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六章 天下皇位,此乃大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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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當皇帝,說笑吧。」

  黑袍掩藏下的兩顆瞳孔盡透著不可思議。

  她算是敢賭的,可也不會突破腦際將皇帝人選放在一個女人身上。

  畢竟從大周往前數五個朝代,垂簾聽政的女人有,可女人稱皇帝的絕無一個。

  這些朝代里就是女人地位高一點的也沒有。

  男尊女卑,早成共識。

  「你要真願和我站隊,我就覺下一任皇帝是個女人。」

  他也沒什麼依靠,就是當日見武媚兒的命裡帶皇氣。

  至於能不能成皇,完全說不準。

  反正天底下的風雲變幻極快,想要坐上龍椅,靠得是自家本事,可還要靠冥冥之中的運氣。

  陳三刀也不靠本事不靠運,就靠他能看得見的那點命。

  「你小子莫不是故意搪塞我?我給你的好處可是真真的,只要咱倆賭贏了,保准能給你娶個正常女人,這件事上可莫要耍兒戲。」

  「我就這麼覺得。

  你要願意信,咱就站在一隊上賭一賭,要不願意,各走各路,互不干擾。」

  本想著黑袍人掉屁股就走,哪曾想竟定在莊門口古怪笑起來:「這天底下的局勢還真看不透,可就是因看不透才能放心大膽的去賭。

  咱修魔的求得不正是這個嗎。

  女人?女人當皇帝?有意思。

  恐天下沒幾個能想到未來大周會是女人的。不過嘛,賭場裡也沒幾個能想著出豹子六嘛,可並不妨礙他賠得高。

  你這人有意思,當時在賭坊看不透你,可就能贏錢。

  現我也看不透,就覺你這傢伙不一樣。

  從今兒起咱倆賭注壓一起,算一隊的,跟我細說一下,你覺哪個女人會是皇帝?長公主?太后?還是墓里那個德妃?」

  「你有沒有想過武媚兒?」陳三刀試探著問道。

  「雍皇活著時候的妃子,現乾皇娶進宮那個。

  不可能,絕絕沒可能,那是不祥女人。

  陳三刀,你真在耍我,天底下就是再沒人了也不可能是她。

  出身不正,還伺候過兩任皇帝,這種沒半點品行的女人哪能做皇帝。」

  「我倒覺她有可能。」

  「依據呢?」

  「我不是說了嘛,感覺。」

  「就憑感覺你就要我壓重注。

  陳三刀,我實話跟你說,現最可能成事的就是河西一脈,河西黨這幾個月來已籠絡大半個朝廷,只要做了太師,就可威逼皇權。

  我現在是正兒八經跟你分享,在聖祖仁皇帝在位時候,就連連削藩,打壓勛貴,王族和勛貴之間的矛盾早如水火。

  雍皇在位十八年,火耗歸公,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更是將勛貴們手上的特權剝離差不多。

  可這皇朝治理,需民間維穩,貨物行轉,上謀伐策,只靠著不讀書的平民如何能成。

  便是那寒門,祖上也是勛貴,皇帝賞識,踏入仕途,有了權柄,終還是勛家復甦。

  天下是皇家當權,可支撐王朝的房梁橫木便是這些勛貴之家。

  勛貴之所以稱勛貴,絕非讀得只是死書,而是其在王朝更替下仍存下來的神通傳承。

  此次乾皇放開神通,非是她願,而是河西勛貴聯絡大半朝堂逼宮所致。

  有神通在,皇家教養天下的能耐就會大大削弱。

  河西一族,供財神趙公明,如今又找來一尊野神,主行樂之道,尤善男人養生,更顯權柄,所以我才覺其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野神?

  不會是我吧。

  這妮子是要陳三刀細細分析緣由,可他哪有,剛剛說的就是實話。

  一切憑的全是命里的感覺。

  「說這麼多你什麼意思?」

  蒙面女怪笑一聲:「天下皇位,此乃大賭。

  下賭,你信的感覺,可也應該做點什麼吧。

  現雍皇釘著黃山龍脈,他就是咱這些賭客手上的骰子。


  河西勛貴想要雍皇活,要宮廷亂起來,只有雍皇活過來,乾皇的位置才穩不住。

  自然,十三爺和乾皇自然都希望雍皇死死鎮在皇陵里,十三爺要得是親哥哥的命,乾皇要的是穩定龍椅。

  最有競爭力的慕容氏自也要雍皇活,他們是修神通的行家,清楚知道死後復活的東西和生前完全是兩個物件。

  只要活過來,皇位一爭,必是天下大亂,大燕才有可乘之機。

  這般多牽扯其中,為博贏局,各有手段。

  陳三刀,你既跟我說樂天底下會出個女人皇帝,那總該說說現在我們該做點什麼,是幫著雍皇出墳還是將其鎮進皇陵?」

  「為什麼要做?呆在義莊裡不好嗎?再說,我和宮裡的女人也不熟。」

  「為什麼?這不是應該的嗎?為了贏總要付出。還有,不熟?不熟你就亂說。」

  陳三刀樂起來:「大姐,我們是賭,又不是創業,沒有一分汗水一分收穫的道理。

  下了注,靜等著開盅便是,費那麼大心思干甚?難不成我還想著和骰子哪個點熟,哪個點不熟,那玩著有什麼意思。

  修魔,得有覺悟。」

  「可我們修的是貪,賭不過是手段,貪才是根本。」

  「我沒本錢,可沒什麼貪的。」

  「呵.....你還沒本錢?」蒙面女孩突湊過來,精明說道,「我現在就明確告訴你,你有優勢,且有大優勢。」

  「我一個山里解屍匠,修魔手段就那麼點,別用我身上。」

  「沒騙。你媳婦兒,是雍皇死前布置的手段,通過她,我們能干擾到雍皇,或通過你們解屍匠的手段幫助他。

  掌控了雍皇,我們就是骰盅里的蛔蟲,想要多少點就能多少點。」

  「所以……你來的目的不是賭,而是出千?」

  「我只是將自己想要的東西掌控在手上而已。

  現就能給你提供兩個方案。」

  手掌攤開,一團黑墨色霧氣不停升騰,像團跳動火苗,「這是業火,能燒孽氣,你感雍皇命,以命透進其命海,可燒半條命,那老皇帝再沒可能逃出皇陵。

  至於給其補命,你媳婦兒以前不是做過嗎,且你還有多生多育的手段,對你來說更輕而易舉才是。」

  陳三刀總算弄明白此人來路,原是將他當工具人。

  確實

  進可燒雍皇命數,退可補命。

  任賭客神通幾何,也沒他便利。

  他是組局者,又有控局手段,保贏的局。

  可真要進賭場,有人給你說這把穩贏,那可就得多提個心眼了。

  他可不是你親爹。

  就眼下這位,費盡心思跑進墳場,就跟他說能掌控得了天下局。

  當他傻子了。

  要在他媳婦兒身上作文章,可笑。

  解屍匠娶個媳婦兒容易嗎。

  現香妃好不容易熬成這模樣,又要作妖。

  他可是吃夠了虧。

  幽冥司給的原裝貨就很好,一點點小變動,保要出大亂。

  「小姑娘年紀不大,心思倒不少,還能知曉命里東西。」陳三刀手指向前一點,正是菩薩指,門口氣息瞬間凝滯。

  黑衣女身上立時升騰起金光,原來是皮上佛門金剛咒,化作金黃鐘,將菩薩指擋下。

  這金光,竟和陳三刀前幾日賭局上贏來的羅漢皮一模一樣。

  「陳三刀,向我出手,找死不成!」

  「你都打我媳婦兒主意了,還要給你好臉?怎的,一門心思想跟我合作,卻遮著個臉,莫不想著全算計我這把嫩骨頭吧。」

  在剛剛交手瞬間,明顯感覺此女熟悉,且和他命里還有一縷聯繫。

  可不管是感覺還是命海里探查都是空空,顯是被手段擋了下來。

  這位是懂命的主兒。

  可又不是解屍匠。

  解屍匠身上沾的屍味他能感應到。

  那麼只有一個解釋,不是解屍匠還能對命了解這麼深的只有一種人,解屍匠的媳婦兒。


  現他接觸過解屍匠媳婦兒就兩個人,一個是聚寶樓里的桃花仙徐娘,另一個就是楊廣的媳婦兒,蕭妃娘娘。

  「賭坊規矩,這面孔最善惹因果,一層面紗隔著,反能給彼此自由。」女孩似沒了氣,只是催促著,「陳三刀,我已給你出路,輸贏在一念之間,還不速速抉擇。」

  「抉擇?拿我自己的媳婦兒抉擇。

  出路?為何不拿楊廣當出路,他有皇帝命,進可壓雍皇,退可鎮天下,一切都在掌控之內,豈不更好?」

  「你.....你怎知我?」

  「山人自有妙法,怎的,算計師父身上來了?楊廣出面,還貪什麼賭,保你榮華富貴應不難。」

  「哪可能,那是我夫君,相守二十年,可是三媒六聘我下嫁進來的,如何肯拿來入局。」黑衣人摘去面巾,露出一張白皙消瘦的美人臉頰。

  正是楊廣媳婦兒,蕭貴妃。

  陳三刀翻白眼,你那是嫁進來,我這媳婦兒也不是撿來的啊。

  「要讓楊廣知道,你算計他師父,小心給你張休書。」

  蕭兒姑娘俏笑著:「師父儘管放心,夫君他高高在上,自操不得這閒碎事。

  我倆夫妻,相敬如賓,自可白頭偕老。

  倒是師父你,生來好命。

  不過香妃這女人極是雍皇的妃子,心思又不在你身上,正好借著這次大賭在他身上動動手腳,過了此月,我做主再給你娶一位新師娘進門。」

  你還真有孝心。

  可他知一個墳山里再簡單不過的道理,解屍匠的媳婦兒沒一個正常的。

  尤隨時日越久,越不正常。

  楊廣娶親現應有四月,這已經遠遠超過一個媳婦兒禍亂周期。

  要說你們夫妻和睦,打死都不信。

  估摸著現在楊廣已經到了趕媳婦兒的階段。

  儘管當初楊廣娶親初衷是找回陪自己二十年的嬌妻。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賭,而是想辦法離這種發癲的媳婦兒遠一點。

  現在這位蕭妃看上去極正常,可在陳三刀眼裡,還沒香妃舒服。

  至少香妃怪得實實在在。

  「你師娘再不好,好歹還能用。」陳三刀怪笑著,「我倒沒想到你走的是魔道,當年幽冥司尋你過來下嫁楊廣,想來是能在其身上貪上一些東西,不知,能否給我講講?」

  「沒想到師父對奴家這等事感興趣,嫁給皇帝自是貪他身上的榮華富貴。

  一朝暴富,不正是天下人日思夜想的嗎?」

  「魔門可算不得正常天下人,榮華富貴對貪宗而言,實在太小兒科了。」

  「嘻嘻,我就說師父是同道中人,選你搭夥總沒錯。

  貪,自然要貪些大的。

  跟了楊廣,不為榮華,不為富貴,也不求他身上那點皇氣,只貪一樣,亡國運道。」

  「亡國運道?那東西有什用?」

  「自是要滅了大周,不瞞師父,這亡國運道只在那末世皇帝身上才有,且是那有名的昏君才可。

  我嫁這位,乃是大昏君,其統治下的大隋,生靈塗炭,赤地千里,天災人禍更是不絕。

  要知,楊廣繼位可算是太平盛世。能將一副好牌打爛的主兒,天底下可沒幾位。

  小女子不才,貪這一分亡國運道,注進大周,要這江山顛上一顛。」

  亡國運道,禍亂根源。

  他已知曉,楊廣並非這個歷史裡的皇帝。

  卻不知曉在另一個歷史裡竟是一位亡國昏君。

  顯然,楊廣降臨此間和此人脫不了關係。

  「蕭妃娘娘和大周有大仇?」

  「妾身不才,雍皇妾室,蕭貴人。」

  陳三刀不由發懵。

  雍皇到底怎惹了月老,自己生前的女人,一個被自己兒子娶了,一個讓幽冥司送進自家義莊,還有一位貴妃另嫁他人。

  且其生前被老太監算計著,身邊就沒個漂亮宮女。

  這位好似天生克女人一樣。

  「那你和香妃極熟了?」


  「自是熟的不得了,她和那德妃攪得皇宮內院雞犬不寧,我入冷宮自然少不了這位功勞。

  放心,我沒那德妃小心眼,沒心思跟她爭雍皇的寵。

  從進冷宮那天起,我就知天地間一切不可靠,尤是男人,能靠的只是自己。」蕭妃倒不曾有德妃癲狂勁,「如今來你門前,純是想和貪個前程出來。」

  陳三刀渾然不信這些鬼話。

  只是和貪沾上關係,就沒好貨。

  「敢問,你能從我身上貪到什麼?莫不是我也有亡國運?」

  「亡國氣運哪能那般簡單,我就想單純和你一起下注賭一把。」蕭妃刻意強調道,「別覺我在敷衍你,從見你開始,我說一切都是事實。

  師父,天下必將大亂,尤在最近,必有大劫,緣由也可告你,這些天從楊廣身上我貪來的亡國運,早一股腦灌進乾皇身上。

  大周必亡!」

  大周要亡,那誰給他養老。

  好好一張嬌嫩麵皮,怎能和禍亂天地的紅顏禍水聯繫起來。

  「你……背著楊廣跟了乾皇?」

  「不是我。」蕭貴妃搖了搖頭,「我就身上這點亡國氣,如何能影響了大周。

  畢竟,這王朝還是穩固了些。

  想要滅國,乾皇還是太年輕。

  不過嘛,和一個亡國之君搞在一起,除非他的命足夠硬!

  可惜,這位小皇帝身子不行,命,也不夠硬。」

  陳三刀真有些懵了。

  乾皇……楊廣……

  咋可能的。

  便是好色,也不該這般吧。

  等等,貌似這位對老瞎子就情有獨鍾,難不成生來如此。

  腦子裡還是楊廣意氣風發,威嚴莊重的模樣,乾皇年輕俊朗。

  下一刻便成了床底上的齷齪徒。

  哎呀

  辣眼睛。

  他…….也才十八歲。

  尤其剛剛選了秀女,怎就這麼不知足。

  還有

  楊廣如何下了山?

  難不成每月一次的下山的機會是歡喜日。

  還有,最近連續四個月的假期取消。

  朝廷明面上說是要給欽天監的神通士趕靈蘊,難不成竟是因乾皇和楊廣的破事。

  「朝廷不允許下山,因為楊廣?」

  蕭貴妃慎重點了點頭:「太后發現了這等亂事,可乾皇血氣方剛,沒得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現宮裡太后和皇帝正在奪權,若乾皇能掌控權柄,想來下山日子很快能解開,要是太后掌權,恐每月一次的下山日該取消了。」

  惹

  原來禍根在這個崽子身上。

  就說嘛,大周朝廷建了這麼多年,便是再困難的時候也沒取消假期的。

  新太后也是,為了自家兒子犧牲他們這群黑刀的幸福。

  治理一個國家跟過家家一樣。

  讓人禍了亡國氣,該!

  正心煩意亂著,門口站著的香妃突然叫起來:「雪,雪來了!」

  蕭貴妃臉色頓時變了:「不好,北邊!」

  沿著山麓往北瞧,一道道狼煙不停往上升,在狼煙滾著的天穹頂上,是黑乎乎的雲團。

  這些雲團從一個山頭壓過另一個山頭,一片一片的雪花往下飄。

  陳三刀運火眼,透過黑雲,在雲層頂上是一個船隻一樣的透明洞天。

  一隻只雪妖被鞭子抽打著,不停推動著黑雲往南邊走。

  那是……雪鄉。

  在雪鄉的最中祭壇上,頭髮雪白的女孩正被鐵鏈捆綁著,光禿禿跪在地上。

  最上首處坐著一個滿臉畫著草青的男人,肩上雄鷹,手邊蒼狼,手持皮鞭。

  啪

  一鞭抽在白髮女孩皮肉上。

  雪姬娘娘。

  「長生天,燕雲最厲害的長生天,他捉了雪鄉,這是要給大周來場大雪災。

  哈哈,這場雪,恐要凍死幾十萬人不可。

  及時,來得太及時了。

  天災一起,必有人禍。

  朝廷,顧不上咱黃山地界了。」

  陳三刀沒看雪,而是看著命海。

  此刻,捕捉到一條青藍色的命,沉在命海深處,隨其翻滾,一團清凌凌的漩渦盪開。

  長生天

  燕雲最厲害的神仙

  把自己的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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