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 請皇祖母顯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雍皇出世,天地禍亂。

  其以龍輦為乘,攜愛妃,執寶劍,身著龍袍,從黃山出。

  石龍為騎,橫貫長空。

  好似前周皇帝穆王,駕車八駿,攀上崑崙,會見西王母。

  雍皇所向,不在崑崙,而是百里之外皇城。

  眾百姓抬頭,只瞧見石龍貫天,直入紫禁城。

  落於太和殿前,召宮內太監宣旨,會見百官,要乾皇退位讓賢。

  百官齊聚,乾皇為首,瞧得龍椅上人影,齊齊變色。

  那人穿著十二章紋冕服,金袍暗淡,領口帶陳霜。

  曾被史官們稱讚得『玉面龍顏』,此刻成青灰色的死白,皮膚緊繃在顴骨上,勾勒出尖銳輪廓。

  眼窩深陷,眼白渾濁,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暗紅。

  好似將熄未熄的餘燼,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眾卿多日不見,倒是讓朕想念。」

  聲音干啞,嘴唇乾裂發紫,便是嘴角也有些僵硬,像是生了鏽,卻不失帝王威嚴。

  指尖搭在龍椅扶手上,只一會兒便將其摸成深黑。

  眾臣干站著,瞧著最前頭容光煥發的年輕乾皇,不少搖頭。

  和這位前皇帝比起來,這位更像天下共主。

  不像龍椅上那位,沒有鮮活肌理,只有一種被時光凍結的衰敗,偏偏這股衰敗里頑強地透著『復生』的凜冽生機。

  眾臣為難的不是這副容顏,而是不知這大周朝該哪個當皇帝。

  畢竟可從未聽過一個皇帝死後還能再回來掌權。

  前朝倒有太上皇先例,可瞧如今雍皇姿態,斷然是不會放出皇權,高高掛起。

  至於新任乾皇,雖年紀尚小,可此次藉助欽天監,變天地風雪,北伐大勝,已然有了根基。

  陳三刀遠遠瞧著,雍皇這模樣,倒可以假亂真。

  香妃這局,真可能成。

  便是這乾皇,有模有樣,可惜,皇氣差了幾分。

  能否真引蕭妃入局,得看細節。

  就在所有人躊躇不決時,雍皇乾裂嘴唇張開:「乾兒,這龍椅,朕坐了十八年,還沒坐夠。」

  乾皇猛地拔劍,緊繃的臉上既有驚恐又有不甘:「父皇已『崩』半年!如今朝野歸心於朕,你不過是具從棺槨里爬出來的枯骨,憑什麼奪位!」

  御座上雍皇緩緩起身,衣袍掃過龍椅扶手,留下一道淺淡塵埃。

  徐徐往下走,每一步都輕得詭異,卻震得眾人不敢抬頭。

  發黑指甲劃著名太和殿上的金漆,嗞嗞作響。

  「憑朕是大周開國以來,唯一能鎮住四夷、壓得百官俯首的君王。」

  目光掃過殿下噤聲的群軍,只是一眼,便讓幾位老臣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年前以身填脈,不過是為除燕雲餘孽,如今北伐大勝,自然要拿回屬於朕的東西。」

  乾皇氣得胸膛不停起伏,劍尖直指雍皇:「北方已平,盛世將現!你看看現在朝堂,這天下,哪樣不是朕穩住的?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如何再掌江山。」

  雍皇臉上肌肉僵硬牽動,怪聲笑著:「江山只看能力,不問生死。」

  突抬起手,指向太和殿外,「你還太年輕,以為的盛世,不過是表面太平。

  那些藏在暗處的世家勛貴、軍中舊部,只有朕能徹底掌控。」

  幾位當年追隨乾皇的老臣立時移步。

  乾皇見狀,心頭一沉,厲聲喝道:「誰敢附逆!朕即刻下令,關閉宮門,誅殺此妖物!」

  雍皇好不為意,青灰臉上泛起一絲近乎詭異的平靜:「你殺不了朕!」

  一手扒開龍袍,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當年能從死局中脫身,今日便能再掌乾坤。你,交出玉璽,朕封你為皇太弟,安享富貴;要麼,陪著你這『盛世』,一起覆滅。」

  「覆滅」二字落地瞬間,雍皇青灰色手掌猛抬起。

  太和殿前,金磚地面驟然開裂,數道漆黑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濤濤孽氣於裂痕冒出,附近官員,凡是沾上一絲,立時臉皮灰白,生機盡滅,如同喪屍般依附於身後。


  嚇得一眾老臣連連後退。

  他們擁護雍皇,是因貪念其在位時的權柄。

  可沒想著真和他一樣成個死人。

  「妖法禍眾!」

  長劍向前揮,金光萬道,正是欽天監耗費心血,以大周氣韻淬鍊出的『鎮世劍』。

  揮劍橫掃,烈日破霧,將一些黑影儘是劈碎。

  「朕既承天命,便容不得你這等逆天之物作祟!欽天監,還不速速降妖!」

  話落,身前現出九位道人,各穿紫袍,手持一柄金色羅盤。

  羅盤向空中拋出,瞬間放大數倍,盤面指針飛速旋轉,發出嗡嗡震響。

  剎那間,太和殿上空狂風呼嘯,暴雪傾盆而下,雪花化作無數兵刃,直撲雍皇。

  這些,正是乾皇利用雪蘊,培育出的欽天監好手。

  同時,乾皇身前升起雪盾,將群臣護在其後,盾上流轉『受命於天』古篆,正是欽天監的護朝大陣。

  雍皇見狀,冷冷笑之。

  發黑指尖在虛空一抓,太和殿前那尊橫貫長空的石龍突然發出震耳欲聾咆哮,龐大石身直接撞破宮腔,張開巨口噴出熊熊黑火。

  火焰遇冰不熄,反越燒越旺,將漫天兵刃融化成水霧,水霧落地,金磚碎裂。

  「石龍為騎,天地為憑!」

  雍皇聲若洪鐘,如同上古神祗。

  周身幽青光芒,十二章紋冕服上的暗紋竟似活過來,化作一條條金龍。

  提起尚方寶劍,向前一指,由黑龍護持,直指乾皇眉心。

  「定天!「

  乾皇將震世劍擋在身前,欽天監手上的輪盤金光大漲,風雪加劇,天地指尖似被風雪定住。

  只一瞬間,兩劍碰撞一起。

  太和殿劇烈晃蕩,牆上琉璃瓦紛紛墜落。

  短暫交鋒,乾皇被震連連後退,喉頭涌動,卻死死不肯松劍柄。

  雍皇沿石階步步落下,每走一步,黑色孽氣便蔓延一分。

  凡和孽氣接觸,瞬化死屍。

  可這遠遠不是雍皇極限,走五步後,發黑指尖猛地掐訣,口中誦念晦澀咒語,聲音似從九幽出:

  「黃山龍脈,聽朕號令!」

  聲落,石龍昂首崩塌,龐大石身竟開始碎裂重組,化作數條小臂粗細的石龍子。

  每條石龍子都生出鋒利爪牙,周身縈繞著濃如黑墨的孽氣。

  成型瞬間,便如箭雨般射向乾皇和欽天監道人。

  所過之處,皆是嗞嗞怪響。

  就在此時,雍皇身側突現一道倩影,正是那挑起一切的蕭妃。

  此刻身著素白宮裝,面容蒼白卻帶著詭異艷色,手中托著一青色羅盤,羅盤刻滿上古符文。

  蕭妃輕輕轉動羅盤,天地間孽氣瞬漲十倍,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著乾皇的雪盾狠狠拍了下去。

  「咔擦!」

  雪盾上『受命於天』的古篆劇烈閃爍,冰晶層層剝落,竟現出多條裂痕。

  數位欽天監道人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是超出自身極限。

  「豎子,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攔朕?」

  雍皇冷笑一聲,身形轉動,身後隱是黃山虛影。

  此刻黃山,儼似有靈識般,幻出一張大嘴,便要將大周的滿朝文武吞吃殆盡。

  竟是龍脈顯形。

  「正好我這山中少一皇室坐鎮,豎子,何不代替為父,釘此龍脈!」

  乾皇此刻只覺性命危矣,他早知黃山變故,故而啟用欽天監。

  本想借神通,借國運,保皇位。

  哪曾想在死而復生的雍皇面前,完全就是蚍蜉撼樹。

  他不是輸給自己父親,而是輸給了大周龍脈。

  從未想過一個皇帝為完成自己私願,竟真敢將大周龍脈調出來。

  龍脈在山中,尚可保留,可一旦現世,沒有皇命鎮壓,便算是活了。

  噗噗噗!


  九位紫袍道人相繼跌落,控雪羅盤崩碎,其牢牢掌控鎮世劍,此刻只覺手臂酸痛,已到極限。

  「父皇饒命!

  聲帶撕裂,可這種皇位之爭哪可能有活命之機。

  聲落瞬間,龐然龍影直接將他吞吃。

  雍皇站於龍影前,喝道:「從今以後,乾皇鎮脈,朕掌朝綱。」

  百官戰慄跪拜,山呼萬歲。

  可就在此時,一抹怪異笑聲出現:「一個死人,也想坐大周江山。」

  是那剛剛出手的蕭妃,手持羅盤,輕輕一點,乾皇收進其中,微微一轉,磨成粉末。

  一代皇帝,繼位四個月,直接駕崩,屍骨無存。

  陳三刀樂了。

  蕭妃自詡聰明,終還是沒能控住貪慾。

  哎

  以身為籌碼,入局了。

  「龍脈金貴,就不消皇家鎮壓,交予大燕保管。」

  雍皇青灰面容驟沉,發黑指尖直指蕭妃:「妖婦,竟敢叛朕!」

  蕭妃素白宮裝輕揚,青色羅盤懸於掌,盤上古符文流轉暗紅:「陛下莫不是忘了,你早將臣妃打入冷宮,斷了夫妻之情,哪有背叛之說。

  你以身填脈時,我便已與大燕結盟。

  你借龍脈復生,不過是臣妃的棋子罷了。」

  猛轉羅盤,太和殿前孽氣倒卷,全化作鎖鏈纏向石龍子。

  剛重組的石龍瞬間失控,在半空瘋狂掙扎,卻掙脫不了半分。

  龍脈,被纏住了。

  雍皇尚方寶劍揮出,全被羅盤發出的青光鎮散。

  身後的黃山虛影劇烈晃動,幻出的巨嘴緩緩閉合,隱有悲鳴之意。

  好似不願離身,卻身不由己。

  「是你,偷走朕的白娘子山!」

  「何來的偷,大周龍脈便是奪大燕,陛下占龍脈太久,也該歸還了。」

  雍皇怒急反笑,青灰麵皮劇烈抽搐:「荒謬!當年大燕亡於高祖皇帝,龍脈早已歸大周正統,你這妖婦竟敢顛倒黑白。」

  猛向前一步,周身金龍暗紋狂舞,尚方寶劍直指蒼穹:「黃山龍脈,歸位!」

  任他喊得聲響,所有石龍子全被束縛得死死,蕭妃笑得越發詭艷,素手輕抬,黑色巨手再次凝形,直拍雍皇心口:」陛下勿要多心,今日龍脈歸燕,你這枯骨沒資格占了。」

  輕輕一掌,直接將雍皇從黃山巨影中拍出,一腳踏其中,已站在黃山之巔。

  身形搖曳,沉進其中。

  蕭妃

  鳩占鵲巢,占據黃山龍脈為己用。

  身形晃動,黃龍魂搖擺,可那一根根石龍子儼似鋼釘,扎在每一處。

  末端全系在蕭妃手上羅盤。

  口中念咒,手打韁繩,可整個黃龍虛影巋然不動。

  且似有一股外力牽引著向百里之外的黃山移動。

  顯然,這位不是皇帝,鎮壓不住龍脈。

  「一介凡俗女流,也敢覬覦皇家龍脈。」雍皇死硬臉上傳出一絲冷笑,「皇家特許,龍脈歸位!」

  隨其聲,巨型龍影果真晃動起來,內生力,要從蕭妃手上爭奪。

  「一個死皇帝,也敢控龍脈。

  陛下,還不速速助臣妾!」

  天地間驟然出現一抹昏黃,連續九道身影依次走出。

  黃山山神土地看墳婆婆,墳工解屍匠釘命人,兩位燕人一位胡。

  正是當日婚禮上九人。

  九人出,對準黃山虛影行禮:「拜見皇后娘娘!」隨即轉身,對著身後躬身鞠拜:「恭迎皇帝陛下!」

  一眾朝臣齊齊莫名,乾皇被妖妃以羅盤剿殺,雍皇一副死人樣,天下哪還有第三位皇帝。

  莫不是大燕那位剛剛登基那位,可燕雲已滅,那皇帝早已不作數。

  此刻,太和殿上空突暗了三分,暴雪遮蔽的天際裂開一道縫隙,一道明黃色自縫隙中踏步而出。

  隱能看出是個人影。


  那人身著玄色龍袍,面如冠玉,眉眼和蕭妃有七成相似,周身縈繞的不是雍皇那般衰敗的孽氣,而是一股熾烈、帶著百年沉澱的龍氣。

  一步落下,那由孽氣所形成的黑影紛紛退避,無數孽氣生生壓進了雍皇體內。

  「朕,登臨此朝,收取龍脈!」

  此人正是楊廣,身攜大隋未散龍氣,踏空而來。

  雍皇青灰的面龐第一次浮現出驚駭,死死攥著的尚方寶劍竟在微微顫抖:「大隋不在此方歷史,你這亡國之君,憑何踏足大周朝廷。」

  楊廣未答,目光落在蕭妃身上,儘是疼愛。

  蕭妃見狀,斂去詭異艷色,屈膝行禮:「龍脈已備妥,只待陛下收納。」

  「亡國之君?」楊廣聲線極厚重,「大周竊取大燕龍脈立國,宵小之輩,也敢染指天下龍脈。」

  抬手指向半空束縛的石龍子,那纏在石質龍身上的孽氣開始褪黑返青,周身孽氣也被一股無形力抽離,化作絲絲青煙融入楊廣周身龍氣之中。

  蕭妃手上青色羅盤嗡嗡作響,盤上古符文與楊廣龍袍暗紋呼應。

  一個個石龍子瞬間安靜下來,齊齊朝著楊廣俯首。

  雍皇猛地將尚方寶劍插進地面:「黃山龍脈是朕性命換來的!朕以身填脈鎮住燕雲餘孽,才有大周北伐之勝,你憑什奪我基業!我,即大周!大周,即天下!」

  一劍好似鐵鉤,勾住了大周氣運,天地之內,現出六條虛影,直接和黃山纏在一起。

  楊廣雖強勢,可此刻卻似陷進泥潭。

  他有大隋氣運,但和眼下最火熱的大周朝比起來,還是相差一點。

  畢竟,他的大隋不在次方歷史,便是浮萍之物。

  「隋皇,大燕助你!」

  天空驟然開裂,一座雪鄉降臨,雪鄉之上,正是長生天。

  一手揚鞭,雪鄉內四萬八千雪女齊動,化成一條赤白長鞭,扎進龍脈。

  蕭妃順手接過,直接卡進白色羅盤。

  啪啪啪!

  只聽見雪鄉內鞭聲如雷,整個雪鄉立時像只老黃牛般,嘎吱嘎吱轉動起來。

  雪鏈繃直,拉著黃山龍脈影,似要離身。

  吼!吼!吼!

  天地八極,六道龍吼現。

  黃山龍脈只是顫動,卻不曾向空中移動一點。

  蕭妃雙眼火熱,連起身,對著空中拜禮:「請祖母現身!」

  隨其話落,只見雪鄉之頂,再開一條縫隙,隨縫隙漸寬,露出一條綿綿不盡的白色山脈。

  山脈頂上坐著個女人,一身月白繡鳳宮裝,銀絲如瀑披散肩頭,面容朦朧。

  一頭白髮,酷似銀雪。

  抬眼間,天地間一切生生凝聚,指尖輕輕一抬,身下山脈似有了靈性,劇烈晃動。

  碎石隆起,化作鱗片,山麓轉化,形成頭顱,龍身龍尾龍爪,一念間成型。

  這......正是消失的白娘子山。

  而那山上坐著的那位,應就是給大周鎮壓龍脈的公主,也不知如何從皇陵中走出來。

  不對。

  聽蕭妃叫祖母。

  那坐著的,乃是雍皇生母,太皇太后。

  其將公主引出,以活身入龍脈,化龍為己用。

  「請皇祖母顯威!」蕭妃連見禮。

  蕭太后御龍行走,立於黃山之頂,龍尾抽甩,直入黃山龍脈。

  猛提力,想像中的龍脈移形不曾出現,反而那座掛在空中的白娘子山被向下牽引一寸。

  蕭妃不解,楊廣出手,長生天出力,如今又有白娘子山鎮場,怎奪不走一條黃山龍脈。

  想當初,白娘子山,太皇太后,輕言一聲,公主便出墳,收進洞天之內,竊取成功。

  未等她明白怎回事,只聽得一女人聲:

  「果真是妹妹偷了龍脈,四爺說有內賊,未曾想是他母親。

  罷了

  現黃道吉日,皇帝下葬!」

  話落,太和殿前的雍皇驟然崩解,以其為核心的漫天虛影驟然崩塌。

  哪有什麼龍脈,分明就是一張皮,一堆枯枝爛草和一株老茶樹。

  可就是這堆破爛一樣的東西,像鉤子般勾住了白娘子山。

  蕭妃猛然驚醒,這.....怎還在黃山內。

  剛剛是花中幻像。

  她

  中套了。

  中了陳三刀他老婆的套!

  書友都在討論區,暢聊仙俠小說小說的魅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