

  所謂的遵守規則是心性上的束縛。

  交易

  狗屁的交易。

  「我能幫你觀想出來。」陳三刀說的很堅定,他知道只要自己想做,就能做到。

  專注,對他而言是最簡單的事。

  因為,他從來不奢求什麼。

  「但你要告訴我,蕭晴進我義莊,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什麼?」

  「財神趙公明!

  」青石子很直白,「如今大周神通權限放開,大通錢寶必要大興,財神一脈布局多年,自不會錯過這等良機。

  到時財神街由暗轉明,神通真正流通於世俗,神魔妖鬼橫行,財必壓權之上。

  皇室權柄,必然旁落。

  可這等大局,必須財神掌局。

  可這位財神爺大武時期,錢財造得百貨膨脹,由大武皇朝追繳,逼不得已遁進龍脈墳場之中,不是別地,正是黃山。」

  「她是來接財神的?」

  陳三刀突想起蕭妃說的三個任務,幫她找三個人。

  皇祖母,皇祖父,太皇祖父。

  皇祖母是曾經的太皇太后,皇祖父為蕭家先祖,而提到的太皇祖父在黃山內,難不成就是財神趙公明?

  「自是,可惜連她也不知趙公明是誰?當年他隱匿於此,為的就是躲避大武追繳,神通命數完全隱匿。

  不過,守財一族必知秘竅。」

  蕭妃確實跟他說過,見了太皇祖父說一句話便可。

  「孫女過的太苦了。」

  這難道是找到趙公明的關鍵?

  瞧著青石子,此人來歷神秘,神通不小,關鍵是彩禮富的流油,極符合財神標準。

  湊到身前輕聲說道:「孫女過的太苦了。」

  「什麼?」青石子疑聲問道。

  「沒.....沒什麼.....我說現在能幫你媳婦兒觀想,你可細細捕捉。」

  陳三刀連將心思隱匿,對方身上並未有異象,並非趙公明。

  當即坐在蒲團上,閉眼,腦海中只剩下半具骷髏身。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趴在骷髏身上歡好。

  他得喜歡骷髏。

  他得愛骷髏。

  他得心甘情願的和骷髏交配。

  只有這樣,心性才能自然。

  可心思放在骷髏上瞬間,一股排斥便生。

  那是心底雜念。

  這次,他未退卻,而是在腦海中生出一團火。

  火心似明王,呈三孔相,鎮四周。

  明王不動嗔火。

  雜念一起,直接被嗔火燒空。

  魔門之法,雖有禍害,奇妙之處也不少。

  魂愛欲讓其喜女色,可能生出對生活的極致熱愛。

  魂貪慾讓其生賭性,卻能激發性子裡的積極探索。

  魂嗔欲讓其生怒生妒,卻可焚燒掉思緒里的雜亂。

  此刻,他極安靜。

  專注半具骷髏身,心底的種種厭惡仍不減。

  可每每泛起皆被火焰燒盡。

  陳三刀忘記了自我,忘記了自己在觀想,所有念頭都集中在一點上。

  歡好。

  和這具骷髏歡好。

  這個骷髏就是他的最愛。

  凡是這個念頭以外的東西,通通燒掉。

  他愛她那半顆頭,他愛她光禿禿的肋骨,他愛她沒肉的大長腿。


  陳三刀的思維在變,認知在變,對女人的喜好也在變。

  觀想法,忘記自我,自由觀想。

  此刻陳三刀真真正正做到了。

  他像個多年修行的老住持,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青石子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眸子裡也不由多出幾分讚許。

  剛剛他說的很簡單,可真能自己做到的,且能做好的太少太少。

  陳三刀成了,且做到了完美。

  完全不理解,這個人是如何在短短几刻鐘內就做了徹底改變。

  終於明白為何守財一脈會盯上這個人。

  觀想天賦,非同一般啊!

  拿起筆,蘸彩,觀其神,於骷髏畫上輕描。

  房間內,只有絲絲聲響。

  此刻,兩個人似達到極完美的默契。

  一個靜坐蒲團觀想,一個手持畫筆素描。

  時光在這份安靜里淺淺流淌。

  誰也不知道是先停了畫筆還是先睜開了眼,或是一起發生的。

  兩個人嘴角都掛起了弧度。

  「你在人道上很有天賦。人道,極難,你,天賦極高!」青石子由衷讚許。

  陳三刀未理會,神通之術對他而言,如同浮雲。

  看著圖畫,骷髏並未有大彩,只是在背面塗了一點薄薄的白,像是給骷髏架上霧一樣。

  「你的新夫人計劃叫什麼名字?」

  「白骨夫人。」青石子不曾隱瞞,「埋在山裡面幾百年了,希望幽冥司找到的時候別給我掉了根骨頭。」

  「她很漂亮。」

  這是實話,此刻在陳三刀眼中,半截骷髏比洛神美多了。

  那光禿禿的頭骨,那空洞洞的胸膛,那咬合的關節,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腳趾骨,每一個地方都透著獨一無二的美感。

  他都想娶回家了。

  「我知道,這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娶回來後我請你喝喜酒。」

  「那到時候我得多喝點。」陳三刀笑著。

  當青石子將畫捲起來,他竟有些不舍。

  可惜,今日的任務完成了。

  青石子急著要進山送彩禮,娶媳婦兒,自沒可能留他。

  從莊院出來,一股冷風撲在臉上,陳三刀的意識才回歸。

  猛搖了搖腦袋,看著光禿禿的樹,濕漉漉的地面,再回想著自己剛見到的骷髏,猛打了個冷顫。

  剛剛……他竟和骷髏大戰了五百個回合。

  且現看光禿禿的東西就有感覺。

  我……怎可能是我。

  再回想著那種感覺,越想越覺得自己噁心。

  思想不乾淨了。

  這種感覺比屍體感染還難受。

  觀想法,忒恐怖。

  不行

  他得快些從活人身上快活一番,好將自己的性取向扭回來。

  噔噔噔

  幾步便回了莊,老瘸頭站在門口,寒暄幾句,將一顆人心交過來。

  如今手頭四件彩禮,也不回莊,徑直到莊後,站在神道前。

  「我娶蕭氏進門,未曾出聘禮,今日補上。」

  將眼、皮、心三樣放神道上,彩禮似雪球般消融。

  陳三刀頭上一輕,好似皂角美美洗了一次頭,麻癢感消失,甚生出幾分薄荷清涼。

  神道盡頭紅門處,一股怨毒氣息泛起,卻又似曇花般消散一空。

  交了彩禮,還了幽冥司的債,山裡面打他身上的主意,消失了。

  從現在起,蕭晴便算他陳三刀第三位媳婦兒。

  起身回莊,蕭晴仍是冷冰冰坐在帷帳里,對他愛答不理。


  清風明月上前接過大氅,陳三刀關上房門。

  看著帷帳中那冷冰冰的身影,再想著青石子告訴自己陷在錢眼裡。

  掙脫錢眼

  青石子沒辦法,那陳三刀就按自己的辦法來。

  幾步走到炕前,將帷帳掀開,蕭妃猛睜開眼,怒盯著陳三刀:「你要幹嘛?不記得我們的約定了?

  你越界了。」

  「越界?」陳三刀冷冷笑著,啪,直接將婚書甩在炕上,「瞧瞧這是什麼東西。」

  蕭妃瞄了一眼,疑問道:「你拿到好東西來換錢了?

  婚書,這是什麼破東西,一個子都不值。

  陳三刀,我跟你說過,必須拿出和『貪』宗相關的東西,要麼就是完成我的任務,否則,一點人氣也不給你。」

  陳三刀將婚書翻開,指著上面: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今有陳氏子三刀,年方二九,品貌端方,性行溫良,承家聲之醇厚,具實幹之擔當;蕭氏女晴,年方二八,蕙質蘭心,賢淑溫婉,秉閨訓之賢良,懷明慧之雅韻。

  緣定三生,情投意合,媒妁殷勤說合,擇取吉日,行婚嫁之禮。自此連理相依,鶼鰈情深;朝暮相伴,患難與共。

  願此後:春賞花繁,夏納清涼,秋觀月朗,冬沐暖陽。執手共赴歲月長,同心共築家宅旺。敬告親友,恭迎蒞臨,共證佳緣。

  新郎:陳三刀頓首

  新娘:蕭晴頓首

  媒妁:幽冥司謹證。

  一把捏住蕭晴下巴,將其按在婚書上:「告訴你這是什麼東西,我,陳三刀,娶了你,你,就得給我玩。」

  刺啦

  撕掉衣衫

  「陳三刀,你,你敢壞規矩!」

  「放開我,淫賊!」

  「我死也不從。」

  ……

  「死?伺候夠了我再死!」

  啪!

  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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