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油燈鎮魔
農曆九月十三，宜結婚，忌解屍。
倒真是對得起它的價。
這是他第二次解魔屍，上次誤打誤撞解了只吃心魔，得了套『一魂八吃』的神通。
但這次不一樣，他知道眼前就是個魔。
以往打交道的多是皇城根變異的妖，豬貓鴨狗，靈蘊在哪，一眼便能判個七七八八。
且妖的危害在表面，便是屍有變異，倒也能及時預防。
可魔到底什麼東西，靈蘊偏向哪個方面，一無所知。
尤不懂屍變是何東西。
上次食心魔靈蘊是藏在心口內一塊薄肉里，將整個屍體拆成上千塊才找出來。
這次解的是歡喜魔，這種魔專事『愛』道，坊間流傳也多以男女之事做祭。
刻意觀摩了一眼大腿根，蘊極可能藏在這裡面。
不過一切還是按解屍人規矩。
先觀相，毛皮筋骨血肉髒，魂為尾。
按部就班，要的是不出紕漏。
相倒極簡，似人身，兩隻桃花眼，一身紅毛，三瓣嘴最奇特。
油燈光過，全身晦暗不勻，靈蘊並非擴散全身。
這倒在意料之中，要真全身都修成了蘊，便算是稱雄做祖的存在。
這種屍輪不到他，也解不了。
舀起一瓢糯米水，澆在紅毛上，順著毛髮噠噠落在地上。
一身紅毛並未像妖怪那般一碰糯米自然彎卷，顯然，魔和妖差別很大。
不過並不妨礙陳三刀解屍進程，鑷子起，根根拔出，果沒一根有靈蘊。
瞧著已完全光禿禿的身子，抓起一把糯米，按在皮上，搓揉起來。
解皮，是如今解屍九道里，他最擅長的。
只要上手基本能將皮層里外感知通透。
糯米搓揉聲，沙沙不止，陳三刀閉目細感，直至搓揉完，給個評價：不如人皮。
算是他見到最差的皮。
里外就一層，不用剃肉刀，陳三刀靠手就能扒下來。
從頭顱正中開了口，剃刀順著肌理往下，鑷子尋找靜脈血管。
進了皮層內里，便算是陳三刀相對陌生的解屍區，自要多多用心。
經絡似銀，倒是開了眼。
歡喜魔全身像安裝了電線，便是死透了，油光也在不停流轉，好似還在供應著其他零件運轉。
身有異像，極可能是靈蘊所在。
筋在手，眼細觀，從頭到尾一個時辰，筋讓解成了三十八根，也未有一根符合靈蘊標準。
陳三刀只覺自己被騙了，沒事在自己身子裡長電線幹嘛。
可解屍還要繼續。
骨頭拆掉，魔肉剃出，內臟擱置，剃肉刀於手上飛花，兩眼似電燈，魔屍拆了又拆，解了又解，從始至終不曾有靈蘊顯現。
有解食心魔的經驗，將大腿根兒拆到米粒級，也不曾出蘊。
魂魄！
意識到一瞬間，噹噹兩聲怪響出現，一股大風突將門板刮開了。
門外的天陰沉沉要壓下來，又要下雨，更像是要借著這股風將兩盞油燈撲滅。
魂油燈是幽冥司專可魂魄的，燈光所罩，魂魄無所遁形。
若真解出魂蘊，更要借油燈將其收進其中。
內中油脂，幽冥司特製。
不過
迄今為止他還未在屍身上見過魂。
想解魂前提是要將魂引出來。
幽冥司必有法子，可他們這些外門解屍匠沒資格。
以往遇到基本都要死翹翹。
現有些神通，才敢說能碰碰魔屍。
妖魔神鬼，乃世道主流，既是解屍匠，這些屍體沒法繞過去的。
正好今日開開刀。
既知是魔屍，自要做夠了準備。
將前些日獎勵的黑狗血取出來，沿著解屍板完完整整澆了一圈。
又將硃砂塗抹在自己身上。
硃砂是克邪的寶貝，能辟邪。
上次三尾紅狐用他的身子換皮，多虧了有硃砂在身，要不然真沒法鎖蘊。
一切準備就緒，又在祖師爺像前燒了三柱香。
只求著魂魄作亂的時候這位能好心震懾一下。
待到三根香穩穩噹噹燒盡，陳三刀才坐在一堆碎肉前，閉上眼緩緩運轉黃粱艷夢。
這是將人引進夢中神通，命蘊覺醒後進階為無邊艷獄。
法子極簡單，既是只歡喜魔，男歡女愛之事，必有吸引力。
他夢裡有女一百三十七，絕對是無上好味。
未對付過魔類，總聽過對付邪魔的故事。
坐在兩盞油燈之間，暗運神通。
遲遲未見動靜。
莫不真是他猜錯了，還是自己解屍上疏忽細節，靈蘊並非在魂魄里。
陳三刀讓自己靜心，現在對魂魄完全在摸索階段，沒人能給他解謎。
就像給老瞎頭換皮一樣，摸著摸著九成了。
現在他的艷獄並未催到極致，畢竟他的意識還在身子裡。
念頭起，鑽進祖師爺像中，命蘊微轉，一縷微光鑽進虛無，立時，義莊內，寶兒姐從虛處走出來。
這是印命。
將命蘊里的命數和虛像結合，短暫造出個虛命出來。
這法子也是剛摸索出來，以虛化實，拓印命數。
咕~~
這是極清晰咽口水的聲音，就在陳三刀耳邊。
可義莊內空空蕩蕩的沒一點東西。
魂魄，想顯形，靠這點力道不夠。
命蘊轉動，隱能感覺到一條條細弱的力從蘊中流出去，鑽進艷獄裡那些一個個俏麗身影里。
白牡丹，晴兒姑娘，杜十娘，那些在集市上有過交集的窯姐兒們，好似一下子有了自己生命。
由虛化實，三五成群，說笑談生。
咕咚！
咕咚！
口水聲簡比上叮咚泉水。
就在這時，義莊中好似憑空長出一隻手，在窯姐邊亂摸，盡情占著便宜。
可大半個虛影隱匿在虛無里，根本露不出來。
陳三刀觀摩著那隻手，像個透明氣泡，在氣泡里有銀色絲線，光點流轉。
這種光和經絡上的極像。
從現實通在虛無處。
只一眼，便讓陳三刀斷定虛無隱藏處就是這隻歡喜魔的蘊。
可惜這些窯姐的水平太低，無法引出來。
看來不拿點鎮獄的寶貝真不行。
命蘊流轉，義莊虛處先出了一聲咯咯咯的輕笑，像鄰家小姑娘。
笑聲剛起，那只在窯姐身上的手就劇烈顫抖起來，如同經絡的銀光在虛處不停拉長，盡頭處一張三開花瓣的嘴露出來。
嘴上銀色流轉，像個元寶，三片嘴唇不停蠕動，好似要親一口笑聲主人。
靈蘊。
歡喜魔靈蘊。
不愧是三萬錢買來的主兒，只一個笑聲就搞定了。
意識瞬回神通，提起油燈，向著三瓣虛嘴一指，喝道：「收！」
油燈立時光芒大漲，將三瓣嘴盡數包容，光線收攏，撕扯著嘴影拉進燈芯。
油燈輕輕一晃，瓶里似標本般浸泡著一張透明的嘴。
透明裡帶著點點銀絲狀微光。
成了。
第一次收魂，在沒師父指點的情況下讓他做成了。
這在解屍上可是一大突破，自是高興。
剛起身，猛的一陣眩暈，竟似被抽空一般。
再看祖師像，神情萎靡，兩眼無神，似大戰了十天十夜。
以命御獄看來真不是沒一點代價，給虛物賜命的本事，以後慎用。
將油燈放於祖師爺像前，點起三柱香。
命蘊旋轉，似美美吃了一頓。
祖師爺嘴角也似微微彎了一分。
剛剛竟將虧損的蘊，全補了回來。
魔蘊，大補！
案頭上，香菸飄蕩，隱隱山川顯現，河流繞村，歡喜魔的平生迅速轉動起來。
廣陵郡小後河村
他叫李三牛，年歲五十。
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
渾渾噩噩五十年，一日見山上尼姑下山化齋，瞧著福田衣下的扭動翹臀，竟似開了竅一樣：
「我都半截進土的人了，怎就沒碰過女人哩....」
倒真是對得起它的價。
這是他第二次解魔屍，上次誤打誤撞解了只吃心魔，得了套『一魂八吃』的神通。
但這次不一樣，他知道眼前就是個魔。
以往打交道的多是皇城根變異的妖，豬貓鴨狗，靈蘊在哪，一眼便能判個七七八八。
且妖的危害在表面，便是屍有變異，倒也能及時預防。
可魔到底什麼東西，靈蘊偏向哪個方面，一無所知。
尤不懂屍變是何東西。
上次食心魔靈蘊是藏在心口內一塊薄肉里，將整個屍體拆成上千塊才找出來。
這次解的是歡喜魔，這種魔專事『愛』道，坊間流傳也多以男女之事做祭。
刻意觀摩了一眼大腿根，蘊極可能藏在這裡面。
不過一切還是按解屍人規矩。
先觀相，毛皮筋骨血肉髒，魂為尾。
按部就班，要的是不出紕漏。
相倒極簡，似人身，兩隻桃花眼，一身紅毛，三瓣嘴最奇特。
油燈光過，全身晦暗不勻，靈蘊並非擴散全身。
這倒在意料之中，要真全身都修成了蘊，便算是稱雄做祖的存在。
這種屍輪不到他，也解不了。
舀起一瓢糯米水，澆在紅毛上，順著毛髮噠噠落在地上。
一身紅毛並未像妖怪那般一碰糯米自然彎卷，顯然，魔和妖差別很大。
不過並不妨礙陳三刀解屍進程，鑷子起，根根拔出，果沒一根有靈蘊。
瞧著已完全光禿禿的身子，抓起一把糯米，按在皮上，搓揉起來。
解皮，是如今解屍九道里，他最擅長的。
只要上手基本能將皮層里外感知通透。
糯米搓揉聲，沙沙不止，陳三刀閉目細感，直至搓揉完，給個評價：不如人皮。
算是他見到最差的皮。
里外就一層，不用剃肉刀，陳三刀靠手就能扒下來。
從頭顱正中開了口，剃刀順著肌理往下，鑷子尋找靜脈血管。
進了皮層內里，便算是陳三刀相對陌生的解屍區，自要多多用心。
經絡似銀，倒是開了眼。
歡喜魔全身像安裝了電線，便是死透了，油光也在不停流轉，好似還在供應著其他零件運轉。
身有異像，極可能是靈蘊所在。
筋在手，眼細觀，從頭到尾一個時辰，筋讓解成了三十八根，也未有一根符合靈蘊標準。
陳三刀只覺自己被騙了，沒事在自己身子裡長電線幹嘛。
可解屍還要繼續。
骨頭拆掉，魔肉剃出，內臟擱置，剃肉刀於手上飛花，兩眼似電燈，魔屍拆了又拆，解了又解，從始至終不曾有靈蘊顯現。
有解食心魔的經驗，將大腿根兒拆到米粒級，也不曾出蘊。
魂魄！
意識到一瞬間，噹噹兩聲怪響出現，一股大風突將門板刮開了。
門外的天陰沉沉要壓下來，又要下雨，更像是要借著這股風將兩盞油燈撲滅。
魂油燈是幽冥司專可魂魄的，燈光所罩，魂魄無所遁形。
若真解出魂蘊，更要借油燈將其收進其中。
內中油脂，幽冥司特製。
不過
迄今為止他還未在屍身上見過魂。
想解魂前提是要將魂引出來。
幽冥司必有法子，可他們這些外門解屍匠沒資格。
以往遇到基本都要死翹翹。
現有些神通，才敢說能碰碰魔屍。
妖魔神鬼，乃世道主流，既是解屍匠，這些屍體沒法繞過去的。
正好今日開開刀。
既知是魔屍，自要做夠了準備。
將前些日獎勵的黑狗血取出來，沿著解屍板完完整整澆了一圈。
又將硃砂塗抹在自己身上。
硃砂是克邪的寶貝，能辟邪。
上次三尾紅狐用他的身子換皮，多虧了有硃砂在身，要不然真沒法鎖蘊。
一切準備就緒，又在祖師爺像前燒了三柱香。
只求著魂魄作亂的時候這位能好心震懾一下。
待到三根香穩穩噹噹燒盡，陳三刀才坐在一堆碎肉前，閉上眼緩緩運轉黃粱艷夢。
這是將人引進夢中神通，命蘊覺醒後進階為無邊艷獄。
法子極簡單，既是只歡喜魔，男歡女愛之事，必有吸引力。
他夢裡有女一百三十七，絕對是無上好味。
未對付過魔類，總聽過對付邪魔的故事。
坐在兩盞油燈之間，暗運神通。
遲遲未見動靜。
莫不真是他猜錯了，還是自己解屍上疏忽細節，靈蘊並非在魂魄里。
陳三刀讓自己靜心，現在對魂魄完全在摸索階段，沒人能給他解謎。
就像給老瞎頭換皮一樣，摸著摸著九成了。
現在他的艷獄並未催到極致，畢竟他的意識還在身子裡。
念頭起，鑽進祖師爺像中，命蘊微轉，一縷微光鑽進虛無，立時，義莊內，寶兒姐從虛處走出來。
這是印命。
將命蘊里的命數和虛像結合，短暫造出個虛命出來。
這法子也是剛摸索出來，以虛化實，拓印命數。
咕~~
這是極清晰咽口水的聲音，就在陳三刀耳邊。
可義莊內空空蕩蕩的沒一點東西。
魂魄，想顯形，靠這點力道不夠。
命蘊轉動，隱能感覺到一條條細弱的力從蘊中流出去，鑽進艷獄裡那些一個個俏麗身影里。
白牡丹，晴兒姑娘，杜十娘，那些在集市上有過交集的窯姐兒們，好似一下子有了自己生命。
由虛化實，三五成群，說笑談生。
咕咚！
咕咚！
口水聲簡比上叮咚泉水。
就在這時，義莊中好似憑空長出一隻手，在窯姐邊亂摸，盡情占著便宜。
可大半個虛影隱匿在虛無里，根本露不出來。
陳三刀觀摩著那隻手，像個透明氣泡，在氣泡里有銀色絲線，光點流轉。
這種光和經絡上的極像。
從現實通在虛無處。
只一眼，便讓陳三刀斷定虛無隱藏處就是這隻歡喜魔的蘊。
可惜這些窯姐的水平太低，無法引出來。
看來不拿點鎮獄的寶貝真不行。
命蘊流轉，義莊虛處先出了一聲咯咯咯的輕笑，像鄰家小姑娘。
笑聲剛起，那只在窯姐身上的手就劇烈顫抖起來，如同經絡的銀光在虛處不停拉長，盡頭處一張三開花瓣的嘴露出來。
嘴上銀色流轉，像個元寶，三片嘴唇不停蠕動，好似要親一口笑聲主人。
靈蘊。
歡喜魔靈蘊。
不愧是三萬錢買來的主兒，只一個笑聲就搞定了。
意識瞬回神通，提起油燈，向著三瓣虛嘴一指，喝道：「收！」
油燈立時光芒大漲，將三瓣嘴盡數包容，光線收攏，撕扯著嘴影拉進燈芯。
油燈輕輕一晃，瓶里似標本般浸泡著一張透明的嘴。
透明裡帶著點點銀絲狀微光。
成了。
第一次收魂，在沒師父指點的情況下讓他做成了。
這在解屍上可是一大突破，自是高興。
剛起身，猛的一陣眩暈，竟似被抽空一般。
再看祖師像，神情萎靡，兩眼無神，似大戰了十天十夜。
以命御獄看來真不是沒一點代價，給虛物賜命的本事，以後慎用。
將油燈放於祖師爺像前，點起三柱香。
命蘊旋轉，似美美吃了一頓。
祖師爺嘴角也似微微彎了一分。
剛剛竟將虧損的蘊，全補了回來。
魔蘊，大補！
案頭上，香菸飄蕩，隱隱山川顯現，河流繞村，歡喜魔的平生迅速轉動起來。
廣陵郡小後河村
他叫李三牛，年歲五十。
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
渾渾噩噩五十年，一日見山上尼姑下山化齋，瞧著福田衣下的扭動翹臀，竟似開了竅一樣：
「我都半截進土的人了，怎就沒碰過女人哩....」