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章 朝廷的東風，讓我這頭豬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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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通放開未必是壞事，畢竟這大多數事都是有利有弊。
當然，和咱們這樣的嘍囉關係不大。
放開了，享享福利，收緊了，咱夾著尾巴做人。
總歸是能活下去就成。」牧羊人說得一點也不在意。
陳三刀卻不覺得，現在香肉變成豬肉都上桌了，還說有利有弊。
神通本身倒不錯，可這些掌神通的主兒良莠不齊。
也不能說良莠，只能說掌控神通要心性。
佛門裡修武功先要讀佛經，便是要自身先掌心性，後掌神通。
無論神魔妖鬼，得先是自我，方才能說是神是鬼。
可天底下最缺的不是神通，而是這些掌控自我的東西。
香肉變豬肉，不過是大周的冰山一角。
不過，世道本就是這樣，大周之前的歷史基本都有放開神通的例子，在小小的甜頭後是王朝顛覆的惡果。
歷史有之而不學之，後人重複蹈之。
一朝一代，代代都是這樣。
生靈弊病，無法根治。
陳三刀收斂了心思，便是能知朝廷開始走下坡路，也無能為力。
他就是個解屍的，未有指點江山之能力，也無天地立命之雄心。
大不了天下亂了，將義莊的門關起來，熬到太平，再開莊解屍。
「點下銀錢，看我還欠你多少？」
牧羊人算盤珠子霹靂啪啦一頓撥：「上次欠銀五千，四月利息，再算上你在我這裡質押的貨，共計五千五百兩。」
這傢伙的利息是真高。
「你手上有快來錢的路子嗎？」
「要多快？」
「三兩個時辰賺五千兩那種。」
牧羊人立時樂了：「有病吧，你那路子比搶劫還快，別消遣我，不過你得幫個忙。
朝廷收了燕雲十八郡，疆土是擴了，可燕雲地區的那些神神鬼鬼全會一股腦撲進來。我們御獸宗要我們擴地盤，掙生意，我頭上也加了任務。
我瞧你是個有能耐的主兒，真要能將這件事辦了，五千兩銀子免了，還能贈你一根引蟲香。」
「豬肉賣得不是挺好嗎？」
「這點生意哪夠，我現在是內門弟子，手上得有現成的產業。
御獸宗，卷著呢！」
「養豬唄。」陳三刀想了想，提了門生意，「你們不是最善養獸了，你要真能將豬肉的價格打下來，保你能成事。」
「養豬有什麼出路？」
「誒，你既會御獸養獸，自能大大減少養豬成本。
按現在大周行情，一頭豬從下崽到出圈得多長時間？」
「一年。」
「要交給你呢？」
「我的話……搭配上御獸宗獨有秘法，配成飼料的話，四個月，不，三個半月就能出圈，只是這豬肉全是料，人吃了怕出問題。」
「這就不是該你擔心的，誰說一定要給人吃呢。」
牧羊人立時來了精神，又伺候上一杯奶茶：「小哥，莫不是還有其他門道？」
「你剛才不是說神通放開了嗎？可這修神通總該有東西吧，就我所知道的，不少妖怪煉身得吃人，魔類調動的是性情，還好一些，但也是要祭品的。
鬼類更不要說，我知道的油鍋鬼，七天就都炸一具身，天天愁著找替身。
神仙要香火，更離不開人。
豬頭確實賣不了幾個錢，要是將豬當<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賣出去，你說這裡面的利潤如何？」
「淨會胡扯？豬怎麼能<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呢？」
「你在給我說笑話吧。」陳三刀指著外面案板上的精瘦肉，「那你這東西怎賣出去的。」
「這……你還不知裡面門道嗎，就別點老哥了。」
「沒事點你幹嘛，這可關乎我五千兩銀子呢。你既能把香肉變豬肉，為何不返過來呢。你就說，現修神通的多不多？」
「這……神仙們想傳道，就會賜神通，老百姓一旦得了法，自是要想著修煉。自會慢慢增多。」
「修神通要人不？」
「這……多……你這話大逆不道了，便是鎮魔司沒了，朝廷也會由欽天監管著呢！」
「管著怕什，真要查住了，又不是人，這可是豬。」
牧羊人猛回過神，對啊，他賣得是豬啊，只是用造畜術變成個人模樣來賣而已。
賣豬肉不犯法吧。
「兄弟，具體說說，你覺我在哪兒辦豬場合適，放心，只要盈利，我給你一分股，不，兩分。」
有錢賺，陳三刀自然要提點實在性建議。
「豬場嗎，這地兒就合適。
黃山鎮離京城不到百里，算是偏僻地，臭味染不了朝廷。
關鍵是這裡有條河，養豬的水省了，這條河還連著天地四瀆之一的黃河，四瀆，可行天下，意味著你的豬，不，以後統一稱偽人，從你開始就得改稱呼，豬肉才多少錢。
現黃山鎮大多空著，連鎮守都沒有，就幾個主事管家，你要說建廠，他們恐還會白送你地。
剩下就看你的本事，既要有養豬的好手，也得有不少變人的能匠，只要這些東西能到位。你就能聯繫天地間那些宗門神仙，魔門異類，保有生意。
我說的最後一點很關鍵，真要家家戶戶老百姓都能買你的豬肉，恐到時候該稱你個天下首富。」
牧羊人聽得兩眼放光，看著陳三刀不由生出崇拜之意。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畫大餅，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意。
他乃御獸宗內門弟子，養豬的法子必是不缺，至於造畜術的人手，更不是問題。
馬上就能給宗門傳訊，派一批精幹的外門弟子過來。
他還能在黃山鎮設個分舵，親傳法術，規模一旦起來，先給御獸宗關係親近的宗門送一批過去，再拉一批弟子作導購，多半能做起來。
朝廷的東風，讓他這頭豬飛起來了？
將借據扔進火爐，瞬成飛灰：「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了，五千兩債，免了，這根引蟲香，先拿著，等豬場建起來，我親到宗門要長老煉一根，保能給你吸些靈蟲過來。」
將一根赤紅色燃香放於陳三刀手上，「日後豬場你就占兩成，保不欠你一個銀子。」
這香可是好東西，上次給他引了一億兩千萬的螞蟻，四月內掌中國早已耗空，正需補充生靈。
自是毫不客氣收下，又和其說了些豬場上的細節，才款款從肉鋪里出來。
雖現在口袋裡空空，但至少身上的債消了。
瞧著空蕩蕩的黃山鎮，現想來，也並非表面上那般蕭條。
朝廷皇權變更，精明一點兒的都藏起來了。
現時日還極早，如今有引蟲香，自是快些用了。
一路向北，走至荒山處，拿起香細細瞧之，紋路扭曲，酷似獸紋，看不明白，唯獨能感應到血氣極重，裡面顯是摻了了不得的東西。
點燃蟲香，煙霧繚繞，卻遲遲不見動靜顯現。
陳三刀微皺眉，上次只是點燃便有螞蟻爬過來。
剛疑神起，便見腳下碎石震動，連向山下面看去，一條條暗紅顯現。
那東西扁平軀體，分節輪廓若隱若現，二十對黃褐色步足密密麻麻貼地爬行。
耳側全是沙沙細碎聲響，讓陳三刀不覺牙酸。
只見那東西前端毒爪泛冷光，頭部觸鬚生寒意，身軀蜿蜒像荊棘。
蜈蚣！
陳三刀終明白香中血腥氣，這竟是引蜈蚣的血氣。
一瞬間，漫山遍野，皆是此影。
未等他回神，腳下已現數隻，直接爬到他身上，兩隻前爪，插進皮層，森森毒意滲進皮里。
眨眼，陳三刀全身紅綠。
這些蟲子將他當成食物了。
血液流轉，運食汞訣，一切毒素皆融血中。
暗喜
食汞訣以吞吃硫磺水銀這等劇毒之物，錘鍊自身津液。
此次下山，黃山鎮蕭條，本想無法煉津，沒曾想蜈蚣毒幫了他。
漫山遍野皆是蜈蚣，這些毒足可讓津血煉出個水準來。
閉眼，任由蜈蚣爬全身，凡毒素告空，袖口一抬，收進其中，一轉，送入掌中國。
這些蜈蚣凡軀俗殼，自不是螞蟻對手，只一現身，便被剿滅。
陳三刀不理，只是安靜煉蜈蚣毒。
掌心世界，自有規律，蜈蚣想成氣候，得有數量。
山巒幾被蜈蚣覆蓋，陳三刀更似被蜈蚣吞吃。
可其本人像熔爐一般，蜈蚣層層往上疊，內裡層層消解。
掌中國內，蜈蚣螞蟻廝殺不休。
神仙巨力天內，香火蒸騰不絕。
已然成陳三刀掌控四重天中的第一重天。
閉眼，運食汞訣，血脈似火灼，一遍煉一遍。
血如汞柱，津液呈晶。
凝實，化固，層層雜質脫落，津液，終成水銀狀。
練了這麼多天，津液終煉至第二層。
又這般不知煉多少遍，驟然睜眼，身前香已燃盡，再無半隻蜈蚣影。
抬起手，掌紋間儘是廝殺。
早不是蜈蚣一邊倒局面，不少蜈蚣，身帶黃金，內生巨力。
陳三刀下手，掐滅數隻，顯露了『夸娥氏』神威後，速速撤去。
蜈蚣開始敬神，以神力奪神通。
四重天內黃金天，金色紋路再一轉，扭扭曲曲，不再是一般螞蟻，更似蜈蚣形態。
神仙力，更精進一層。
此番收穫，可謂不小。
不枉他提了個『養豬』的建議。
回鎮，本該蕭條的鎮子多出幾道特殊身影，一身短衫精幹打扮，手臂上皆帶獸頭刺青，穿梭在各個店鋪間，將封條揭下，鎮子南邊，緊鄰河道區域，隱隱有動土聲。
牧羊人倒是個行動派。
在這些鋪子旁側，幾間封閉的紅樓也開了起來，似想做這些御獸人的生意。
「敢問，可是小神仙。」
一道細碎聲叫住了陳三刀，是個留山羊鬍的瘦高個，戴著書生帽，像衙門裡管帳的。
「我奉李老爺命，邀你進莊一敘。」
黃山鎮裡叫他小神仙的就河西館那些，可這河西一族，參與謀反，讓長公主連根拔起。
河西館也被覆滅，現找自己難不成還有餘孽。
跟著其一路向北，進了河西館。
陳三刀來過此地，並未有活人。
穿屋過院，進最裡間，本該空空的屋子躺著十來個面色枯黃的瘦漢，一見陳三刀，捂著褲襠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小神醫，快些救救命吧，我們的褲襠都爛了！」
眼前這些再沒了往常富貴樣，反倒像癮君子，不過在眉宇間也能捕捉到一些曾經奢侈痕跡。
兩三個熟面孔，李伯仁夾在其中，剩下全是生人。
朝廷封山四個月，損失最大的就數河西安了合和神的這一群。
合和神是用草編起來的，平日要是用養草育草的藥劑護理著，能用三個月。
可這些當官的全想著用合和神裡面的藥效，安在身上自是猛了造，又不加維護，剛過一個月就報廢了。
偏偏這些人沒摘子孫根的法子。
合和神和子孫根還不一樣，陳三刀直接將草根接在肚皮裡面，即便是老郎中有開刀的本事，沒點神仙道上的修為，也弄不通透。
也怨自己。
當初跟這些人打了保票，一月一換，實也沒想到朝廷封山，一封就是四個月。
虧長公主將封山的令消了，要不然這般爛下去，會要這些老東西的命。
眼前十七位，陳三刀找來藥草，起刀刮掉爛根，編織成神，安裝到位。
「老爺們，日後還是要勤護理著點，真要到位，用上半年一點問題沒有。」收了三千四百兩銀子，陳三刀話也軟了起來，特取來筆墨，寫了張護持草木的藥方。
這群人再不像以前那般傲慢，全都細緻將藥方抄錄下來，將陳三刀供在主位上。
李伯仁單獨送上兩千兩銀票：「小神醫，這是叔伯允你的一月的銀錢，此次朝廷大變，叔伯遭了大難，但河西一脈應下你的東西，絕差不了一點。」
兩千兩銀子是當初李伯儒定下的合和神買賣，日後交由河西一脈管理。
河西在朝堂上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本想著這種協議黃了，沒想還作數。
看來
賊心不死，底蘊尤在。
回去跟蕭妃說說，或這女人能高興點。
說好的買賣，既人家沒反悔，陳三刀自也沒違約必要。
「不知西門官人可在？」
西門家經營的一笑堂可答應月月供應他藥材，要真能找到西門官人，也能省一筆大開銷。
「西門官人回河西過年了，我這就把小神醫的事傳過去，一笑堂還能重開。」李伯仁將十包草藥送到桌前，「這是我私人東西，暫且替西門官人頂上，約定不足的東西，下月必會補齊。」
「前輩也知道我和西門官人的約定？」
李伯仁擺擺手，示意這些人退去，待四下無人，走於床榻處，掀開內里，露出一個帶『囚』字的犯人，旁側還躺著個有氣無力的年輕人。
「我李家和西門家有舊，給過我家一個恩情，我家若有後輩將死，可由他出面向小神醫要條活路。」李伯仁明顯知道一些換頭買賣，但不詳細。
床櫃下囚犯顯是要給年輕人換頭的，這生意陳三刀能做。
畢竟十多包藥材，比西門承諾的少了很多，可質量很高，現練力要的一貼直用藥也得往上增，值他出手一回。
「這買賣，一月我只應西門一回，必是死囚犯。」
「小神醫儘管放心，此人是山上匪類，沾十多條性命，早判了死刑，是我李家保下來。
務必請小神醫出手，此後輩身份不凡，乃蕭家僅有嫡系，不可斷命。」
蕭家？
蕭妃的家人？
細觀面孔，稜角的確和蕭妃有幾分相像。
看來，長公主出手狠辣，並未將河西一脈連根拔起，有這位蕭氏在，還真可能在如今朝堂上形成一股暗流。
有意思。
這長公主做事漏洞也太大了。
自然，這事和陳三刀關係不大，他現在只不過是了結一樁藥材買賣而已。
讓兩人坐起，寫下符紙，貼於脖頸處，運飛頭術，兩顆頭顱飛起，再依次落位。
年輕頭顱眨了兩下眼，臉上發白漸消，生出紅潤。
又一樁換頭買賣。
「一月內多吃些氣血補品，頭顱也不可亂轉，待到傷口癒合，就和正常人沒多大區別了。」
陳三刀像老中醫般說著注意事項。
「蕭景謹記先生今日大恩，日後必有所報。」
蕭景？
這名字得記下。
陳三刀點頭受下，報不報恩無所謂，高興的是這條來錢的通道沒有斷。
李伯仁沒出門，由領進門的小廝帶陳三刀出了莊，回頭瞧著一片蕭條的河西館，好似這裡真沒半個活物一樣。
這裡必是有門道的，要不是有人引路，恐真找不到李伯仁他們。
要將這消息送到朝廷，必能得不菲賞賜。
畢竟現在的河西一脈是反賊，再多上個蕭氏後裔，消息絕對爆炸。
奈何陳三刀實沒招惹是非的習慣，況且河西一脈極守信，掂了兩下錢袋，三千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
距離回山還有四個時辰，這時候最好的是採購些牛髒、牛雜、虎皮、辣椒、油類，這些都是未來三十天的吃食。
如今莊裡又多了蕭妃，也不知這個女人平日喜歡吃什麼。
不過女人愛吃蔬菜，也該準備些。
他有袖裡乾坤，倒不用擔心負重。
現最擔心的是鎮子裡沒貨。
城鎮蕭條，牛羊肉這些東西就賣得少了。
轉了兩圈也未曾見到倒賣的鋪子，反倒是城門口，老兵油子叫住了他，問了緣由，聽說買牛，立時將這生意招呼了過來。
賣的自然不是草原上那些的奶牛，是田間地頭上犁地的老黃牛。
這些原本是有主物，一場大雪過來，凍死了不少人。
人扛不過凍，可牛皮厚，勉強熬了過來，因受了凍，傷了根基，沒法下地，只能宰殺吃肉。
可平民老百姓平日就是糧食也吃不飽，哪有福分吃牛肉。
賣出去換錢才是最好的。
牛肉能買，唯一的問題是這些肉沒宰割，需整牛買。
陳三刀沒殺過牛，不過他會解屍，倒也無所謂。
掏出銀子，三十兩一頭，只要趕到城門口，就能成交。
不消片刻就有十來頭老黃牛趕過來。
上手一摸，陳三刀立時皺起眉。
這牛……人變的？
不是造畜術，而是那種能變身的東西。
有意思
給我下套嘞。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神通放開未必是壞事，畢竟這大多數事都是有利有弊。
當然，和咱們這樣的嘍囉關係不大。
放開了，享享福利，收緊了，咱夾著尾巴做人。
總歸是能活下去就成。」牧羊人說得一點也不在意。
陳三刀卻不覺得，現在香肉變成豬肉都上桌了，還說有利有弊。
神通本身倒不錯，可這些掌神通的主兒良莠不齊。
也不能說良莠，只能說掌控神通要心性。
佛門裡修武功先要讀佛經，便是要自身先掌心性，後掌神通。
無論神魔妖鬼，得先是自我，方才能說是神是鬼。
可天底下最缺的不是神通，而是這些掌控自我的東西。
香肉變豬肉，不過是大周的冰山一角。
不過，世道本就是這樣，大周之前的歷史基本都有放開神通的例子，在小小的甜頭後是王朝顛覆的惡果。
歷史有之而不學之，後人重複蹈之。
一朝一代，代代都是這樣。
生靈弊病，無法根治。
陳三刀收斂了心思，便是能知朝廷開始走下坡路，也無能為力。
他就是個解屍的，未有指點江山之能力，也無天地立命之雄心。
大不了天下亂了，將義莊的門關起來，熬到太平，再開莊解屍。
「點下銀錢，看我還欠你多少？」
牧羊人算盤珠子霹靂啪啦一頓撥：「上次欠銀五千，四月利息，再算上你在我這裡質押的貨，共計五千五百兩。」
這傢伙的利息是真高。
「你手上有快來錢的路子嗎？」
「要多快？」
「三兩個時辰賺五千兩那種。」
牧羊人立時樂了：「有病吧，你那路子比搶劫還快，別消遣我，不過你得幫個忙。
朝廷收了燕雲十八郡，疆土是擴了，可燕雲地區的那些神神鬼鬼全會一股腦撲進來。我們御獸宗要我們擴地盤，掙生意，我頭上也加了任務。
我瞧你是個有能耐的主兒，真要能將這件事辦了，五千兩銀子免了，還能贈你一根引蟲香。」
「豬肉賣得不是挺好嗎？」
「這點生意哪夠，我現在是內門弟子，手上得有現成的產業。
御獸宗，卷著呢！」
「養豬唄。」陳三刀想了想，提了門生意，「你們不是最善養獸了，你要真能將豬肉的價格打下來，保你能成事。」
「養豬有什麼出路？」
「誒，你既會御獸養獸，自能大大減少養豬成本。
按現在大周行情，一頭豬從下崽到出圈得多長時間？」
「一年。」
「要交給你呢？」
「我的話……搭配上御獸宗獨有秘法，配成飼料的話，四個月，不，三個半月就能出圈，只是這豬肉全是料，人吃了怕出問題。」
「這就不是該你擔心的，誰說一定要給人吃呢。」
牧羊人立時來了精神，又伺候上一杯奶茶：「小哥，莫不是還有其他門道？」
「你剛才不是說神通放開了嗎？可這修神通總該有東西吧，就我所知道的，不少妖怪煉身得吃人，魔類調動的是性情，還好一些，但也是要祭品的。
鬼類更不要說，我知道的油鍋鬼，七天就都炸一具身，天天愁著找替身。
神仙要香火，更離不開人。
豬頭確實賣不了幾個錢，要是將豬當<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賣出去，你說這裡面的利潤如何？」
「淨會胡扯？豬怎麼能<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呢？」
「你在給我說笑話吧。」陳三刀指著外面案板上的精瘦肉，「那你這東西怎賣出去的。」
「這……你還不知裡面門道嗎，就別點老哥了。」
「沒事點你幹嘛，這可關乎我五千兩銀子呢。你既能把香肉變豬肉，為何不返過來呢。你就說，現修神通的多不多？」
「這……神仙們想傳道，就會賜神通，老百姓一旦得了法，自是要想著修煉。自會慢慢增多。」
「修神通要人不？」
「這……多……你這話大逆不道了，便是鎮魔司沒了，朝廷也會由欽天監管著呢！」
「管著怕什，真要查住了，又不是人，這可是豬。」
牧羊人猛回過神，對啊，他賣得是豬啊，只是用造畜術變成個人模樣來賣而已。
賣豬肉不犯法吧。
「兄弟，具體說說，你覺我在哪兒辦豬場合適，放心，只要盈利，我給你一分股，不，兩分。」
有錢賺，陳三刀自然要提點實在性建議。
「豬場嗎，這地兒就合適。
黃山鎮離京城不到百里，算是偏僻地，臭味染不了朝廷。
關鍵是這裡有條河，養豬的水省了，這條河還連著天地四瀆之一的黃河，四瀆，可行天下，意味著你的豬，不，以後統一稱偽人，從你開始就得改稱呼，豬肉才多少錢。
現黃山鎮大多空著，連鎮守都沒有，就幾個主事管家，你要說建廠，他們恐還會白送你地。
剩下就看你的本事，既要有養豬的好手，也得有不少變人的能匠，只要這些東西能到位。你就能聯繫天地間那些宗門神仙，魔門異類，保有生意。
我說的最後一點很關鍵，真要家家戶戶老百姓都能買你的豬肉，恐到時候該稱你個天下首富。」
牧羊人聽得兩眼放光，看著陳三刀不由生出崇拜之意。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畫大餅，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意。
他乃御獸宗內門弟子，養豬的法子必是不缺，至於造畜術的人手，更不是問題。
馬上就能給宗門傳訊，派一批精幹的外門弟子過來。
他還能在黃山鎮設個分舵，親傳法術，規模一旦起來，先給御獸宗關係親近的宗門送一批過去，再拉一批弟子作導購，多半能做起來。
朝廷的東風，讓他這頭豬飛起來了？
將借據扔進火爐，瞬成飛灰：「以後，你就是我親兄弟了，五千兩債，免了，這根引蟲香，先拿著，等豬場建起來，我親到宗門要長老煉一根，保能給你吸些靈蟲過來。」
將一根赤紅色燃香放於陳三刀手上，「日後豬場你就占兩成，保不欠你一個銀子。」
這香可是好東西，上次給他引了一億兩千萬的螞蟻，四月內掌中國早已耗空，正需補充生靈。
自是毫不客氣收下，又和其說了些豬場上的細節，才款款從肉鋪里出來。
雖現在口袋裡空空，但至少身上的債消了。
瞧著空蕩蕩的黃山鎮，現想來，也並非表面上那般蕭條。
朝廷皇權變更，精明一點兒的都藏起來了。
現時日還極早，如今有引蟲香，自是快些用了。
一路向北，走至荒山處，拿起香細細瞧之，紋路扭曲，酷似獸紋，看不明白，唯獨能感應到血氣極重，裡面顯是摻了了不得的東西。
點燃蟲香，煙霧繚繞，卻遲遲不見動靜顯現。
陳三刀微皺眉，上次只是點燃便有螞蟻爬過來。
剛疑神起，便見腳下碎石震動，連向山下面看去，一條條暗紅顯現。
那東西扁平軀體，分節輪廓若隱若現，二十對黃褐色步足密密麻麻貼地爬行。
耳側全是沙沙細碎聲響，讓陳三刀不覺牙酸。
只見那東西前端毒爪泛冷光，頭部觸鬚生寒意，身軀蜿蜒像荊棘。
蜈蚣！
陳三刀終明白香中血腥氣，這竟是引蜈蚣的血氣。
一瞬間，漫山遍野，皆是此影。
未等他回神，腳下已現數隻，直接爬到他身上，兩隻前爪，插進皮層，森森毒意滲進皮里。
眨眼，陳三刀全身紅綠。
這些蟲子將他當成食物了。
血液流轉，運食汞訣，一切毒素皆融血中。
暗喜
食汞訣以吞吃硫磺水銀這等劇毒之物，錘鍊自身津液。
此次下山，黃山鎮蕭條，本想無法煉津，沒曾想蜈蚣毒幫了他。
漫山遍野皆是蜈蚣，這些毒足可讓津血煉出個水準來。
閉眼，任由蜈蚣爬全身，凡毒素告空，袖口一抬，收進其中，一轉，送入掌中國。
這些蜈蚣凡軀俗殼，自不是螞蟻對手，只一現身，便被剿滅。
陳三刀不理，只是安靜煉蜈蚣毒。
掌心世界，自有規律，蜈蚣想成氣候，得有數量。
山巒幾被蜈蚣覆蓋，陳三刀更似被蜈蚣吞吃。
可其本人像熔爐一般，蜈蚣層層往上疊，內裡層層消解。
掌中國內，蜈蚣螞蟻廝殺不休。
神仙巨力天內，香火蒸騰不絕。
已然成陳三刀掌控四重天中的第一重天。
閉眼，運食汞訣，血脈似火灼，一遍煉一遍。
血如汞柱，津液呈晶。
凝實，化固，層層雜質脫落，津液，終成水銀狀。
練了這麼多天，津液終煉至第二層。
又這般不知煉多少遍，驟然睜眼，身前香已燃盡，再無半隻蜈蚣影。
抬起手，掌紋間儘是廝殺。
早不是蜈蚣一邊倒局面，不少蜈蚣，身帶黃金，內生巨力。
陳三刀下手，掐滅數隻，顯露了『夸娥氏』神威後，速速撤去。
蜈蚣開始敬神，以神力奪神通。
四重天內黃金天，金色紋路再一轉，扭扭曲曲，不再是一般螞蟻，更似蜈蚣形態。
神仙力，更精進一層。
此番收穫，可謂不小。
不枉他提了個『養豬』的建議。
回鎮，本該蕭條的鎮子多出幾道特殊身影，一身短衫精幹打扮，手臂上皆帶獸頭刺青，穿梭在各個店鋪間，將封條揭下，鎮子南邊，緊鄰河道區域，隱隱有動土聲。
牧羊人倒是個行動派。
在這些鋪子旁側，幾間封閉的紅樓也開了起來，似想做這些御獸人的生意。
「敢問，可是小神仙。」
一道細碎聲叫住了陳三刀，是個留山羊鬍的瘦高個，戴著書生帽，像衙門裡管帳的。
「我奉李老爺命，邀你進莊一敘。」
黃山鎮裡叫他小神仙的就河西館那些，可這河西一族，參與謀反，讓長公主連根拔起。
河西館也被覆滅，現找自己難不成還有餘孽。
跟著其一路向北，進了河西館。
陳三刀來過此地，並未有活人。
穿屋過院，進最裡間，本該空空的屋子躺著十來個面色枯黃的瘦漢，一見陳三刀，捂著褲襠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小神醫，快些救救命吧，我們的褲襠都爛了！」
眼前這些再沒了往常富貴樣，反倒像癮君子，不過在眉宇間也能捕捉到一些曾經奢侈痕跡。
兩三個熟面孔，李伯仁夾在其中，剩下全是生人。
朝廷封山四個月，損失最大的就數河西安了合和神的這一群。
合和神是用草編起來的，平日要是用養草育草的藥劑護理著，能用三個月。
可這些當官的全想著用合和神裡面的藥效，安在身上自是猛了造，又不加維護，剛過一個月就報廢了。
偏偏這些人沒摘子孫根的法子。
合和神和子孫根還不一樣，陳三刀直接將草根接在肚皮裡面，即便是老郎中有開刀的本事，沒點神仙道上的修為，也弄不通透。
也怨自己。
當初跟這些人打了保票，一月一換，實也沒想到朝廷封山，一封就是四個月。
虧長公主將封山的令消了，要不然這般爛下去，會要這些老東西的命。
眼前十七位，陳三刀找來藥草，起刀刮掉爛根，編織成神，安裝到位。
「老爺們，日後還是要勤護理著點，真要到位，用上半年一點問題沒有。」收了三千四百兩銀子，陳三刀話也軟了起來，特取來筆墨，寫了張護持草木的藥方。
這群人再不像以前那般傲慢，全都細緻將藥方抄錄下來，將陳三刀供在主位上。
李伯仁單獨送上兩千兩銀票：「小神醫，這是叔伯允你的一月的銀錢，此次朝廷大變，叔伯遭了大難，但河西一脈應下你的東西，絕差不了一點。」
兩千兩銀子是當初李伯儒定下的合和神買賣，日後交由河西一脈管理。
河西在朝堂上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本想著這種協議黃了，沒想還作數。
看來
賊心不死，底蘊尤在。
回去跟蕭妃說說，或這女人能高興點。
說好的買賣，既人家沒反悔，陳三刀自也沒違約必要。
「不知西門官人可在？」
西門家經營的一笑堂可答應月月供應他藥材，要真能找到西門官人，也能省一筆大開銷。
「西門官人回河西過年了，我這就把小神醫的事傳過去，一笑堂還能重開。」李伯仁將十包草藥送到桌前，「這是我私人東西，暫且替西門官人頂上，約定不足的東西，下月必會補齊。」
「前輩也知道我和西門官人的約定？」
李伯仁擺擺手，示意這些人退去，待四下無人，走於床榻處，掀開內里，露出一個帶『囚』字的犯人，旁側還躺著個有氣無力的年輕人。
「我李家和西門家有舊，給過我家一個恩情，我家若有後輩將死，可由他出面向小神醫要條活路。」李伯仁明顯知道一些換頭買賣，但不詳細。
床櫃下囚犯顯是要給年輕人換頭的，這生意陳三刀能做。
畢竟十多包藥材，比西門承諾的少了很多，可質量很高，現練力要的一貼直用藥也得往上增，值他出手一回。
「這買賣，一月我只應西門一回，必是死囚犯。」
「小神醫儘管放心，此人是山上匪類，沾十多條性命，早判了死刑，是我李家保下來。
務必請小神醫出手，此後輩身份不凡，乃蕭家僅有嫡系，不可斷命。」
蕭家？
蕭妃的家人？
細觀面孔，稜角的確和蕭妃有幾分相像。
看來，長公主出手狠辣，並未將河西一脈連根拔起，有這位蕭氏在，還真可能在如今朝堂上形成一股暗流。
有意思。
這長公主做事漏洞也太大了。
自然，這事和陳三刀關係不大，他現在只不過是了結一樁藥材買賣而已。
讓兩人坐起，寫下符紙，貼於脖頸處，運飛頭術，兩顆頭顱飛起，再依次落位。
年輕頭顱眨了兩下眼，臉上發白漸消，生出紅潤。
又一樁換頭買賣。
「一月內多吃些氣血補品，頭顱也不可亂轉，待到傷口癒合，就和正常人沒多大區別了。」
陳三刀像老中醫般說著注意事項。
「蕭景謹記先生今日大恩，日後必有所報。」
蕭景？
這名字得記下。
陳三刀點頭受下，報不報恩無所謂，高興的是這條來錢的通道沒有斷。
李伯仁沒出門，由領進門的小廝帶陳三刀出了莊，回頭瞧著一片蕭條的河西館，好似這裡真沒半個活物一樣。
這裡必是有門道的，要不是有人引路，恐真找不到李伯仁他們。
要將這消息送到朝廷，必能得不菲賞賜。
畢竟現在的河西一脈是反賊，再多上個蕭氏後裔，消息絕對爆炸。
奈何陳三刀實沒招惹是非的習慣，況且河西一脈極守信，掂了兩下錢袋，三千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
距離回山還有四個時辰，這時候最好的是採購些牛髒、牛雜、虎皮、辣椒、油類，這些都是未來三十天的吃食。
如今莊裡又多了蕭妃，也不知這個女人平日喜歡吃什麼。
不過女人愛吃蔬菜，也該準備些。
他有袖裡乾坤，倒不用擔心負重。
現最擔心的是鎮子裡沒貨。
城鎮蕭條，牛羊肉這些東西就賣得少了。
轉了兩圈也未曾見到倒賣的鋪子，反倒是城門口，老兵油子叫住了他，問了緣由，聽說買牛，立時將這生意招呼了過來。
賣的自然不是草原上那些的奶牛，是田間地頭上犁地的老黃牛。
這些原本是有主物，一場大雪過來，凍死了不少人。
人扛不過凍，可牛皮厚，勉強熬了過來，因受了凍，傷了根基，沒法下地，只能宰殺吃肉。
可平民老百姓平日就是糧食也吃不飽，哪有福分吃牛肉。
賣出去換錢才是最好的。
牛肉能買，唯一的問題是這些肉沒宰割，需整牛買。
陳三刀沒殺過牛，不過他會解屍，倒也無所謂。
掏出銀子，三十兩一頭，只要趕到城門口，就能成交。
不消片刻就有十來頭老黃牛趕過來。
上手一摸，陳三刀立時皺起眉。
這牛……人變的？
不是造畜術，而是那種能變身的東西。
有意思
給我下套嘞。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