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娶得是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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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家的奇葩事多,作為來這個世界四個多月,且身帶一定神通的存在,陳三刀自認為能接受大多數奇異事。

  可眼下這種真被活活悶死的屍體上門做客,還是沒法適應。

  尤這位屍體是給雍皇陪葬的德妃,就這般正大光明跑到他家義莊門口。

  皇陵里的那些東西都是吃乾飯的,還讓一具屍體跑出來?

  香妃嫁進他家,除招了些花妖草精外,也沒見過異樣。

  在陳三刀看來日子就能這麼安安穩穩過下去,哪知好日子剛沒幾天,就出了這種勾當。

  一具屍,倒沒什麼怕的,只是這屍來得莫名。

  「姐姐在墳里悶著苦,莫要怨妹妹,前幾日莊裡實在邋遢,這不剛裝點妥當,就快些給姐姐傳訊了。」

  香妃連迎上去,細嫩小手搭在發黃袖口上,托著往莊裡迎。

  德妃步履緩慢,走動時碎渣跌落。

  此刻陳三刀才看清,全是那棺材碎屑。

  每個碎屑都只有指甲縫大小,應是被悶死時,一點點從棺材板上扣下來的,死後卻將這些東西貼身收藏起來。

  兩顆發白瞳孔打量著義莊內的花花草草,嘴角微彎:「妹妹倒是嫁了個好人家,不比在皇宮裡,四郎天天批奏章,我們這些姐妹就是想要些露水也沾不上。

  瞧妹妹氣色紅潤,想來這幾日吃的極好。」

  四郎,乃是雍皇排名老四。

  聖祖仁皇帝在世時,皇城裡多叫四王爺。

  香妃含羞待放:「姐姐說哪裡話,四郎他老人家便是再忙,也少不了你的甘露。

  可惜,你整日占著也沒見懷個一兒半女,倒是那御花園的宮女,就是一晚上臨幸,就生出個皇帝出來。

  如今人家已是太后,聽說最近乾皇正在籌集金銀,開湖動山,要為他老人家修個頤和園。

  以前姐姐也想要個院子,四郎也沒允。

  倒是這位先把福享了。」

  死屍德妃臉上瞬間升起一股猙獰:「那妮子生來一副狐媚樣,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哄得萬歲歡好。

  偏偏還好命,孕時吃了麝香還能保住種。

  要不是當時心慈手軟,哪有她好日子。」

  陳三刀一愣,這竟是個毒妃。

  等等,他女人也不對勁。

  「姐姐竟說笑,當<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哪兒是心軟,分明就是自己懷不上,瞧上人家兒子,要不你的功勞,乾皇一個庶出的主兒,如何能坐上這江山。」香妃掩著嘴,笑個不停,「這不,人家兒子一當了皇帝,立時將親母迎到太后寶座上,還傳一道懿旨,先要姐姐你陪葬。

  十年生養恩,換來這般。

  不過人家也沒說錯,雍皇生前對你極好,她老人家仙去,怎能不帶上你。」

  陳三刀越聽越怪,怎像是從棺材裡請出來,故意嘲笑的。

  難不成……塑料姐妹花?

  「仙去?哼!」德妃臉色更冷,已然能見到屍斑,「那老東西也是個不開眼的貨色,不過是丟了條龍脈,就要將自己葬在裡面。

  也不念著我們這些姐妹。

  還想著自己兒子能動了秘法,借屍還生,再坐龍椅。

  可這天底下的椅子就那一把,平日費盡心思都坐不上去,好不容易坐上去,怎還肯下來。他把自己命交出去,人家就巴不得將他葬在墓裡面。

  現不甘又如何,掙來扎去,一條龍都掙不過,他這條命,徹底交代了。」

  「姐姐甘心?」香妃急聞道。

  「不甘心又能如何。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斷了生根,想以死求活哪有那般簡單。」德妃重重一嘆,臉上死氣愈盛,「怎的,難不成你小妮子又有什麼鬼主意。

  在皇宮裡,你就善攪風攪雨,後宮裡多少是是非非全是出自妹妹之手,要不然怎可能要你陪葬。」

  陳三刀心一擰,聽其口氣,香妃竟是皇宮裡的攪屎棍。

  自己到底娶了個什麼東西。


  「姐姐就會說我,雍皇他老人家子嗣單薄,可全是姐姐功勞,我不過是給你提供了些消息而已,可莫要全扣在我頭上。」

  「香妃,真當覺這天底下全是傻子。

  我就想知道,為何雍皇每次喝多了酒,總會宿在你宮裡。

  我比你進宮的早,以前雍皇也會醉酒,可還能顧及自己,自從你進宮後,每次醉得都是不省人事。

  偏偏第二<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總能給我些他這些日在皇宮嬪妃夜宿處。想來這沉醉之後,你該有些手段吧。」

  陳三刀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起自己上次醉酒,便是香妃伺候。

  且她還親口說過,最喜歡伺候男人醉酒。

  原本想著這是賢惠,現看來其在男人醉酒後能做些貓膩。

  總能給我些他這些日在皇宮嬪妃夜宿處。想來這沉醉之後,你該有些手段吧。」

  陳三刀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起自己上次醉酒,便是香妃伺候。

  且她還親口說過,最喜歡伺候男人醉酒。

  原本想著這是賢惠,現看來其在男人醉酒後能做些貓膩。

  細細回想,倒也不曾發覺香妃做什麼出格事,要說變化,只能說他醉酒後對香妃縱容許多。

  可寵媳婦兒不是應該的嗎。

  兩人交談,毫不避諱,神態舉止是親姐妹,可話里又全是針芒。

  從門口進莊內,德妃斜坐在炕邊沿,香妃端坐另一側,茶翁小心伺候著木炭,兩人像極了皇宮裡小主子嘮家常。

  可說的話卻不一般,皆是雍皇生前子嗣單薄的秘辛。

  原來,宮裡雍皇每在小主身邊過夜,香妃總能受到訊,準時報告給德妃。

  這位德妃也是盡職盡責,凡過一夜,總要太醫細細查小主身子。

  凡有貓膩,總會將麝香花紅之類流產的藥添進去,極好控制著計劃生育。

  乾皇能出生,實在是這位疏忽,誰能想到一個宮女能懷了龍種。

  便是生下來,德妃也沒想留後,費了三五次手段,那位小主運氣實在是好。

  顯然,那位生來命硬。

  眼前雍皇年紀越來越大,她們露水越來越少,這大好的江山總不能便宜外人。

  於是德妃奪了撫養權,可這時乾皇已五歲,早到了記事之時。

  其生來靈性高,又善隱忍,十四年過去,終熬上龍椅。

  當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將心狠手辣的德妃和善於攪動混亂的香妃打進皇陵陪葬。

  兩人說了許多,加害剛入宮的甄主兒,迫害賢良淑慧的惠娘娘,陷害皇后,林林種種算下來,經其手冷宮三十位,死掉的妃子十七位,莫名流產的嬰孩更高達三十二人。

  毒妃!

  真是毒妃!

  「要說皇后也是蠢,明明沒那個腦子,還偏設局坑害甄主子。

  我當時也沒想到,這位甄主子不過十九,也是一肚子心思。

  虧姐姐下手及時,讓其三子皆流。要不然說不定就真起勢了。」香妃奉承著。

  「還是妹妹狠,竟能查出他和果郡王有染,那可是雍皇的至親兄弟,甄小主一家滿門抄斬不說,一家親王也落了個流放。

  現我還不知,甄小主真將身子給了人家?」

  「誰知道呢,我就是讓人碎嘴說了幾句,傳幾句閒言詆毀一下,哪曾想雍皇查出貓膩。

  或有,或許也沒有。

  人都死了,還說那些有什用。

  哎,倒是現在,這位新皇帝是不給咱姐妹一點活路,真正能靠著的還是他老人家。」

  德妃總算抬頭瞧了陳三刀一眼,那雙發白瞳子裡竟生出一絲鄙夷:「雍皇已薨,你也已嫁人,雖是個草渣爛身,總歸有個依靠。

  不像姐姐,就整天呆在那昏黑地里,要不是今日妹妹相邀,這輩子別想出皇陵了。」

  「姐姐說笑,你命之硬,便是四爺也不甘輕拭,皇陵里那些釘命人,如何能釘住你。


  今日姐姐能出來,足見本事。」

  「哪算什麼本事。」德妃輕嘆了口氣,「要不是你家相公帶了點命數,我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至於能出來,實在是裡面解屍實在是廢物,個個能耐低,解不了皇帝身上的蘊,蘊不除,自沒法鎮壓。」

  「四爺活著時畢竟文治武功,怎是一群凡俗可碰。

  姐姐可否告知,四爺什時候能活過來?」說到此處,香妃雙眼突冒出光來。

  「活不了,那裡面幾個釘命人早把他釘死了,約莫三五月,四爺就該徹底葬了,到時,姐姐也就徹底死了,倒是妹妹……」說著瞧了眼陳三刀,「到現在都不把自己命剝出來,難不成還有其他心思?」

  香妃轉身,身子貼到陳三刀跟前:「相公,奴家求你個事唄。」

  陳三刀現都還在雲裡霧裡,不說眼前坐著一具屍,單是剛剛談話內容,能排宮斗劇了。

  他這媳婦兒根本不是明面上看得那般簡單。

  能讓乾皇親下令陪葬,原是在那宮斗血雨中洗出來的狠角色。

  「不行,日後在莊子好好呆著,莫提其他。」

  任你如何攪亂,陳三刀只有一個原則,義莊不能亂,他的日子不能亂。

  「不嘛,相公,就應我一件事,以後我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小女兒般的撒嬌樣,的確讓人心軟,可上次只是應允她邀姐妹過來,就請了具屍進莊。

  要再應允一件,不會將雍皇請過來吧。

  「莫要!」德妃急聲攔住,「小相公切莫衝動,她能從死葬里求條活路出來,已是極大幸運,我這就給她斬了前塵。」

  香妃驟然站起,厲聲喝道:「德妃,你要對我動什壞心思!」

  「妹妹你怎不知好,既出了墓,自該惜命,莫要吃著碗裡還要看著鍋里。」德妃起身,伸出手,露出彎曲磨禿了的手指,向前一抓,一團黑乎乎的雲霧泛起。

  陳三刀只覺命枕狂震,命海內,和香妃牽引的粉色命線驟然掙緊,一股極沉重的力出現在命線另一頭。

  此刻,他竟完全能瞧見,那是一片黑沉沉的霧。

  所有的霧盤攏在一起,像條沉眠臥龍,而在臥龍中心便是一顆粉色命點。

  粉色,是香妃的命,但現在這顆微小的命點嵌在一片黑暗沉沉的霧裡。

  這種霧,陳三刀見過。

  雍皇。

  當日在山門口對著皇城方向看過一眼,幾將他命枕震散。

  要不是老瞎頭臨時叫了聲,早魂飛魄散。

  今兒竟再次看到,而且看得更清。

  整條黑命似被四根銀釘釘著,其不停掙扎,震動,掙得銀釘頻頻震動,似隨時脫落。

  每每鬆動時,總有一條銀色命數灌進其中,再次穩定下來。

  可就在陳三刀看見這團龐大黑霧的瞬間,那團黑霧裡一顆黑暗豎眼也看向了他。

  只一瞬間,命線拉緊。

  那團龐大的命似要借著他和香妃建立起來的一點聯繫,想要從四根銀釘的控制中拉出來。

  他在借力。

  他想復活。

  他想以自己為支點,從皇陵墓葬鎮壓中走出來。

  而香妃,就是他的鉤子。

  這一刻,陳三刀只覺自己陷在一個龐大的陰謀陷阱里。

  當日香妃對他的隨意一瞥,改變了他的內在認知,從而在選媳婦兒時成功圈定了她。

  但她的出現不是給自己續命,而是要像根嵌在牆裡的釘子一樣,要將雍皇那已經完全死掉的命拉出來。

  雍皇算計了他。

  陳三刀覺得可笑,他就是一個普通解屍匠,何德何能將一個皇帝的命拉出來。

  不對

  此刻陳三刀終感覺到不對勁。

  香妃這些日一直在讓他養氣,養屍皇氣,且他真養到了一定水準。

  難不成所成的屍皇氣對雍皇極重要。

  現不是猜測之時,他能感覺到那團龐大死命里的牽扯力,和當初無生老母的一模一樣。


  雍皇,是個龐大的命。

  可惜,他的命太弱。

  龐大引力帶著他一點點像那片黑沉沉的命里靠攏,好似隨時要和香妃一樣,融進裡面。

  「不要吃了他!」

  香妃聲淚俱下叫道,那團黑沉沉的命竟似聽懂一般,鬆了許多。

  香妃似在安慰孩子般輕聲說道:「他的皇氣沒養出來,拉不出你,給我點時間,我能養成他。

  你能活,你能活過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渴求,更帶著一種奢望。

  「妹妹,四郎已死了。」德妃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在那黑霧中驟然出現個黑點,似蠻牛般直接撞在香妃的粉命上,就這般簡單一撞,嵌在死命中的粉命突鬆動一點。

  「陳三刀,要還想要你的媳婦兒,就拼命拉!」

  聽到聲音,命枕扯緊,生生將粉命向外拉了一點。

  此刻,香妃反而急了:「不要,不要,不要拉我出來。德妃,你個狠人,害了那麼多主子不夠,還要害我!」

  德妃不聽聲,龐大黑命里的黑點再次撞了一下。

  「陳三刀,拉出來,我能做的就這麼點。」

  陳三刀能感覺到德妃在幫他,只要他能將香妃拉出來,就能和雍皇的命徹底撇乾淨。

  可他不明白,這位已經完全死掉的人,為何會幫他一個不相干的人。

  命枕拉扯,縮在死命里的粉命似泥土中的根丫般,漸漸顯露。

  龐大的黑命像一團爛泥要將這一點粉命包裹住,可他太大,在這一點上的力氣太小。

  尤隨著那顆不受控制的黑點不停衝擊,表皮快速裂開。

  嗡!

  墳山內,傳出一股極強烈的震顫。

  吼!

  隨之而起的是龍吼聲,四根壓在黑命里的銀釘嵌得更深一些。

  這吼聲是皇陵里的石龍,也是命海里的四顆銀釘。

  那一道道的吼聲明顯是要將雍皇葬進去。

  「不要,求你了,不要撇開我。

  陳三刀,你要疼我,馬上卸力。」香妃似觸碰到自己命根,叫聲極急。

  平日一臉和善相,現全是凶厲。

  「別聽她的,陳三刀,要認她還是你媳婦兒,就拉出來。

  要不然這個禍根會吞了你。」德妃聲音依舊冰冷。

  要不然這個禍根會吞了你。」德妃聲音依舊冰冷。

  「壞胚子,皇宮裡禍害不夠,死了也要害我。

  我把你叫過來,是要你和我一起復活夫君,讓他重掌朝廷,到時我們享榮華富貴。

  德妃,你看你在幹什麼,你在幫乾皇那個犢子,你在謀害自己夫君,你在叛國!」

  「妹妹,你說對了,我就謀害他。」德妃怪笑起來,「他現在想活了,早幹什麼去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下令讓我陪葬的就是他。

  我年家手握重兵,怕他死後,我年家禍害江山,怕我垂簾聽政。」

  「不可能,這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封我進棺材的釘命人是雍皇的親弟弟,老十三。

  他拿著聖旨,一起送進了我棺材。

  聖旨上是他雍皇的大印,我糊塗,我怎就一輩子信了他。

  為了爭權,我禍亂宮廷,就想生個兒子,偏偏就是他,每日給了的暖香摻的全是麝香。

  他要我斷子,要我絕育,要我年家消失,你說我能讓他活過來嗎?」

  香妃臉色煞白,可仍不服氣叫道:「那又怎樣,他給了你想要的一切,只要四爺活過來,我們還能伺候他。」

  「我們?誰跟你是我們?

  香妃,平日裡心思毒也就罷了,現竟用在我身上。

  要我死,一口毒酒,一卷白綾,都可,便是砍了頭也行,誰給那老十三出的主意,把我活活悶死。

  看看我這兩指頭,全抓禿了。

  好妹妹,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借了你家相公的命,我也活不過來啊。

  更沒本事要他看清你真面孔,再將雍皇這個畜生留下了的釘子拔了。

  你啊,沒皇妃命,宮裡沒有,死了也沒有。

  咱姐妹爭了一輩,能跟他在一起的最後還是我。」

  啵!

  黑點撞擊。

  嵌在黑暗中的粉命徹底鬆動,隨陳三刀一扯,徹底拉了出來。

  噗

  香妃一口鮮血噴出,猛跳起來,像個狸貓一樣撲在德妃身上,張爪猛抓:「你,你還我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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